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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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讓關鶯把那些原本聽上去可以很高聲莫測的話,活生生的掰成讓自家手下覺得丟臉丟到姥姥家的境界。

秦止的解說才剛出爐,就見鳴蟬雙眼噌的一亮,連帶著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也頗帶上了三分親切。

“找不到也無所謂,最急的又不是我們。”憑良心說,秦止真心覺得,關鶯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絕對不是淡然,也不是故作淡然的緊張,而是一種很明顯的,死豬不怕開水燙,死就死老娘十八年後依然可以彪悍的,“你愛咋樣就咋樣”的破罐子破摔。

伸手安撫性的拍了拍關鶯,秦止一時之間也確實是想不出來有什麽詞兒可以安慰關鶯了。

目前的形式雙方都心知肚明,朝廷不管是亂黨還是朝廷一方擺明了是都容不下落日宮,關鶯很明顯是不可能和自己用一樣的手段,對著皇帝說“你把我殺了之後三年之內是絕對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人”這樣的話了。

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輕輕的哼了一聲。

房間裏本來就只有關鶯和秦止一搭一遞的說話聲,外帶上幾個幾不可查的呼吸聲,再加上關鶯在百年難得一見的惆悵,而秦止則在陪著關鶯一塊兒惆悵,唯一出聲的倆人都安靜了下來。

男人那原本應該會被眾人忽略的聲音就顯得格外明顯了。

關鶯一拍桌子直接從窗戶跳了出去,速度快得司商只覺得自己身邊一陣風掠過,對面的座位上就空了。

秦止心領神會的走過去把窗戶掩上,還頗為貼心的留了一小條縫,好方便關鶯能夠看到屋內情況。

秦止是猜到了男人的身份而緊張。

剩下的人是跟著秦止緊張而緊張。

畢竟能夠讓出雲山莊和落日宮同時緊張得調動所有暗線的人,放眼江湖,大概此人是絕無僅有的唯一一枚了。

男人依舊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動彈不得。

於靜謐得只能聽到船外隱隱傳來嘩嘩水聲的房間中,突然頗為突兀的響起一聲悠遠綿長而又回味無窮的“咕……”。

秦止:“……”

關鶯:“……”

一幹下屬:“……”

葉懷丟了筆又沖到床邊捏了半天的脈,終於一臉囧然的回過頭看向秦止。

“你們……從撿到他開始,到底有沒有給他吃過東西?”

司商終於沒能再次扛住,抽搐著肩膀從自被伯予拉開就一直沒再合上的房門走了出去,而鳴蟬在走之前,也不過就比司商多說了一句“我去給他做點包子”。

秦止頗覺有些心虛的別開視線。

“他沒說胡話之前還能吃勉強吃點,後來就什麽都餵不進去了,在匯江樓裏還有人記著給他灌點水餵個藥,但上了船之後因為你們馬上就要來了,我們也就忘了。”

用地金蓮這種珍貴到全天下也只有三朵,兩朵被出雲山莊搞到手,最後一朵藏在皇宮內院裏的東西都一時半刻救不醒的人,竟然會被活活餓醒……

葉懷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秦止一眼,又瞄向關鶯竄出去的窗戶,秦止趕緊挪動腳步把小縫擋嚴實了,沒皮沒臉的沖著葉懷嘿然而笑。

男人的肚子又咕咕叫了兩三聲,終於發聲部位由肚子上移到了喉嚨。

嘶啞著嗓子啊啊了兩下,皇帝陛下終於發出了一個意義完全不明的含糊音節。

葉懷本著醫者父母心的慈悲倒了杯白水,費心費力的把男人扶起來墊上軟枕做好,把杯子湊到他唇邊。

按照常理來說一般暈了這麽久,是個人醒來都會喊著要喝水。

葉懷倒水時還頗懷著一種“我還是比秦止關鶯這種門外漢要了解病人需求”的森森自豪感的。

還算保養得當的當今天子在嘴唇稍稍碰濕了那麽一點後,就立刻吃力的把頭扭向一邊,眼睛都沒來得及睜開,又咳嗽兩聲,終於說出了個能讓人聽得懂的音節。

他說:

“餓。”

葉懷瞬間淚奔。

秦止強行在自己臉上扯了兩把,止住已經笑崩掉的表情,正襟危坐的往床沿上坐了下來,等著昏迷已久的人蘇醒過來的問話三部曲。

你是誰,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當然,如果冰面沒有被炸開,沒有蘇青紋護著,皇帝陛下是直接大頭朝下栽進去的話,那麽估計三部曲之前還得再加上一句。

我是誰。

終於費勁的把眼睛睜開並努力適應了房間內陰暗的光線後,皇帝陛下的視線從葉懷身上溜到了秦止身上,並再也沒有挪過地方。

“這裏是哪裏?”

