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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六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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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堂之上早無人敢再攻訐清平郡主一聲貳心,兩個月之內清平郡主用兵如神不僅收回五州,將逃至幽衡山中五萬梁軍悉數斬落馬下,更一舉攻入南梁城池,將早前夏梁兩國交界處多番爭議之地徹底納入夏國版圖。

梁軍因前戰損失慘重二十萬梁軍全軍覆沒,再有夏軍指揮有度大舉揮師,棄城逃亡者不在少數,拼死抵抗者最終難敵圍城之際糧草殆盡守將自縊,百姓不得不打開城門迎夏軍入城,而此刻南梁皇族之中也有了一番巨變。

魏長東戰死沙場,容泠追封其為鎮國大將軍加封一品公,厚葬於南疆幽衡山中供五州百姓祭奠,許、趙二位將軍此亦是戰功不可沒,待邊疆平定皆回京述職加官進爵。至於容澈功勞居首,容泠將西五州中最為富庶的惠、梧二州圈為封地賜予她,更破格晉升其為親王爵位,朝堂之人無人異議,三省擬好旨意後由兵部差人送去南疆。

今日散朝後臨風閣中容澄雙手交疊置於腹前,容泠正看著南疆送回來的捷報眉梢喜悅,待她放下奏折望著底下的容澄笑道,“澈兒果真沒叫朕失望。”

容澄同是笑問,“是又拿下了南梁城池?”

“除去兩國交界數年來爭執不下的八城,又將先祖早年丟掉的十城一同奪回。”容泠心情愉悅,“如今澈兒已是親王階品你可是要怪朕偏心了?”

“阿澄豈敢。”

“你雖不在前線殺敵可功勞卻不比澈兒少,你挑一處喜歡的地方待日後朕借個由頭賜予你時再升你的階品。”她話音說完,卻是拿眼輕輕瞟過底下的容澄又道,“最近朕還聽說南梁的內爭愈演愈烈,已無力糾齊強大鐵騎抵禦我夏軍進攻,你這一步棋也可謂神來一筆。”

容澄卻道,“皇姐所說是何阿澄可是糊塗了。”

“蕭晗晴隨閔文浩歸國卻半途逃跑,後又無故出現在了南梁,如今南梁眾皇子中二皇子因主戰失勢,遭南梁國君冷落,迅速而起的七皇子、八皇子中有一位可是召了蕭晗晴做親妹夫,蕭克誠還因此遣使去南梁說要蕭晗晴問清楚。”

容澄含笑道,“蕭克誠怕蕭晗晴借助南梁勢力重回西周朝局,必然與南梁心生嫌隙,而蕭晗晴攀附的南梁皇子又是爭權在即,為了各自利益打算這兩國皆無暇再打大夏的主意,靖遠王通敵賣國焚毀的東五州也可趁此時機得以喘息重建。”她一頓又道,“皇姐,這可是天佑我大夏,實乃皇姐英明的上蒼垂青。”

“你倒是會說些好話還含混過去。”容泠笑道,“朕看可不是什麽天佑朕,而是你走了一步好棋。。”

“陛下過譽了。”容澄忽然改了稱呼,臨風閣中的氣氛變得十分微妙,她又道,“微臣確實指點過蕭晗晴前去南梁謀求後事,但並未告訴他要如何做,如今他在南梁得勢是他自己聰明懂得分析情勢與微臣並無太大幹系。”

容泠眉梢輕挑將情緒藏在了靈動的雙眸中,“比起計謀又有何人能比得了阿澄?”不知為何,試探的話脫口而出,“如果阿澄有心怕是朕都爭不過。”容泠此話用意幾深連她自己都未必知曉,所以話音落地之時她自己也微微怔住了。

容澄那雙星眸裏浮出淺笑,如同平日一般溫和,她擡眼望著容泠並無畏懼,道,“為君者,一旦說出如果便是心生了猜忌。”

容澄說出口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一字一聲砸進了容泠的心裏,她回望那雙亮如星子的眼睛,那雙與自己像極了的眼睛裏隱藏的千言萬語她竟看懂了,她的視線掠過了容澄望出了臨風閣。

“猜忌。”容泠眉梢輕挑,靈動的眸中也生出笑意,“為君者最怕的便是猜忌,可為君者也最難做到不去猜忌。”她又望回容澄,斂去笑容,一字一頓如同誓言,“但朕這一輩子絕不會猜忌你與澈兒。”

容澄伏地跪拜起身後又道,“陛下德配天地定能垂拱而治天下太平。”

容泠望著幽幽道,“你與我行君臣大禮是要與我道別是嗎?如今朝局穩固邊疆平定朕屢召澈兒她都不肯回來,現如今就連你也要棄我而去了。”

“陛下,父親遠在京州我也該去與他團聚。”她覆又一笑,道,“何況,青桐久困南陽城也該陪她出去走走了。”

“阿澄,你當真要走?”

容澄再次跪拜,“容澄心意已決萬望陛下成全。”

容泠望著那道謙卑行禮的身軀久久不語,若終是殊途強留也是無用,但她卻道,“朕可以放你離開南陽城,但你要答應朕每年都要回到這宮中小住幾月來陪朕。”

容澄眸中帶笑,“皇姐做買賣總是不肯吃虧。既然如此,皇命難違,阿澄答應了皇姐便是。”

“你腿腳不好別總跪著,起來吧。”

“謝皇姐。”容澄起身理了理衣袍便聽容泠問道,“此行可想好要去哪裏?”

