這大約與劉向瑜的猜測大相庭徑, 他張大了嘴巴, “可是, 可是你跟她都是女生啊。”

小婭：“是啊, 法律不給我們一張證，但沒有說我們在一起犯法吧。”

劉向瑜：“你就不怕別人戳你脊梁骨嗎？我們鎮上以前也有一對同, 後來……”

小婭打斷他的話，道：“陌生人的看法, 與我何幹。至於對我指指點點的人, 她們也不配做我的朋友。我不在學校裏公開, 自然有我的原因，但也不希望, 大家把原本用在學習上的精力, 用來談論我的事。”

小飯館的老板娘把兩份打包好的過橋米線遞給小婭，小婭說了聲“謝謝”，然後接過。她跟劉向瑜一起走回學校, 小婭道：“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密，但如果你不願意, 我也沒有資格強求你。”

劉向瑜：“我會保密的。”

小婭：“謝謝。”

雲塔高中學校裏有條小河, 上面有一座橋, 叫作雲橋。這個時候，晚自習已經開始了，雲橋附近不管是住校還是走讀的學生都見不著了。

劉向瑜：“我上網查了一些資料，很多女生，就算天生是LES的, 她們將來也會像正常人一樣，結婚生子。”

小婭不鹹不淡道：“我們是少數，不是不正常。”

劉向瑜像是迎面被人打了一拳，“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想說的是，認真的談戀愛都是奔著結婚去的。你只是以前認識的人太少了，所以才會覺得她好。你現在還小，可以重新選擇，你可以看看現在身邊的人，會有更適合你的。”

小婭被這一副直男癌的樣子氣到了，她直言：“看看身邊的人，看看你嗎？其他人不說了，你翻了我的相簿，應該看過隊長的照片吧。你覺得你哪裏比得過她，比顏值，比成績，還是比什麽？！”

小婭快步走開，不想再跟這個人虛與委蛇，劉向瑜在她背後大聲道：“可是我喜歡你。餘小婭，我是真的喜歡你！所以我才會看你的相簿，一直留心你的消息。我想救你！你現在可以不聽我的話，但你跟她玩累了，你可以來找我。我會等你，我會一直等你，我願意娶你。”

小婭轉過身，劉向瑜臉上露出一陣狂喜。

小婭四處環顧了一下，看到有人往校門口走去，也不知道聽沒聽到，氣極了，“你小聲點，你想我們一起被記過嗎？！”雲塔高中抓得最嚴的行為，除了打架，就是早戀。小婭可不想被立典型，還因為不重要的人，在檔案上留一筆。

劉向瑜朝前走了兩步，小婭朝他揮手，“你別過來。”

小婭壓低聲音，卻又確保劉向瑜能聽見，“我有隊長了，她是我最喜歡的人，不管她是男生還是女生，你都不可能有機會。你又不是六七歲的小朋友，要拿得起放得下。我話放在這了，你好自為之，不要讓我說更不好聽的話。”

小婭回教室，把過橋米線給了程可欣和520寢室的另一個妹子，等程可欣吃到一半的時候，劉向瑜才從教室外面走進來。他目不斜視，一點也沒有往小婭這兒瞧。

程可欣不知道進來的是劉向瑜，急忙收拾了一番。她剛才米線吞得太急，這時候拼命地給自己順氣。

小婭：“你這麽急做什麽？”

程可欣：“要尊重紀檢老師嘛，誰知道是劉向瑜。”

小婭聽到她的話，抿嘴笑了起來。程可欣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女孩，她特別不喜歡文科一班的數學老師，上課的時候，她會站到講臺後面，鼓動同學們，“我們要暴動，我們要爭取自己的權力。袁老師這個課教得太差勁了，以後她的課，我都不來了。”

當時，袁老師就站在講臺下，笑吟吟地看程可欣發揮。

年級裏很少有老師不知道程可欣的，因為她往教師辦公室跑的次數，可能比文科一班其他人加起來還要多。小婭就特別不喜歡去辦公室，巴不得一個學期不去一趟。程可欣不然，她多的時候，一堂下課就能去辦公室四五趟。

比如，拿著她小時候的照片跑去辦公室炫耀，“我小時候可愛吧，可惜現在長殘了。”然後心滿意足地回教室，又跑去辦公室找老師嘮嗑。這時候，會有新的老師下課回辦公室，她們會問：“程可欣，聽說你帶小時候的照片來了，給我們也看看吧。”

程可欣又回教室拿照片，又放回來，又去辦公室嘮嗑，又有新的老師下課……

雲塔高中的紀檢老師最是鐵面無私，小婭一度以為他討厭學生。直到有一次，程可欣在自習課帶小婭從教室後面溜出去，爭取早點到食堂，免得等會亂哄哄地一陣亂跑。在教學樓下面，小婭率先看到紀檢老師，正想往回跑，就看到紀檢老師掃了她們一眼，把頭轉向另一邊。

