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章

餘散成剛好嘴巴裏包了一個蒸餃，一聽這話差點被噎住，他吞下餃子後搖頭說道，“昨天買的，一直放著沒拿出來。”

小朱疑惑地看看四周，今早他開車接的餘散成，也沒見他手裏提著什麽東西啊。

餘散成瞧他一副迷惑的神色，及時地打斷了他說道，“剛才方子格打電話給我，說晚上來蹭飯，你記得守在門口接他一下。”

小朱被打斷之後，果然沒有再想，在旁邊扒拉出自己的飯盒，一邊吃一邊擔心地問，“昨天，大老板找你幹什麽？”

餘散成臉上表情閑適，也瞧不出什麽低落情緒來，小朱緊張的心略微放下了一點，不過大總裁出現的頻率太高了，他突然驚呼了一聲，看著餘散成低聲說道，“餘哥，大老板不會想要潛規則你吧？”

餘散成心頭悶笑，心裏想著他這裏外早被他潛了個遍，不過他臉上還是一副嚴肅正經的表情，拍了拍小朱的胖頭說道，“瞎想些什麽呢？我跟他只是私♂交比較好。”

《稚生》電影拍攝，早就進入到了正規，程松爆脾氣也已深入人心，而且餘散成和鄒肅延兩個扛頭男主角更是程松炮擊對象，他對著餘散成態度稍微溫和一點，但對著鄒肅延說破口大罵也不為過。

剛剛拍完了一幕戲，鄒肅延就被逮住到顯示器前面去了，程松坐著他就站在一旁。餘散成心有戚戚地看著鄒肅延，同情指數簡直爆表，就餘散成看來，鄒肅延的演技絕對是有的，不說多老練，但是該怎麽演他心裏還是有譜的。

餘散成擡眼看了那兩人的方向，不意外地看到程松導演正拿著劇本在桌上拍得啪啪直響，餘散成看著他們，陡然有一股十分奇怪的感覺，程松對劇本的嚴苛程度太高，對兩個主演的要求太嚴，就好像……他早就在心裏拍了這麽一部電影，對每個細節都了如指掌，也好像是這劇本後面有真實對照的人，稍稍有一點兒不對勁，便能讓他一眼就看出來。

餘散成靠在椅子上，垂頭看手裏的劇本想起來他當初看過劇本之後曾問過程松的一個問題，或許他撒謊了，那麽如果真的確有真事，那在現實中哥哥弟弟的是誰？

下午，難得出了幾寸陽光，在地上撒下來淡金色的光芒，餘散成飾演的弟弟長歡便是在這種天氣，在巷子口買了一盆向日葵，說是向日葵但是拿給餘散成的道具卻是是個盛滿泥土的花盆。

花盆是很漂亮的草綠色，被人擦拭地很幹凈，或許裏面的向日葵種子尚還沒發芽，不過餘散成更傾向於裏面壓根沒有什麽種子，只不過是劇組隨便什麽旮旯角落找來的道具罷了。

但是當他偶然抱著花盆從巷口走出了的時候，程松看著他的表情先是怔愕，然後一霎時他眼睛裏面透出了柔情，好像一個耄耋之年的老人突然回憶起青蔥時刻的那份溫柔，人到老年的那份嘆息，他眼底盛滿了波光粼粼，餘散成突然覺得眼前站得就是年輕時候的程松，年輕又稚嫩。

餘散成眨眼之後，視線更加清楚地看著程松導演，方才的幻覺褪去，他突然發現他被帽檐壓下的頭發滲著絲絲雪白，餘散成陡然這時才反應過來，原來他的偶像早已被時光染上了斑斑白發，原來《夏天》早已過去了十多年，原來他已經人到暮年，走過半世坎坷。

人生難以抵抗的事情，第一便是衰老。

餘散成在淺淡的陽光下看他，朝著他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程松的眼神溫柔，觸及他的笑容之後，卻猛地一震，眼神瞬間便移開了，轉而看向了別處。

等到這場戲要開拍的時候，程松才慢慢地走過來跟他說道，“剛才你那個笑容很好，等會拍的時候像剛才那樣就好。”

餘散成點頭，擡眼看他卻突然發現他眼睛微微濕潤發紅，一時間餘散成抱著花盆覺得重越千斤。

晚上收了工，劇組裏面的人都走了之後，程松一個人安靜地坐在顯示屏前，一遍遍地看今天拍的那幕戲，餘散成從一片陽光中走出來，笑容燦爛地拿著花盆，年少不知愁滋味，滿是一身無邪無懼，像極了故人。

