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大早，餘散成就被敲門聲喚醒，“餘哥，起床了！我買了早飯。”

餘散成覺得這覺睡得意外滿足，醒了還有些怔楞，“來了。”餘散成順便拿起手機一看，早上八點。

開了門，小朱擠了進來，“餘哥，有包子，饅頭，豆漿油條，不知道你喜歡什麽，我都買了一些。”

餘散成撿了幾個素菜包子和著豆漿吃了，“以後不要買肉包子，膩！就幾個素菜包子，一碗小米粥。”

小朱呵呵笑著，“餘哥，你吃得真少，我能吃兩籠肉包子。”

餘散成瞥了他壯碩的身體不說話，想著昨晚的事，調開通話記錄，最上面赫然是四十分鐘，餘散成昨晚最後已經不知道說了什麽，心中又生起絲絲異樣感覺，手下一滑，電話已經撥了過去。

“……”

“餘散成？”

餘散成“嗯”了一聲，“昨晚謝謝你了。”

“你怎麽經常謝我？多虧了你，半夜加班，才沒那麽無聊。”

“……”，餘散成呼出一口氣，窘迫。

“不要緊張。”江如練的語氣陡然嚴肅起來，餘散成條件反射一抖手，神情頓時認真起來，頗有種上學時被老師抽起來回答問題的感覺。

“當他們成大蘿蔔。”

餘散成：……

餘散成捂臉，一本正經地說這種話，簡直要命，“沒什麽事，我就掛了。”

掛了電話，餘散成決定重新定義對江如練的印象，這哪裏是什麽正人君子，而是衣冠楚楚的偽君子！尤其擅長一本正經講冷笑話。

第一天，新戲開拍，大家都圖個吉利，希望拍戲順順利利的，第一條就是影後易悅的戲，餘散成坐著小板凳在一旁學習。

易悅這部戲走得是長相精致，性格莽撞的俠女形象，此刻易悅已經換好了戲服，一身淡雅的暈黃色長衫，手持一把青色長劍。易悅本身長相甜美可人，此刻她嘴唇抿著，蒼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握著一柄銀色長劍，眼神靈動，克制，難掩對山下世界的好奇向往。

“action！開拍！”

餘散成一手拿著劇本，一邊看易悅，等看清了她的眼神，餘散成一拍壓下心裏的驚嘆，原本易悅平時的眼神之中總帶著幾分盛氣淩人，現在卻被其他情緒所掩蓋，單純、莽撞、靈動。

第一條戲是一個長鏡頭，女主角第一次下山，鏡頭從郁郁蔥蔥的樹林裏開始，慢慢推進，出現一抹窈窕的身影，易悅背著一個包裹，大步走了一段路程之後，腳下慢慢減緩了步子，有那麽一兩瞬，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回過頭，但是她卻沒有，腳步越來越快，最後離開了樹林，走進一片光亮之中。

“卡！這條過了。”

龐南聲音一落，馬上有人拿著衣服披在易悅身上，拿來了一杯熱水。

下午，就輪到了餘散成的戲，這一幕是魔教教主在魔宮之中發命令，並當場殺死一個偽裝在魔教的正派人士。

餘散成的短發為了達到逼真的效果，已經全部接了長發，造型師將全部長發束成一髻，上面插著一根玉簪，輪廓加深，血紅嘴角，面上遮著半塊銀色面具，堪堪露出半張無暇的臉，配上一襲繡有銀色牡丹黑衣，身姿挺拔，隱隱透著風華。

餘散成細眼看玻璃鏡中的自己，詫異了一下，一時半刻還認不出，化妝間空氣不流通，溫度略高，生活助理小朱在旁邊一邊扇著風，一邊傻笑著說道，“餘哥，你這身真好看！”

餘散成勾唇一笑，雙眼中星光璀璨，整個人瞬間如清風明月，平易近人，連一旁的年輕化妝師都楞了楞，片刻之後紅了臉，掏出一張紙讓他簽名。

走出化妝間，餘散成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對待第一次在名導手下拍戲，他不敢不小心對待。龐南看了他的扮裝，點點頭，不置可否，也沒有說出什麽反對的話。

