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章

餘散成看方子格這個樣子，心裏有些好笑，完全看不出這人昨天那副悲痛欲絕的苦逼模樣，扮冷撩妹很順手，不是？

來杭州來拍真人秀自然少不了水，第一個地方就是來到了一個露天水族館，很簡單的一個游戲，下面的人用身體擺字，站在高處的人猜，一組六個人，一共兩組。

餘散成他們這組的人，看方子格面容冷酷，還以為他是一個不容易受外界影響的一個人，第一個就叫了他上去，準備有個好結果，結果呢，方子格一個都沒有猜中！完全就是動搖軍心，導致全體隊友第一次全落入水。

方子格人走下來還有些不好意思，撲騰撲騰下了水，神情黯淡地走回到隊友身邊，等到下一輪開始的時候，他好像已經決心要改過自新，沒有猜對？不要怕，我可以用身體擋住你們！

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見證了非常搞笑的一幕，上面的人又回答錯了，他們一隊站著的正方形臺子將會慢慢傾斜，所以方子格一馬當先趴下，使勁抓住滑溜溜的水臺，“我擋住你們！”

……

當時餘散成的表情是呆滯的，相信當時所有隊友的表情也是這樣目瞪口呆的表情，半響反應過來，捂著肚子哈哈大笑，另外一組在岸上也笑得直不起腰。

方子格迷茫地擡起頭，濕漉漉的眼睛不明所以，這時鏡頭給了他一個特寫，趴著像一只烏龜。

眾人看他的眼神宛如一個智障，當然，物質屬性不隨人的主觀意願而改變，這麽多人，既然方子格穩穩地擋在前面，也絲毫不能彌補隊友落水的慘劇。

一隊的人，落了水之後哈哈大笑，餘散成差點笑出眼淚，撲騰到方子格的身邊，“哈哈哈哈，愛情影響了你的智商嗎？”

方子格這時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做了蠢事，連忙帶上了以前那副酷哥的臉，冷漠地看了他一眼說，“沒有。”然後，爬上了水臺，安安靜靜地蹲在一個角落，郁悶叢生，宛如一個散發著怨氣的人性大蘑菇。

到了晚上，拍完了這次的真人秀，餘散成看見方子格就會露出兩行白牙。

‘哎呦，不行這人太逗了！！！’讓我笑笑。

拍完已經晚上十一點，正好出去吃夜宵，真人秀的導演走過來笑著拍了拍方子格的肩膀，“小夥子，很有前途。”說完，哈哈大笑走開，方子格一臉窘迫，臉上的面具出現了裂痕，旁邊一起的明星指著他哈哈笑出聲。

“別怕！我……擋……住……你們！”

眾人已經看出來他一臉冷酷的臉下，有一顆傻逼般的心，但是方子格自己卻一無所知。

吃了夜宵，真人秀的人滿心歡喜，各回各家，餘散成和方子格的房間安排地很近，所以餘散成悄悄的走在他後面，趁著走廊上面只有他們兩個人，一把從後面拽住了他。

“擋住哥，你回去啊？”餘散成給他取了個外號，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

果然，方子格面容無奈，今天已經被調侃了很多次了，他也就自我放棄，不去在意這件事了。不過他看見是餘散成，一楞，甩開手走了幾步，“餘散成？”

餘散成笑嘻嘻地看著他，關心地問道，“昨晚喝醉了酒，今天身體感覺怎麽樣？”

餘散成外表本來就具有欺騙性，還露著陽春白雪般的笑容，但是方子格顯然更拘謹了，他遲疑地看了餘散成一眼，問道，“昨晚，你送我回來的？”

餘散成溫柔地點頭，“你昨晚醉得厲害，抱著我哭了好一陣。”

“我……抱著你……哭？”方子格一字一頓，滿臉狐疑，“不可能，我喝醉酒從不幹蠢事。”

餘散成認真地看著他，滿臉深以為然，附和說道，“對，清醒的時候幹蠢事，喝醉酒喜歡抱著人哭！”

方子格張大眼睛看他，拿眼神之中透著震驚，好像第一次知道餘散成，第一次了解他惡劣的本性，而餘散成依舊是一臉溫風和雨的表情，掏出來手機。

“你不信？”