故人，故人，胡不歸？

顯示屏中的光影漸漸黯淡了下去，漆黑的四周只有程松手裏燃著的煙有星點光亮，那橘紅色好像是某種深沈的感情，倘恍是促收不及的晚霞在天空之中燃盡最後的生命，程松突然覺得腿上一涼，一滴眼淚順著布料滲了進去，他一抹臉，才知道自己原已滿臉淚水，徒留了半世光陰。

……………………

今天下午，小朱果然在巷子門口看見方子格，這人吊兒郎當地帶了一副墨鏡，開著一輛大奔走到巷子口就開始按喇叭，他從車裏面探出半個頭來，看樣子想在這巷子口就打算喊餘散成的名字了。

巷子口有紮眼的一坨小朱，所以方子格才探出頭來就看見他了，方子格一眼看到小朱，對著他招了招手說道，“你家主子呢？”

小朱湊到車窗前說道，“餘哥叫我來接你，他還在拍戲。”

小朱說完了話，正打算等他下車後帶他去劇組的時候，卻看到他取下眼睛溫柔地對後面說道，“餘散成還沒有拍完戲，看來我們要等一下了。”

車後面傳來了一個清脆地聲音，這女聲又帶著幾分冷淡，“沒事。”

小朱聽到聲音，好奇地向後面張望，後面車門這時候打開了，從裏面鉆出來一個清瘦的人影，小朱擡頭一看居然是林思。

林思估計也才結束一天的工作，她臉上畫著精致的妝，越發顯得人嬌俏美麗。林思下了車後，方子格開著車到附近的停車庫裏面去停著了，等到他停完了車到劇組裏面的時候，餘散成的戲還沒有拍完。

而林思坐在劇組裏面，正專心地看著餘散成拍戲，方子格上次探《似這般良辰美景》的戲時，就跟林思認識了，不過兩人也只不過是點頭之交。而這次林思作為他新MV的女主角，所以兩人拍了這麽久的戲，才算熟悉一點兒。

方子格看著林思投向餘散成專註的表情，心裏覺得有戲，他作為一個鋼鐵直的直男簡直為自己的小夥伴操碎了老父親的心，他對餘散成喜歡同性沒什麽偏見，這時候不是江如練腳踏兩只船，有了女朋友還勾搭著餘散成嗎？

方子格想到這裏，不禁為餘散成撒了一把同情淚，在方子格心裏餘散成雖然有時候嘴巴毒點，人比他帥點，但人還挺仗義的，撇開前面的兩個缺點，方子格看餘散成還挺順眼的。

江如練渣了自己小夥伴，方子格不敢跟大老板正面剛，但是跟餘散成介紹一個好姑娘不成問題，而且林思長得漂亮，而且看起來對餘散成頗有幾分意思。

所以方子格拍完今天的MV之後，特意說他要去探餘散成的班，果然林思一聽也表示很久沒有看見餘哥，正好跟他一起去。

這時候方子格看見林思的神情，越發覺得有譜，剩下來的發展肯定是餘散成踹掉渣男，跟林思開開心心地在一起，一想到這裏方子格越發覺得自己功不可沒，他理了理衣領，笑著走了過去。

餘散成拍完了戲，才註意到方子格和林思坐著劇組裏面，尤其是方子格看到他戲拍完了，臉上露出一副老父親般的慈祥神色，笑著對他招手，等到餘散成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方子格對他使了眼色，跟他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表情，末了還同情地拍了拍他背。

餘散成被方子格的舉動弄得一臉懵逼，就聽方子格說道，“小思今天正跟我一起拍MV，一聽說我要來看你，她也說要來。餘散成，這美女的待遇一般人可是享受不到。”

餘散成拿林思當妹妹看，不搭理方子格在旁邊嘮叨，看到她在一旁對著她便笑了笑說道，“林思，你也來了。”

三人說了幾句，便一起出去吃飯，這小胡同裏面能吃的東西倒真不少，但是就只有一些饃饃、煎餅、炒飯一類，沒什麽正經餐館。夜色漸濃，反而是路旁的小吃攤熱火朝天，餘散成路過的時候，眼瞧著著紅艷艷的辣椒，有些轉不過眼來。

最後，三人在小巷子外面找到了一家像模像樣的餐廳，餐廳裏面格調半高不低，餘散成低垂著臉不引人註意，反而是方子格大晚上裝逼，非要帶著一副墨鏡，一走進來，人只當是神經病。

三人挑選了一個稍微隱蔽的角落坐下，方子格慢悠悠地取下眼鏡說道，“墨鏡遮了我大半張臉，肯定沒人認出我！”說完，一臉鄙視地看著餘散成，好像對他這種低著頭的動作瞧不上。

餘散成挑挑眉，不和這人爭論，他手裏拿著菜單，細心地問林思說道，“小思，有什麽忌口的沒有？”

林思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我最近很喜歡吃辣，挑點辣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陪老師喝酒去了

見諒，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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