真！的！特！別！明！顯！

程可欣催促小婭快點走。

這波操作很騷……

不管怎麽說，各科老師都很喜歡程可欣。雖然她自己不怎麽遵守校紀校規，但她坐到講臺上，管紀律的時候，下面一片安靜，特別能撐住場面。

此時，程可欣又把過橋米線從桌子下面拿出來，一邊吃，一邊問小婭：“劉向瑜的臉色不對，你們出去發生什麽事了？”

小婭：“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對了，我剛才看到校長了，他好像送幾個老師出去。”

程可欣：“唔，應該是鎮中的老師，他們來推薦初三的學生的。”

小婭：“什麽意思？”

程可欣：“哦，你是南城來的，所以不知道。雲塔鎮上，除了雲塔高中，還有雲塔初中和雲塔小學。每年中考前，招生辦的老師都會去鎮中找好苗子，讓他們不要去市裏，高中繼續留在本部。”

小婭：“可是市裏的高中會好很多吧。”

程可欣：“升學率是高些，但我們高中也不差。再說，有幾個尖子生，可以做榜樣，帶動整個班的成績。學校也舍得砸錢，一個尖子生就是兩萬、三萬的獎學金，還免學費，鄉鎮上還是有很多學生家裏條件不好的。”

小婭：“那這樣也挺好。”

程可欣：“怎麽了，突然問這個？”

小婭：“沒事。剛才看到一個人，挺眼熟的，但他不可能在雲塔初中。”

小婭沒想程可欣回她話，她心裏放著事，自言自語道：“也不一定，難道真的是他。”

高二接下來的日子小婭順風順水的。期末考試小婭更是超常發揮，她從考場出來的時候，自信滿滿。

小婭在學校裏轉了兩圈，好不容易才找到家裏的車，她看到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直接撲上去，抱住，“爸爸！”

小婭爸爸笑著讓小婭下來，“都這麽大了，爸爸抱不動了。有沒有想家？”

小婭：“光想學習了。”

小婭回了她爸爸的話，又對上她媽媽的視線，“媽媽。”

三個人風風火火，很快收拾好了東西，開車回了南城。路上，小婭爸爸問道：“考試感覺怎麽樣？”

小婭謙虛了一下，“還不錯。”其實，小婭這次考試腳踩幸運BUFF，考的全會，蒙的全對，從所未有的好。

小婭爸爸：“那就好。不過小雨啊，高中最重要的是學習。聰明的人，應該在合適的階段做合適的事。”

小婭：“爸爸，你想說什麽？”

小婭爸爸也不喜歡兜圈，直接道：“我們聽說你跟一個男同學走得很近。聽爸爸的，找對象，可以到了大學再找，你現在還小。”

小婭：？？？

小婭：哪個老師給的錯誤情報？？？

小婭想了半天，也沒想到，她和哪個男生走得特別近。

小婭來了雲塔高中後，桃花特別旺，平均每個月會收到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表白，其它小紙條更是數不勝數。小婭自覺不能撩撥一群春心萌動的高中生，很是高冷了一段時間。怎麽會有哪個男生跟她走得特別近，甚至看她爸的意思，還有了緋聞？

小婭爸爸：“是你原來高中的南老師說的。他真是一個好老師，你以前誤會他了。聽說這次，他主動要求去鄉鎮交流，幫助那裏的老師學習進步。他知道你在雲塔高中後，也很關心你。這次發現你在談戀愛，他也沒有告訴你們學校的老師，打電話跟我們說了。你也是托他照顧了，我把之前你爺爺給我的兩盒鐵觀音給他寄了去。”

小婭：“你又給老師送禮？！”

小婭爸爸：“小雨，你怎麽跟爸爸說話的。我跟你說，高中不能談戀愛！”

小婭還沒來得及說話，小婭媽媽就道：“小女孩談個男朋友，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談男朋友就跟學習一樣，不是一下子就會的，現在多經歷一點，以後才不會被人騙。只要學習不要拉下就好。”

小婭爸爸氣得按了一下喇叭，“怎麽有你這樣的，鼓勵女兒早戀，她現在還是學習的年紀。”

小婭媽媽：“我當時就是光顧著學習，才找了你。”

小婭爸爸媽媽吵嚷了幾句。不過，小婭爸爸的智商都點在工作上，完全說不過小婭媽媽，只能氣哼哼地繼續開車。

小婭媽媽從副駕駛上轉頭看向小婭，“小雨，你學習了一學期也累了。假期裏，如果想跟朋友出去玩，不管男生女生，媽媽都不會反對的。”

小婭媽媽的神色是許久未有的和善。

小婭看媽媽初染白霜的兩鬢，什麽都沒有說。

小汽車一路向南城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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