方子格往後跳了一步，活像一只兔子，眼睜睜地看他拿出了手機。

“還好，我昨晚照了照片的。”說完，餘散成已經在相冊裏面找到了昨天的照片，拿到方子格的面前。

“……”方子格凝神看了手機，果然是他的照片，還tm是他抱著被子哭的照片，“你真的照了？”

餘散成挑眉一笑，“我還騙你不成？”

方子格緊張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麽？”

餘散成笑了笑，“你上次的話，什麽意思？”

“什麽上次的話？”方子格狐疑地看著他，“在江氏娛樂公司裏面？”

餘散成搖了搖手機，“是啊，你不是一直看不慣我，還說我什麽抱金大腿？”

方子格語塞，認真看了餘散成半響，“你真的不知道？”

餘散成反問他，“我知道什麽？”

“你不是和江總裁是那種關系？”

餘散成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聽到“江”字反射性楞了一下，腦海裏浮現他親親愛人江如練的臉，“什麽江總裁？我怎麽不知道？”但是他心裏已經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然，方子格下一句話就是，“你不認識江如練？”

餘散成憋著不點頭，擡眼在方子格臉上試圖找出說謊的破綻，看了半響，餘散成撇開了眼神，擡步往前走，準備回到自己房間。

方子格一看他走了幾步，才反應過來，大聲喊道，“餘散成！我的照片！”

餘散成腳下一頓，幽幽的聲音傳來，“我想看著你照片，冷靜一下。”

“靠啊，你真的不知道？”

回應他的是，“砰”地一聲關門聲，餘散成靠著門，按了按自己的心臟，覺得沖擊有點大。

餘散成一擡頭，窗外黑夜一片黯淡，餘散成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不喜歡夜晚，在很多次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夜晚的黑寂好像與天地相接的大海，入眼全是白蒙蒙的一色，壓制著人喘不上氣。

餘散成走過去，一氣之下把全部窗簾拉了起來，水彩畫一樣寂淡的白攪渾了那厚重的黑色，餘散成躺在床上想起，在幾個月之前的那個晚上，王以歌突然告訴他，“我要離開帝都了。”

那時候，自己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心情呢？感覺自己要失去什麽東西一樣，在聽到江如練是江氏娛樂總裁之後，餘散成第一個反應不是懷疑，而是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江如練身上處處都透著一股教養良好的模樣，面癱著臉，笑得時候又那麽好看，以前沒有註意的事，現在在餘散成腦海裏一一浮現出來。

餘散成氣惱地捶了捶床，‘他姓江啊！而且還在江氏娛樂裏面工作！’自己完全沒有懷疑過，好像他江如練突然出現在他的生命中是一見理所當然的事情，一切都是那樣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他打算告訴自己嗎？會不會……”餘散成閉了嘴，一時之間沒有辦法說下去了。

半響，餘散成挺屍一樣站起來，打通了江如練的電話，因為他們一般都是視頻聊天，餘散成一貫作風，打了視頻電話。

在電話被接通之前，餘散成有些好笑、尷尬地揉了揉自己的臉，不要讓自己露出一副傻瓜一樣的沮喪表情，餘散成認真地想，“他是愛我的！”

電話很快被江如練接了，好像是他在深夜特意等著他的電話，餘散成有些心酸地想到。

社會從來都不是平等的，表面上處處標榜著平等，實際上呢，你的出生，你的背景，甚至是你普通話裏面夾雜著的鄉音，都會讓那些自以為是的上等人，用異樣的眼神看你。

餘散成從來都沒有想過以後要怎麽怎麽樣，他喜歡演戲，就好好地做演戲這個工作，他表面像個人精一樣，客套話說起來不尷尬，但是他骨子裏還是那個倔強的人，想要守著自己的希望，像呵護一朵嬌嫩的花，所以他從來不會挫敗，從來不會等待，因為他有一朵花！

愛上一個人，就要愛上他的全部，但是餘散成卻清清楚楚地看見他和江如練之間隔著鴻溝，數不盡的人會來打擾他寧靜的生活，那些有錢人骨子裏面帶著的自傲，愚蠢又可悲。

但是活著，誰又全是快樂呢？沒有悲傷……

江如練帶著微笑的臉出現在手機裏，餘散成認認真真地看他，他穿著淡藍色的睡衣，絲綢般的布料，他一擡手，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他有力的手腕，而他的那雙手，在曾經，無數次地牽著他，溫熱而讓他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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