易悅看著餘散成倒是點點頭，丁鵬在餘散成化妝這段時間也來了，絲毫不見外地捶了捶他肩，評價道，“真好看。”

餘散成嘴角帶上如沐春風的微笑，沒有說話。

一切準備就緒，群演也一一就位，這場戲是在屋內拍攝，專門為這部戲修建的大殿看起來氣勢恢宏，黑色屋檐，紅色宮絳，大殿之上雕梁畫棟，各色裝飾亦金碧輝煌，餘散成走到大殿之上，心裏卻略緊張。

“action!”

餘散成臉上表情淡去，只剩下冷漠和壓抑的陰郁，他端著在大殿之上，深色的眼眸的眼睛一一掃過下面跪著的下屬，嘴角意味不明地半挑著。

被他看到的人弓著腰，以一種絕對臣服的姿態向著上面的人跪拜。

餘散成在滿堂寂靜中感到無形的壓力，他不知道龐導哪裏看到自己是一副什麽樣的樣子，自己表演得到不到位？餘散成信手拿起桌上的青色玉簡，手指突然輕顫了一下。

“卡！五分鐘後，重來一次。”

餘散成籲出一口氣，心思一沈，五分鐘很快就過去，餘散成這次很好地控制住自己，心裏故意忽略一旁的攝影機，心情激蕩之下，驟然想到昨晚江如練的電話，心情一松，龐導既然已經選了自己，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演！想到這裏，腦海一清，真正做到心靜如水。

第四條的時候，過了。

生活助理小朱小跑著過來，遞來一杯水，餘散成在大太陽下面曬了不短的時間，腦袋有些發暈，喝了一口水，涼的液體帶來一陣緩解，溶進口裏，還有甜絲蜂蜜的味道。

餘散成不由對小朱高看了幾分，做生活助理細心很重要。

傍晚周圍一片安靜，餘散成一個人洗凈今天的疲倦，帶著水汽，仰臥在床上，捂著眼睛，他第一天過得有驚無險，戲也順順利利地拍了，可是心裏就是不太舒服，餘散成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條跳上岸的魚，翻來翻去卻只騰起細沙，幹渴得要命。

躺下緩了緩，餘散成隨手刷了下微博，“虎貓王”發了一張賣萌的照片，‘看了可愛的貓，主人心情會好一點嗎？’還是那只威武霸氣的銀色虎皮大貓，這次它乖乖巧巧地坐在地板之上，一張胖臉圓鼓鼓的，眼睛圓溜溜的，虎貓王顏值爆表，萌得吃瓜群眾一臉血，表示這萌我吃，打開評論全是欣喜若狂，表示主人很高興。

餘散成看了半響，矜持地點了一個讚。

很快，餘散成就收到了一條消息，‘虎皮貓’向你發起了私聊，“你好。”

餘散成知道對方不知道自己真實身份，兩人只是靠著社交平臺短暫地交流的陌生人，放下心裏的防備，餘散成懨懨地回，“你好。”

“你喜歡貓嗎？”

“不討厭。”餘散成沒養過貓，在他心中貓是一種很軟萌的動物。

“貓很好，有時候就像人一樣，忠誠，可愛。”

還沒有聊多久，餘散成周身的疲倦如潮水一般湧來，艱難地再見，關上手機，餘散成立馬就模模糊糊地睡了過去。

餘散成意識飄忽，卻也感覺自己好似回到了母體一般溫暖，他倏然睜開眼睛，眼前一片洋洋灑灑的白色濃霧，整片天地都籠罩其中，餘散成不詫異，反而心道，‘果然如此。’他又到了這個地方，餘散成清楚地知道自己在睡覺，轉眼之間就到了這裏，除了夢境不作他想，從十八歲開始，每一個月都會有那麽幾天做這個奇怪的夢，周圍一片白色，什麽都沒有，時間在這裏流淌地格外漫長，餘散成意識清晰，漫步在純白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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