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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墻下的相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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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蕓娘羞澀地垂下頭,輕聲問:“對了,蕭大哥,你約我出來有何事?”

蕭靖北正沈浸在甜蜜之中,恨不得這一刻能夠定格到永遠,此刻聽到蕓娘出聲發問,不禁一楞,似乎這才想起來自己的目的。他一手松開蕓娘,從懷中掏出一只精致的小木盒,遞到蕓娘面前,另一只手卻仍是不舍地摟在蕓娘的腰身上,雖然隔著厚厚的棉衣,卻似乎仍可以感受到棉衣下柔軟的、玲瓏有致的身體。

蕓娘接過盒子輕輕打開,只見盒子裏躺著一只瑩潤通透的白蓮花玉簪,雕工精致,簪頭的那朵小小蓮花可愛而逼真。此時,月亮剛好也突破了烏雲的層層包圍,探出大半個頭,在潔白的月光的照射下,玉簪發出柔和的、瑩潤的光澤。

蕓娘只覺得眼前一亮,忍不住讚道:“好美的玉簪。”

蕭靖北聽到蕓娘由衷的讚美聲,也開心地笑了,“這支玉簪是我那日在靖邊城所買,我一看到它就想起了你,覺得它就應該帶在你的發髻上……”

宋蕓娘笑著打斷了他,“哦,這就是那日你說買給靖嫻的玉簪?”

蕭靖北臉微微一紅,幸好在夜色中看不分明,他一五一十地向蕓娘坦白:“當時眾目睽睽之下,我只能那麽說,後來卻也不好貿貿然送給你了。今日送你的聘禮中雖然也有幾支金銀首飾,卻都是我母親托人在靖邊城所買。只有這支玉簪,是我親手為你所選,已在我身上貼身放了好多天,一直尋不到機會送給你。上午在你家時,我便想著,今日無論如何也要將這玉簪送給你,這是我給你的定親之禮……”

宋蕓娘聞言心中又是欣喜又是感動,她一直有些不確定蕭靖北和自己定親的緣由,是對自己有足夠的情義,還是只是出於俠義,為了讓自己避開王遠而出手相助?此刻,她明白了,原來蕭靖北對自己早有情義,原來他真的是心悅自己,原來自己並不是自作多情。她只覺得一顆心甜甜蜜蜜,似乎泡進了蜜水裏,看著那支玉簪,也是越看越愛,忍不住伸手輕輕拿起來,輕輕在手中轉動,細細打量,只覺得觸感冰潤柔滑,令人愛不釋手。

蕭靖北見蕓娘臉上掩飾不住的喜愛之意,不禁有幾分自得地說:“說來也巧,當日許安平也看中了這支玉簪,幸好我先到一步……”

此言一出,兩人俱都是一楞,蕭靖北心道,許安平又何止是買玉簪比自己晚到了一步。他回過神來,笑道:“蕭某何其有辛,能夠得到蕓娘的青睞和芳心。”

宋蕓娘垂首低笑不語,心中卻又想起了許安平和他送的手鐲,眼神一暗,心中仍是湧上了幾分不安。

蕭靖北看著蕓娘未戴任何飾物的秀發,便從蕓娘手中拿起玉簪,輕輕插到她烏黑的發髻上。只見在清冷的月色下,蕓娘整個人籠罩著一層的神秘的、朦朧的光芒,她瑩白的臉龐泛著微微的紅暈,一雙水蒙蒙的眼睛晶亮動人,黑壓壓的發髻上,蓮花造型的白玉簪越發增添了她的光彩,顯得端莊聖潔;剛剛哭過的鼻頭微紅,嘴唇光澤紅潤,此刻唇角微微翹著,又顯得嬌俏可人。蕭靖北一瞬不瞬地看著,只覺得哪怕是月宮中的嫦娥只怕也不過如此。他忍不住擁緊了蕓娘,喃喃道:“蕓娘!蕓娘!蕓娘!蕭某何其有辛!何其有辛!我今日實在是太歡喜了,似乎從未有這般歡喜過……”說罷,又面帶祈盼地問:“蕓娘,你……你歡不歡喜?”

宋蕓娘羞澀地半垂下頭,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輕聲道:“我……我也很歡喜。”

蕭靖北只覺得心花怒放,心情激蕩。他覺得自己活了二十幾歲,以前的一切生活都是他人所安排,他擁有了太多自己並不需要的東西,富貴、榮華、虛名……在過去壓抑隱忍的日子裏,他從未能真正想要過什麽,追求過什麽。此時他第一次擁有自己真真正正想要的,覺得這幸福來得是這麽迅速和不真實,他想放聲大笑,想向所有的人歡呼自己的歡喜。到最後,他所有的激動,所有的歡喜都化為行動,他緊緊抱住蕓娘,似乎要將她勒進自己的身體,他深情地凝視著蕓娘,鄭重地立下誓言:“蕓娘,我一定會好好待你,好好疼你,我要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你過上好的日子,決不讓你再受苦。我要……我要讓你快快樂樂過一輩子!”