容澄擡眸道,“去代皇姐看一看阿澈可好?”

容泠笑道,“那自然是好的。”

容澄陪同容泠用過晚膳才離宮回府,回到府中白青桐正在無花院中等她歸來,她笑道,“今日可是讓你久等了?”

白青桐輕搖螓首,道,“今日阿澄似乎很高興。”

“青桐,我們先去南疆看阿澈再去永州城祭拜你師父,然後一路游玩回到京州可好?”

白青桐見她高興便也有了笑意,她道,“恭喜阿澄得償所願。”

十日之後容府外頭停了三輛馬車,中間那輛華蓋精美四角墜了紅穗的便是容澄所乘,冬歌將她扶上馬車,她回望一眼容府的高大門楣吩咐道,“封府。”說完踏進了清香滿室的車中安穩坐定,白青桐在她身邊坐定,她牽過她的手握在掌中,聽著厚重的大門閉合的聲響。

夏風打馬前行,車輪碾過南陽城的石板路碾碎了四下的聲響,這條路她不知走過多少次,可今次不同往日,此去再回已難。被風吹起的車簾能看見南陽城的風光,各色商鋪、酒樓、食肆,無孔不入的闖入她的心頭,離愁別緒一起便再難壓抑。

看奏章的容泠半晌過去也未能看進一字,女官無聲的踏進臨風閣,道,“陛下,郡主的馬車已經出城了。”

容泠思緒回籠,終於看清了折子上的內容,這偌大的宮苑往後當真只有她一人了,不知又會是如何的冷清寂寞,她只覺一陣悵然若失,女官知道她的心思又無聲的退了出去。容泠不去相送,為怕自己恐懼寂寞而強留容澄,她放下了折子望出了臨風閣卻不知望向何處。

南疆最近起了大風,將一聲聲氣勢磅礴的呼喊吹進了容澄的馬車裏,容澄極力辨聽依舊不能分明,於是吩咐道,“夏風朝著聲音的方向走近些。”

夏風一揚馬鞭朝著前方狂奔而去,風沙裏的聲音她終於清晰可聽了,那是一聲聲氣勢如虹的話語。

“天降大任,代行天職,蕩寇於梁,以祭蒼生”。

這一聲聲戰歌卷著風在半空裏飄著,遠處城裏的百姓早駭的逃出了城,可二十萬雄兵齊唱的戰歌,雄壯又悲鳴,豈是那麽容易就能輕易逃脫掉的,梁國的百姓是真怕這二十萬雄兵會像夜裏張著的血盆大口,一下子把他們全部吞了下去。

容澄的馬車停在高高的山頭,她望著遠處一望無際的曠野,心裏想著,她的阿澈就是有這般滌蕩寰宇的胸襟與魄力,於是笑道,“去找阿澈。”

容澈一早收到容澄到來的消息便一直等著,直到黃昏才見一輛華貴的馬車隱隱出現,她騎馬前去相迎,容澄掀開車簾眉梢帶笑,道,“阿澈許久不見,堂姐很是想念。”

容澈與夏風、靜好一一見禮後方道,“堂姐,許久不見近來可好?”見容澄點頭稱好,又道,“先回城吧。”

清宵冷月最是醉人,容澈與容澄並肩登上惠州城樓望著遠處熒熒火光的營帳,容澄道,“阿澈,此戰辛苦。”

“堂姐亦是。”

“阿澈,堂姐多管閑事一句,朝堂風雲莫測宮中寂寞無奈,若南疆平定你也要多回宮中陪陪皇姐。”

“阿澈記住了。”說罷,二人不語並肩而立。

翌日起,容澄登上幽衡山去祭拜魏長東,墓碑之上是容澈親筆提上的“亡夫”二字,容澄眼角帶笑仿若自語道,“長東,阿澈也算是了卻了你長久以來心願,望你來世莫再執著了。”

下山時容澈正等在山腳下,她牽著兩匹馬,見容澄走近方露出淺笑道,“堂姐信馬一游可好?”

容澄亦笑答,“好。”

大漠孤煙,長河落日,信馬由韁在這寂寥曠野別有一番豪爽之情,邊疆山勢綿延,並不險峻,但風情不減。容澄與容澈各自揚鞭打馬前行,朝著山盡頭落日處飛馳而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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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寫文是一件極考驗耐心與想象力的事情,這篇文從構思到落筆花了很長的時間,盡量做到劇情銜接順暢、邏輯自洽、沒有太過明顯的bug。當然,我做的可能並沒有太好,只是盡可能的消除不足。

我不太擅長描寫感情,所以,感情描寫的非常少,實在是不會。白青桐的處理方式選擇了遞進的方式,從不救容澄到救容澄再到全力救,容澈只是在面對容泠時情緒上有些不同,其他人的鐘情只是為了圖省事,也實在能力有限。

雖然點擊寥寥無幾稍感失落,但能夠堅持寫完於己來講,既欣慰又滿足。

真心感謝每一位看到這裏的人。

今日天氣陰沈,有小雨。有緣再見。

2018年4月11日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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