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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別後的重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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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已近正午。宋蕓娘坐在小院子裏,懶洋洋地曬著太陽,自從有孕以來,她便特別嗜睡。此時曬著溫暖的陽光,吹著和煦的春風,蕓娘越發有些昏昏欲睡,她的頭一點一點的打著瞌睡,幾次差點兒從小凳子上摔下來。她便幹脆端了一張高凳擱在身前,將胳膊趴在上面,頭枕著胳膊,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了一陣馬蹄聲響。這熟悉的馬蹄聲喚起了宋蕓娘無數的記憶,一會兒,她好像身處張家堡外的那個邊墩裏,心驚膽戰地聽著門外的馬蹄聲,等待著蕭靖北殺退韃子,安然返回;一會兒,似乎回到了張家堡被韃子圍城的日子裏,一聽到城墻外的馬蹄聲響就渾身汗毛豎起;一會兒,又好像坐在花轎裏,聽著花轎前面噠噠的馬蹄聲,心中既興奮又緊張……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似乎已經來到了門口。宋蕓娘想支撐著起身,可是只覺得眼皮沈重,身子僵硬,整個人無法動彈。她正急得冒汗,轉瞬間,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耳旁聽到一聲熟悉的輕嘆,“蕓娘,蕓娘,你在這裏……我終於找到你了……”

宋蕓娘強撐著睜開眼睛,眼前模模糊糊出現了一張面容,正定定的看著自己。漸漸清晰後,居然是她苦苦盼了這麽多日的蕭靖北。只見他面容消瘦而憔悴,眼睛裏布滿血絲,隱隱閃著淚光,下巴上也長出了亂糟糟的胡須,看上去分外滄桑。他緊緊摟著蕓娘,身體微微顫抖著,好像捧著失而覆得的人間至寶,他深邃的眼睛裏充滿柔情,帶著不敢置信的狂喜,一滴晶瑩的淚珠已經順著他瘦削的臉龐淌了下來。

宋蕓娘癡癡看了半晌,喃喃道:“蕭大哥……”她伸出手想去觸摸他的臉,可是手臂猶如千斤重,怎麽也無法碰觸到。蕓娘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語道:“我一定又是在做夢,蕭大哥怎麽可能會來……”說罷側了個身,靠著那溫暖舒適的胸膛,又睡了過去。

蕭靖北又心酸又好笑,他俯首輕輕親吻著蕓娘的面頰,聞到她身上熟悉的幽香,感受到她真實柔軟的身體,心中既感慨又激動。這些日子瘋狂的找尋,幾乎將他折磨得生不如此,每日都活在深深的悔恨和恐懼之中。特別是昨日一舉攻下土匪的山寨之後,在幾十個衣衫襤褸、面容麻木的被擄女子中搜尋不到宋蕓娘時,他的那種絕望和痛苦,幾乎快要讓他無法支撐下去。

蕭靖北在宋蕓娘的耳邊輕聲道:“蕓娘,你沒有做夢。是我,我來接你了。”

宋蕓娘的頭在蕭靖北懷裏蹭了蹭,不滿地嘟嚕了一聲:“騙人!”

蕭靖北楞了楞,忍不住輕笑出聲,“蕓娘,真的是我,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宋蕓娘頭鉆在蕭靖北懷裏,貪婪的嗅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睛卻緊緊閉著,嘟起了嘴抱怨道:“我才不睜開眼睛,一睜開眼睛,你就又不見了,就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蕭靖北一陣心酸,盯著蕓娘那張令他魂牽夢繞的秀美臉龐看了半晌兒,猛地低頭擒住了她的嘴唇,深深的吻著。宋蕓娘微微楞了下,只當又是一場夢,她熱情地回應著,漸漸發覺臉上有了濕意。

剛剛進門的許安平看到這一幕,如同一陣悶雷打在頭頂,本來急促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他迅速退了出去,身子不可抑制的顫抖著。雖然他深知宋蕓娘已經無法挽回地嫁給了蕭靖北,這麽長時間以來他也不得不死心,但是此刻讓他親眼看到這二人如此親昵,實在是無法接受。

隨後進門的劉大爺也嚇了一大跳,羞紅了老臉,結結巴巴地嚷道:“蕓……蕓娘,這……這是怎麽回事?這……這個男人是誰?”

聽到了劉大爺的聲音,宋蕓娘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她急忙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果真被蕭靖北緊緊摟在懷裏,他眼中淚光閃爍,正深情的凝視著自己。

“蕭……蕭大哥,真的……是你?”宋蕓娘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蕭靖北的臉龐,擦著他臉上的淚水。蕭靖北在他面前,從來都是鎮定的、從容的,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流淚,看到他如此失態的一面。

“傻姑娘,當然是我,不然還能是誰?”蕭靖北哭笑不得地點了點她的額頭。

劉大爺見這二人在自己的院子裏旁若無人地秀著甜蜜,完全無視他這個主人,忍不住咳嗽了一聲。

宋蕓娘微微探出頭,赫然看到劉大爺正滿臉尷尬地站在門口。她羞得臉通紅,急忙將頭埋進蕭靖北懷裏,小聲道:“蕭大哥,快……快松手。”

蕭靖北呵呵笑了,起身面對著劉大爺,沖著他拱手行禮,朗聲道:“在下蕭靖北,是宋蕓娘的相公。方才一得知蕓娘的消息就拉著您急匆匆的趕來,忘了向您自我介紹了。”

他輕輕扶起蕓娘,感激地對劉大爺道:“這些日子,我家蕓娘有勞您的照顧,蕭某不勝感激。”說吧,拉著蕓娘一同對劉大爺行禮。

劉大爺目瞪口呆地楞在那裏,結結巴巴的道:“蕓娘,你……你不是讓我去找那什麽許安平嗎?怎……怎麽又成了你的相公了?”