宋蕓娘也不再抗拒蕭靖北的擁抱,她靜靜伏在蕭靖北胸前,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覺得身前這人是那般強壯,那般可靠,覺得在他的庇護下,自己再也不用擔心未來,擔心生活。她突然覺得自己以前肩負著一家的重擔,是那麽的累,那麽的力不從心。現在有了眼前這男人做依靠,似乎什麽都不用怕,什麽都不用想,只覺得既輕松又心安,她輕聲道:“蕭大哥,我……我也會好好做你的……妻子,全心全意待你,和你……和你快快樂樂過一輩子!”

蕭靖北聽到宋蕓娘道出“妻子”二字,只覺得心情激蕩,他第一次覺得“妻子”是和自己並肩而立,和自己命運緊緊相系的那個人,是自己最親密的人,可以互相分享喜悅、分擔苦痛,可以共同面對困難、共度逆境。而不是以前那個家人安排的一個頂著“妻子”之名的“陌生人”。

他低頭看著蕓娘光潔的額頭,情不自禁的在上面印下深情的一吻。宋蕓娘一陣戰栗,只覺得又慌又亂,又害怕又甜蜜。

月亮高高掛在天空,靜靜照耀了一會兒,似乎也為他們的熱情而羞澀,又悄悄躲進了雲層,留下一片黑暗,卻為他們提供了更多便利。蕭靖北和宋蕓娘在濃濃夜色中互訴衷腸,似乎覺得再多的話語都無法表達此刻內心的激動和情義。

突然,宋蕓娘聽到一陣腳步聲慢慢走近,忙嚇得縮緊了身子,一動不敢動。蕭靖北無聲地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在她耳旁細語:“不要怕,是守城的士兵在城墻上巡邏。”

宋蕓娘被蕭靖北噴在耳旁的溫熱氣息羞得面紅耳赤,她靜靜聽得那腳步慢慢遠去,只覺得既刺激又心慌,忍不住低聲問:“他會不會再轉過來,被發現了怎麽辦?”

蕭靖北輕笑道:“不用擔心,發現不了。守城的士兵註意力大多放在城墻之外,城墻裏面小小的動靜他們不會在意的。”

宋蕓娘想了想,又問:“蕭大哥,此時城門已關,你如何回去?”

蕭靖北似乎這才想起這個問題,他皺了皺眉,雖然滿心不舍,恨不得就留著蕓娘在這裏永遠待下去,終究是不現實,只好道:“是我考慮事情太不周全了,不該拉著你說了這麽長時間的話。此刻也太晚了,你今日累了一天,確實要好好休息,不如我先送你回去?”

宋蕓娘點了點頭,仍是問:“那你怎麽辦?”她突然發現蕭家住在城外是那般不方便。

蕭靖北想了想,不在意地說:“你別管我,我總有辦法,倒是你卻是要回家歇息了,免得宋大叔擔心。”

宋蕓娘撇撇嘴,心道,爹爹只怕還在夢裏吟詩作賦呢。她本想著,荀哥兒不在,幹脆留蕭靖北在自己家和爹爹擠一晚,可又擔心明早起來爹爹必是百般盤問,正有些左右為難。畢竟了兩人只是定親,萬一明早街坊鄰居看見,只怕又是好一陣子閑言碎語。

蕭靖北見宋蕓娘眉頭緊皺,想了想,便笑著說:“沒關系,我手下有一個士兵是一個人住在堡裏的上東村,只和你們家隔了一條巷子,我曾經去過他家。我送你回去後,便去他那兒對付一晚,你不用擔心。”

宋蕓娘面色一松,仍有些擔心地問:“那你母親那兒……”

蕭靖北一楞,搖頭嘆道:“蕓娘,你這人,就是為別人思慮太多。你放心,換崗的時候,我已讓隔壁的徐文軒給我母親帶話,說我今晚有要事,要繼續留在城門駐守,我母親他們不會擔心的。”

蕭靖北畢竟是二十多歲的男子,做事沈穩周全,雖然今日一時沖動,累得蕓娘半夜出來與他私會,但他將方方面面的事情考慮得極周全,竟是沒有生出別的什麽旁枝末節出來。

此時寒氣更重,蕓娘忍不住打起了哆嗦。蕭靖北有些心疼和自責,他脫下棉袍,披著蕓娘身上,蕓娘自是托辭不肯,蕭靖北柔聲道:“我是練武之人,這點寒風算不了什麽。若是你凍得有個好歹,我可是不知要如何心疼和內疚了。”

蕓娘無奈,只好緊緊裹著還帶著蕭靖北體溫的棉袍,在他的護送下回到了家,又目送蕭靖北消失在濃濃夜色中。她合上院門,緊緊靠在門上,只覺得心撲通撲通跳著,心情激動不已,她從未有過這般大膽的行為,這一番深夜私會既刺激又緊張,更多的卻是歡喜。她擡手摸了摸插在發髻上的白玉簪,露出了幸福的、羞澀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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