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春光無限好

關燈
江南有名的綢緞大王錢老板終於在皇城裏開了一家分店。

他心滿意足的看著這家新店,雖然沒有他在杭州府總店的一個角落大,但是這裏好歹是皇城根下、寸土寸金的地方啊!

只可惜生意卻不是很好,這幾日只有寥寥數人光顧,而且大都是好奇地看兩眼便出去了。錢老板卻不著急,生意守守總會是有的,關鍵是能在京城開店,這就是身份,這就是品牌啊!過幾日回到杭州,他又可以好好吹噓一番了。

令錢老板郁悶的是,街對面的一家小店生意十分之好,雖然門面也不是很大,但是每日都可以看到店裏擠滿了人。這一日,更是排起了長隊,隊尾居然一直排到了他的綢緞店門口。

“這位大嬸,你們這是在排隊買什麽啊?”錢老板忍不住問起了那位幾乎快站到他店裏的老婦人。

老婦人奇怪地看著他,“自然是買面脂啊!”說罷又沮喪地說:“都怨我,今日早上起得晚了,排得這麽後面,只怕是排不到了。”

“哦,買面脂啊!”錢老板想起了來京之前自己家裏幾個女人的囑咐,“是不是玉容堂啊?我家夫人還要我帶一些回去呢,我這幾日倒是忙忘了。”

老婦人前面的一個年輕女子回頭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什麽玉容堂?你太落伍了,現在京城裏賣的最好的就是凝香雪脂,宮裏的娘娘們都在用呢!”

“就是一個擦臉的,值得你們這樣排隊嗎?”錢老板不屑的癟了癟嘴。

“哎喲,您是才來不久的外地人吧!”老婦人見站著無聊,便拉開了話匣子,“您不知道啊,當今皇上身邊最紅的就是年輕有為的鎮遠侯了,這凝香雪脂的店可是他夫人和人合夥開的,裏面的面脂什麽的可都是侯夫人親自調配的。從咱京城到北方邊境,大半個梁國都在賣呢!”

錢老板不相信,“人家侯夫人多麽尊貴的人啊,還有時間做這些?”

老婦人身前的女子瞥了他一眼,“你知道什麽?侯夫人最是菩薩心腸,她每月只親自做一百盒,月初賣,賣的錢全部用於撫恤在邊境中戰死將士的孤兒寡婦們。價格雖然高一點,但還是一盒難求。”

“喲,原來你們一大早的趕來排隊,是跟著侯夫人做善事來了!”錢老板樂了。

老婦人笑道:“哪裏哪裏,主要是沾沾侯夫人的貴氣。據說,侯夫人當年曾是邊境最底層軍戶人家的女兒,現在人家可是一品誥命夫人了。大家都說,用了侯夫人親自做的面脂,年老的可以更年輕,醜的可以變美,懷孕的還可以生兒子……這都是沾了侯爺夫人的福氣呢!”

錢老板一聽來了勁,立馬站在了老婦人的身後,“那我也給我家裏幾個女人買幾盒回去!”

這一日春光正好,此時,高大巍峨的鎮遠侯府清風苑裏,眾人口中菩薩心腸、擁有傳奇經歷的侯夫人宋蕓娘剛剛又做完了一批胭脂。看著這一批色澤艷麗的成品,她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來捶著酸軟的腰身,一旁的陸蔓兒立即過來扶住她。

“蕓娘,說了不再做了,怎麽還不聽話?”蕭靖北還沒有進院門便聞到一股甜膩的香味,他板著臉走進來,一把拉著宋蕓娘往房間走。陸蔓兒掩嘴笑了笑,機靈的收拾起胭脂出了院門。

蕭靖北扶著宋蕓娘在窗前的美人榻上坐下,仍是板著面孔,一副教訓小孩子的模樣,“你都是三個孩子的娘了,怎麽還是這麽任性!”

宋蕓娘沖著他討好地笑了笑,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這是最後一次,我保證在孩子出生之前再也不做了。”

蕭靖北看著宋蕓娘懷孕後白皙圓潤的臉龐,只覺得膚如凝脂、嬌艷粉嫩,他喉嚨一緊,早已忘記了繼續剛才的“訓導”。他側身坐在蕓娘身旁,將她緊緊攬進懷裏,嗅著她身上淡雅的幽香,兩手輕輕放在她高聳的肚子上,柔聲問道:“小家夥今日乖不乖?”

宋蕓娘靠蕭靖北溫暖寬厚的胸膛,輕輕點了點頭,柔柔的笑著,“這個孩子比妍姐兒、盼哥兒、銘哥兒他們都要乖,一點兒都不折騰人。”

“對了,你的好姐妹不是說好了今日要來的嗎?害得我好不容易休沐一日還要避出去,讓你們好說悄悄話。”蕭靖北不滿的加重了臂力。

宋蕓娘笑道:“安慧姐本是要來的,只是我前日做好的那一批面脂今日在店鋪裏賣,生意太好,安文和大山哥他們忙不過來,安慧姐便留下來幫忙。”

蕭靖北便有些心疼,“你也是的,就算是心疼邊境那些孤兒寡婦,從家裏拿些銀子資助他們便可以了,幹嘛還要自己每個月辛辛苦苦地勞累幾天?”

宋蕓娘斜睨了他一眼,“你的再多也是你的,我只是想自己出出力而已。”

“什麽你的我的,都是咱們的!”蕭靖北不滿的用下巴去蹭蕓娘細嫩的脖子,惹得宋蕓娘又躲又笑,嬌喘不已。

“對了,荀哥兒外放的地方定了嗎?”