一直站在門外的許安平這才走了進來,他不自在的看了一眼宋蕓娘,又對劉大爺道:“劉大爺,我才是許安平。方才走得急,沒有和您說清楚。”

“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劉大爺仍是不得其解。

“對呀,蕭大哥,你怎麽在周將軍的軍隊裏,還和安……安平哥在一起?”宋蕓娘也疑惑地問著。看到許安平,她面色微微一滯,不自在地對著他福身行了一禮。許安平呆呆望著蕓娘,良久,也面色木然地點了點頭。

“說來話長,不如我們進屋慢慢說吧。”蕭靖北反客為主,請劉大爺、宋蕓娘和許安平進了小小的正屋,慢慢講述了這半個多月發生的事情。

卻說當日土匪擄走了宋蕓娘和數十個年輕貌美的女子,對付剩下的女子時,不知是因為時間緊急還是大發善心,他們除了刺傷了一名反抗的女子之外,並未傷害其他的人。

僥幸逃脫的王姨娘和其他女子急匆匆的趕回張家堡求救。王遠得知居然有土匪在境內虜人,一時又驚又怒,立即派嚴炳率騎兵出去追趕。可是那些土匪走得快,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嚴炳他們一直追了很久都沒有發現土匪的蹤跡,只好無功而返。

傍晚,尋找蕭靖嫻無果的蕭靖北回到張家堡,得知宋蕓娘被虜的消息,一時氣急攻心,吐出一口鮮血。他急急奔赴防守府,請求王遠讓自己帶領一支騎兵隊出去解救這些被虜的女子。

即將離開張家堡的王遠卻猶豫了,他不願自己在張家堡任上的最後幾天出什麽波折。畢竟,他的軍隊只能在張家堡頂多是靖邊城的境內活動,不好貿然去其他的衛城範圍內剿匪,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爭端。

王遠本來打算派人送信到周邊的各個軍堡,讓他們代為尋人。蕭靖北哪裏等得及,他又急又怒,決定自己孤身出堡尋找宋蕓娘,卻在城門口被張大虎等人死死攔住。

正在為難之時,嚴炳給蕭靖北指了一條明路:各個軍堡的軍隊雖然活動範圍有限,但是周正棋將軍的游擊軍卻是可以奔走在各個軍堡之間,不如去請周將軍出兵相救。

蕭靖北二話不說,告別了嚴炳便去尋求周將軍的幫忙,他的好友張大虎、白玉寧、劉仲卿,還有其他幾個被虜女子的丈夫和兄長等人也跟著他一起離開了張家堡。

蕭靖北找到周正棋後,周正棋倒是一口答應願意出兵剿匪,解救這些被虜的女子。可是唯一的要求是:蕭靖北需要加入他的游擊軍。

只要能找到宋蕓娘,蕭靖北連命都可以舍棄,他想也未想的就應下了周正棋的要求。白玉寧已然得知接替王遠任張家堡防守的是劉青山而非嚴炳,心知以後繼續留在張家堡只怕日子不會很好過,便也拉著張大虎一起跟隨蕭靖北到周將軍的軍隊效力。只有劉仲卿身體瘦弱,不夠資格進入游擊軍,只好跟著其他一同前來的幾個軍戶們一起返回了張家堡,臨行前眼淚汪汪的托付蕭靖北,務必要幫他找到孫宜慧。

周正棋的游擊軍長年在各個軍堡之間奔走征戰,對這裏的地勢熟悉,對各個山頭上有什麽樣的土匪更是了如指掌。只不過他的軍隊主要以抗擊韃子為主,剿匪一事通常都是各個衛城和軍堡“各人自掃門前雪”。若沒有軍堡主動相求,游擊軍一般不會輕易去哪個山頭剿匪。畢竟在這亂世的邊境,官匪勾結也是常事,沒有必要貿然觸犯他人的利益。

正是在這樣覆雜的環境下,處於靖邊城和定邊城交界之處兩不管地段的青峰山上的土匪,能夠得以生存和壯大。只是他們千不該萬不該,虜了宋蕓娘等十幾個女子,徹底惹火了蕭靖北他們。

周正棋一下子收了幾員猛將,心中大喜,慷慨地派出了幾百人的騎兵和步兵隊伍搜救被虜的女子。許安平聽聞宋蕓娘居然被土匪擄掠,心中焦急萬分,自然毫不猶豫的主動請求帶兵出戰。

許安平和蕭靖北放下成見和隔閡,全力合作。他們一一排查分布在靖邊城及其附近幾個衛城境內各個大大小小的土匪窩,反覆打聽查尋土匪活動的行跡,經過數十日的查找線索,最後將目標鎖定在了青峰山。前日晚上,他們率兵一舉攻下了土匪山寨,不但解救了那些被虜的女子,還繳獲了土匪這些年來搶劫的大量金銀物資。

只不過,他們在解救出來的女子中並未找到宋蕓娘,不禁又失落又焦急。

今日他們正在營帳中商量下一步對策的時候,士兵帶著劉大爺求見。劉大爺一開口說出宋蕓娘現在的情況後,這兩個人便像瘋了般拉著劉大爺就往外走。

蕭靖北問明了劉莊的方向和劉大爺房屋在村莊裏的位置,便快馬加鞭地遠遠奔在了前面。許安平便帶著劉大爺上馬,緊緊跟在後面,考慮到劉大爺年歲老,他的速度比蕭靖北慢了許多,以至於比蕭靖北晚到了一會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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