秦止努力回憶了一下外面那群胸毛飄蕩的,由於長期在水上飄著臉上甚至都染上了一層隱隱水霧的粗豪漢子的豪放作風,調整了一下表情,卻最終發現自己就是再學上十天都未必能得其精髓,終於放棄,毅然回歸了自己本身的少莊主淡定風。

“我的船上,你被人追殺?”

破解問話三部曲的最佳方式就是搶在對方還沒來得及把步驟走完之前,趕緊把問題反拋回去。

反正歸兮河是總發源,說皇帝陛下是被水沖下來再一路飄蕩到了自己的勢力範圍,命大居然沒死成的被自己撈起來了也不是說不通。

就算是說不通……也得當他說通了。

所謂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就是典型。

皇帝陛下略微沈吟片刻,點點頭算是默認。

“看你不像混江湖的,細皮嫩肉,家裏挺好的吧,生意遭搶了?”表情學不像,並不代表語言不能學個兩三成的形似,再配上自己原來沒事就喜歡扮二的習慣,秦止話一出口,扒在窗戶外的關鶯差點沒去拿頭撞墻。

裏面套話的這只不是出雲山莊的少莊主。

是山賊河盜外帶青樓老鴇人牙子的四位一體結合版……

還細皮嫩肉,你當賣姑娘麽!

要不要看看牙口長的怎麽樣?

皇帝陛下再次沈吟片刻,又點了點頭。

如果說皇帝離宮流落江湖,皇宮中現在被亂黨這一群人把持著,硬要說的話,也的確可以解釋成生意遭了強人。

“你家是臨江城的?我撈到你的時候看水流是應該從那兒漂下來的,但最近沒聽說臨江城裏哪家富戶遭了難啊。”秦止好心好意給皇帝陛下搭了個撒謊的臺子,一轉口又給他拆了個幹幹凈凈。

關鶯:“……”

天子看了秦止一眼,又停了半晌,終於嘶啞著開了金口。

“朕……我是說……”

“你姓鄭啊,知道,一路上你叨念著救命和鄭叨念了一路了。”秦止豪爽萬分的一揮手,以至於端著包子的鳴蟬甚至有錯覺。

光看背影來說,裏面問話的不是秦止,而是穿了秦止外衣打扮成男人的自家宮主……

皇帝陛下的表情幾不可查的僵了僵,仔細的又上下打量了秦止兩眼,見後者已經轉頭去端了鳴蟬手中托盤裏的包子和稀粥下來,正往自己手裏遞,才瞬間柔和了臉色,伸手接過碗。

“多……”

於是,來自於皇家最高人的謝字還沒來得及真正出口,就因為躺了快小半個月被餓得手軟腳軟而完全端不住碗,手一歪,一整碗才剛出鍋的滾燙白粥就全倒在了自己被子上。

秦止:“……”

他發誓……拆天子的臺是故意的,但他是絕對沒有想到這貨竟然已經餓到連個碗都端不住的境界了啊。

明明才餓了兩天……

鄭惟黃與齊福仁

本著初次見面,誰報真名誰是傻缺的一般思維模式,不管是皇帝陛下還是秦止,於情於理報的都是假名。

真正令皇帝陛下沒想到的並不是秦止撒謊,而是,他原本以為他自己報的那個鄭惟黃的假名已經夠有暗示性和無下限了,但很明顯,面前這位自稱救了自己的青龍幫幫主比自己更不要臉。

秦止直接說他叫齊夫人。

對,我們的皇帝陛下是餓得頭暈眼花了,但他也還沒暈到能產生幻聽的境界。

秦止的確說的是齊夫人。

“齊……夫人?”就算是先前秦止頂著個趁著亂世出來打劫渾水摸魚的幫主皮,痛批那些趁著亂世出來打劫渾水摸魚的江湖下三濫時,皇帝陛下都依然是一臉溫柔真誠的保持著自己從小孔孟之書聖賢之道灌出來的好涵養,連嘴角都沒抽上一抽。

但很明顯,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硬要把自己說成是江湖上飄著胸毛的大漢的老大他能接受,但這位老大說自己大名夫人,這就很明顯超出他的淡定範圍了。

嘴角抽了抽,皇帝陛下又上上下下重新看了秦止兩眼,才不太確定的又問了一句。

秦止一臉“我已經習慣了”的無奈表情大義凜然的點點頭。

“見笑了,福氣的福,仁厚的仁,讀快了就容易聽岔,本來想改,但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做小輩的怎麽好改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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