蕭靖北蹙了蹙眉,“應該是江南,具體地方還不知道。”他嘆了口氣,“你這個好弟弟也是倔強,他本是殿試時皇上親點的榜眼,可以直接進翰林院,可他偏偏不願讓別人說是沾了我的光,非要外放……”

“讓他出去歷練歷練也好,他畢竟年輕。江南好啊……這幾年一直說回江南去看看,可是一直都是懷孩子、生孩子,卻一直沒能去成……”

蕭靖北看著面露悵惘之色的蕓娘,忍不住笑道:“荀哥兒去江南為官,岳父大人不放心,肯定要跟著一起去的。”他輕輕撫著蕓娘的肚子,“等這個孩子出世了,我帶著你和孩子們一起去江南,讓孩子們看看他們娘親的故鄉……”

宋蕓娘垂頭期盼的看著肚子,眼裏是水樣的溫柔。陽光透過雕花窗灑在兩人的身上,分外的溫暖和寧靜。

宋蕓娘輕輕撫著蕭靖北的手,突然臉色一變,猛地握住他的手,問道:“你的手怎麽回事,怎麽有幾道血痕?”

蕭靖北一驚,不自在的想縮回手,可是宋蕓娘緊緊拉住不放,側身盯著蕭靖北的眼睛,“你又去看她了?你不是說只是去娘那兒坐坐嗎?怎麽又去……”

“碰到了王姨娘,非要拉著我去看她……”蕭靖北面色有些沈重,似乎不願再提,沈默了會兒,嘆道:“瘋得更加厲害了,義父說,她執念太深,只怕難得治好……”

宋蕓娘面色冷淡,“她這是自作自受!當年你已讓王大人將她擡為和錢夫人平起平坐的平妻,她卻偏偏鬧著要和離。”說罷又瞪著蕭靖北,“我看都是你們太慣著她,才害了她。當初若不是由著她和離,還任著她回京,也不會如此。”

蕭靖北也是面容苦澀,“還不是看在王姨娘的份上。靖嫻那個時候跪在門口不起,她畢竟是蕭家的女兒,總不能將她拒之門外吧!當時我本想著在門當戶對的人家中選一個知根知底的,可誰承想她居然對太子起了心思……”

宋蕓娘冷哼了一聲,“她不是口口聲聲稱是你的皇後姑姑生前的遺願嗎?說從小就有將她許配給四皇子的意思……”

“那只是娘娘當年一時的戲言,怎可以當得了真?當時太子還只是個一般的皇子,即使是那個時候,以靖嫻的庶出身份都不見得配得上他。更何況現在太子已即將是天子了,以靖嫻的身份和經歷,豈可再提當年之事?若真的任她去招惹了太子,只怕又會給蕭家招來禍事……”

宋蕓娘點點頭,“所以我還是欽佩娘,幸虧她當機立斷,在靖嫻惹禍之前將她關了起來。不然,還不知會怎麽樣呢……”

蕭靖北心中也是一陣後怕,抱緊了蕓娘,“娘現在老了,只想著安享晚年,遠沒有當年的精明。當時若不是你警醒,提醒了娘,娘也不會使出雷霆手段來解決這件事。說起來,你又為蕭家立了一功啊……”

蕓娘便不說話,只靜靜地靠著他溫暖的胸膛。

沈默了一會兒,蕭靖北神色黯然,“我看靖嫻真的是更嚴重了,方才我和王姨娘一起去看她,她居然一直害怕地對王姨娘的丫鬟喊著‘雪凝,我沒有害你,你不要老是找我’。我和王姨娘去勸她,卻被她又抓又咬又踢……”他凝神回想,“雪凝這個名字怎麽這麽熟?我是不是以前聽你提過?”

宋蕓娘面色白了白,心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有悲哀、有心酸,更多的卻是欣慰和釋然。她輕輕搖了搖頭,“你記錯了……靖嫻在王家跋扈多年,誰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現在她心中有愧,產生幻覺也是有的……”

蕭靖北煩惱地搖了搖頭,“算了,不說她了,咱們說點兒其他的事情。馬上快到母親的六十大壽了,咱們好好謀劃謀劃,到時候該怎麽……”他突然緊張地看著宋蕓娘,“你怎麽啦,是不是不舒服?”

宋蕓娘神色似喜似痛,眼中閃耀著奇異的光彩,她握住蕭靖北的手,輕輕按在肚子上,柔聲道:“你摸摸,孩子在練拳腳呢!你整日埋怨鈺哥兒只愛讀書,妍姐兒是女孩,盼哥兒太文弱,銘哥兒太懶惰,沒有一個孩子能夠跟著你習武,現在只怕是來了一個和你心願的了……”

蕭靖北按著宋蕓娘的手,一起感受那奇妙的生命律動,內心也是悸動不已。燦爛的春光照射在蕓娘身上,蕭靖北癡癡看著她如畫的眉眼、恬淡的笑顏,突然想起多年前,那個漫天彩霞的傍晚,她映著夕陽的餘暉,帶著煦日般溫暖的笑容出現在自己面前,從此,他曾經一度灰暗到底的生活有了溫暖的陽光,無論是在血雨腥風的戰場,還是在生死邊緣的絕境,這道暖陽一直沐浴著他、溫暖著他,伴著他一路披荊斬棘,陪著他一直勇往直前……

蕭靖北摟緊了宋蕓娘,眼中似乎有了淚意。他埋頭抵著宋蕓娘的脖子,聲音模糊,“蕓娘……我們就這樣開開心心一輩子,好不好?”

宋蕓娘輕輕靠著蕭靖北,悠然看著窗外燦爛的春光,唇角含笑,緊緊回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