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宋蕓娘的遇險(下)

關燈
那土匪一驚,猛地起身躲避,卻仍是被宋蕓娘的匕首劃傷了手臂。他惱羞成怒,顧不上受傷的手臂,一手緊緊按住蕓娘拿著匕首的右手,另一只手在她的右手上重重一擊。宋蕓娘畢竟是女子,只練了些花拳繡腿,也沒有什麽內力,此時只覺得手腕一麻,匕首已經掉了出去。

土匪一手捉住蕓娘的雙手,一手將她提起來,惡狠狠道:“你給我老實點,別耍什麽花樣,小心爺爺我對你不客氣。”

蕓娘心中大急,她拼命掙紮,可這土匪力氣甚大,她掙紮不過,便用腳去踹,用牙齒咬,抱著必死的決心,務必不能被他送到大當家那兒。

一輪明月高掛在天空,無聲地註視著這死命廝打的一對男女。呼嘯的寒風越吹越急,兩旁高大的樹木在風中劇烈地搖擺,掩蓋了他們的打鬥聲。

那土匪雖然力氣大過蕓娘,但是他畢竟帶著顧忌,不敢貿然出狠招傷到她,始終只是以防守為主,蕓娘又帶了必死的決心狠命掙紮,因此二人一時僵持住,誰也未能占了上風。

掙紮間,宋蕓娘終於掙脫了一只手,她迅速擡手抽出發髻上的銀簪,狠狠向那土匪紮去。

土匪身手甚是敏捷,他迅速側頭避開,一把抓住蕓娘的手,只見月光下,她皓腕上一只銀手鐲閃著幽暗的光。土匪一楞,一把拍掉蕓娘手裏的銀簪,緊緊抓住蕓娘的手腕,死死盯著她的銀鐲打量著,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又是不敢置信,良久,才急急問道:“這手鐲是哪裏來的?”

蕓娘心中奇怪,嘴上卻道:“你管我是哪裏來的?”

那土匪幹脆取下了蕓娘的手鐲,舉到眼前仔細查看,突然,臉上露出了驚喜若狂的神情,“一模一樣的手鐲!刻的字也是一模一樣!哈哈哈!”他使勁抓住蕓娘,神色激動,“你快告訴我,這手鐲是不是一個老婦人的,她……她現在可好?她在哪兒?”

宋蕓娘的手腕被抓得生痛,她忍住眼淚,怒道:“你放開我,我才告訴你。”

土匪稍稍松了手,緊緊盯著蕓娘,眼中充滿了緊張和期盼。

蕓娘看著那銀鐲,想到田氏在自己出嫁之前對自己說的那一番話,“蕓娘,我也沒有別的財產。這對手鐲是當年我家老頭子送給我的,我本打算將來留給我的媳婦,可是我現在對找到兒子已經沒有什麽指望了。我只當你是我的親生女兒,現在我將這手鐲送給你,是義母的一點兒心意,你以後也好留個念想。”

蕓娘看著那土匪緊張而激動的神情,心中一動,試探著問:“你為什麽問這手鐲,你是田——”

土匪神色更是激動,“她是我娘,她現在在哪兒?她……還活著嗎?”

宋蕓娘心中又驚又喜,實在不敢置信居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遇到了田氏失散的兒子。她只覺得緊繃著的心弦一松,一直僵硬的身子隨之一軟,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你娘很好,她現在住在張家堡,她是我的義母。”

土匪死死盯著蕓娘,面上神色驚疑不定,“你說的可是真的?”

蕓娘看著他,心中既驚喜又安定,似乎看到了黎明前的曙光。她對這土匪的品性畢竟還不了解,便一邊觀察他的神色,一邊小心組織著語言,“自然是真的。你娘年前逃難流落到了張家堡,被我義父所救。他們二人雖然結為夫妻,但那只是為了讓你娘能進入張家堡的權宜之計。盡管如此,你娘也仍是我的義母。她現在過得很好,只是一直掛念著你,心心念念能夠和你團聚。”說罷又舉起另一只手,露出手腕上的銀鐲,“這對銀手鐲,義母說本來要留給媳婦的,只是不知能否找到你,所以在我出嫁之前,送給我做添妝。”

那土匪神色變幻,忽喜忽悲,突然握著那只銀手鐲放聲大哭,“娘……娘……,太好了,您還活著……娘,兒子不孝,做了土匪……”

蕓娘見他良心未泯,便試著勸說:“義兄,這樣的巧合,實在是老天爺要指引你和義母團聚,不如你帶著我一起逃離這裏,去張家堡尋義母吧?”

那土匪——田氏的兒子丁大山楞楞看著蕓娘,“你……你方才叫我什麽?”

“義兄啊!你娘是我的義母,你不就是我義兄嘛!義兄,你和我一道回張家堡吧,那兒還有義父,還有許多善良熱心的人……”蕓娘說著說著,又流下了眼淚。

丁大山神色猶豫,似乎在心中苦苦掙紮,“可是……我擔心我們逃走後,這裏的土匪會對你們不利。他們是非常兇惡之人,當初……當初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才會上山為匪……”

蕓娘不在乎的笑了,“義兄,你放心,張家堡是軍堡,這些土匪再厲害,也不敢殺進軍堡的。”

丁大山仍在猶豫,神色不定,蕓娘正準備繼續勸說,突然,小道的一端傳來了腳步聲。兩人俱都大驚,蕓娘回過神來,小聲對丁大山說,“快,快假裝抓著我!”

丁大山急忙扭住蕓娘的胳膊,嘴裏罵罵咧咧,“你個臭丫頭,磨磨蹭蹭的,快點走!”

話音剛落,一個拎著籃子的土匪已經來到了身前,看到他們,驚奇地問:“山子,你小子送個小娘子怎麽送了這麽久?”

丁大山憨憨地笑道:“這小娘子忒潑辣,剛剛才教訓了她一番。”又問:“二狗子,你幹什麽來了?”

那二狗子舉了舉手裏的籃子,不滿地道:“娘的,老子喝酒喝得正好,偏偏派老子出來給大當家的送什麽酒菜。等老子回去,只怕酒菜都沒有了,連小娘子也沒有份了。”

丁大山腦子轉了轉,笑道:“二狗子,反正我也要去大當家那兒,不如我給你帶去吧!”

二狗子咧嘴笑了,遞過籃子,“好啊,也免得老子多走一趟!”

丁大山笑嘻嘻地伸手去接籃子,一直緊張地站在他身後的蕓娘也終於松了一口氣。可丁大山手還沒有碰到籃子,那二狗子卻又將手收了回去。他看了看不遠處的亮光,嚷道:“算了,老子都快送到門口了,幹脆就送進去算了。這討好大當家的事情可不能都讓你小子一人占全了啊!”說罷,便大搖大擺地往前走,一邊回頭催促道:“快點走啊,送了酒菜和這小娘子,咱哥倆一起回聚義堂喝酒去。”

丁大山楞了下,無奈地拉著宋蕓娘跟著二狗子往前走。蕓娘心中又急又慌,不停地沖著丁大山使眼色,可是丁大山仍在猶豫,楞楞看著二狗子的背影,面上神色不定。眼看著離那亮光越來越近,蕓娘心中有了幾分絕望。

突然,丁大山停住腳步,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喊道:“二狗子,你看看前面的地上,是不是有一條蛇?”

二狗子嚇得跳起來,低著頭四下查看,“哪裏哪裏?蛇在哪裏?”

丁大山趁機快步上前,一掌劈暈了他。

宋蕓娘驚喜地看著丁大山,“義兄,我們快走吧。”

丁大山猶豫了下,“現在幾乎所有的弟兄都在聚義堂喝酒,防守甚少,逃走倒是個機會。只是……守山門的還有幾個弟兄。”他看了看蕓娘的裝扮,皺眉道:“你這個樣子,肯定會引起他們的疑心。”想了想,神色一亮,“不如我們先回我的住宅,尋一件我的舊衣給你穿上。我這兩年還存了些銀兩,也一並帶上。”

宋蕓娘心中大急,她連一刻也不願意多逗留,生怕又生出什麽別的波折。她看著趴在地上的二狗子,急中生智,“義兄,這不是有現成的衣服和理由嗎?我換上他的衣服,和你提上這籃子酒菜,只說是送給那些守山門的弟兄們的。你纏住他們說話時,我悄悄從山門溜出去,你再出來和我會和。”

丁大山讚同地點了點頭,臉上又浮現出幾分不舍,“可是,那些銀子……那可是我拿命搏回來的……”

宋蕓娘沒好氣地道:“義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人勤勞,敢拼敢幹,害怕掙不到銀子?再說,你那些銀子也是不義之財,不要也罷!”

丁大山面露慚愧之色,點頭道:“義妹說得極是,我竟然還不如你的見識。”

說話間,躺在地上的二狗子掙紮了幾下,似乎有蘇醒的跡象。

丁大山上前又補了一掌,徹底將他打暈,三兩下脫下他的外衣,解下他的褲腰帶將他的手腳綁住,又堵住他的嘴,將他推到路旁的草叢裏,這才拎著籃子站起來。

卻見宋蕓娘已經穿好了二狗子的外衣,將頭發盤成了男子的發髻,正微笑著看著他。月光下,眉目清秀,面色如玉,好一個俊俏的小郎君。

丁大山笑著點點頭,與宋蕓娘一起沿著下山的路,往山門而去。

下山的路途很是順利。走到半山腰的山門前,丁大山憑著那一籃子酒菜讓那幾個守門的土匪失去了警惕。宋蕓娘趁著夜色溜出了山門,在前面等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丁大山也走了出來。

“義妹,咱們走吧!”丁大山神色輕松,回頭看了看身後的高山,帶著幾分告別過去的毅然決然和感慨。

宋蕓娘看著半山腰的點點燈光,隱隱約約聽到山風送來土匪高聲飲酒作樂的聲音,其中似乎還夾雜著女子的驚叫聲。她雖然自己逃了出來,但內心卻並不輕松,她想到孫宜慧等數十個女子還在土匪的魔掌之中,自己卻無力解救他們。她看著丁大山,目光堅決,“義兄,我們回去後,一定要求得軍隊來解救那些女子。”

丁大山神色微動,他看著蕓娘,也重重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宋蕓娘(驚喜):為什麽這麽巧,居然可以碰到義母的兒子?古人雲“無巧不成書”,誠不我欺也!

作者君(流淚):我從六十多章前寫田氏出場的時候就等著這一刻,我容易嗎我......o(╯□╰)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