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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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和關鶯在一起久了,有的時候秦止都會產生一種很恍惚的錯覺。

那就是,自從自己見到這位落日宮主,並與她一路結伴所謂同游江湖以來。

關鶯如果不是自己在聽墻角,那就是在歡快的奔赴去聽墻角的路上。

又或者就是帶領著別人在歡快的奔赴在去聽墻角的路上。

再不然就是指示別人歡快的奔赴去聽墻角的路上。

從最開始碰到桃花夫人那位女高足的時候,關鶯就是委派沈夏為先鋒聽墻角圍觀殺人。

到後來自己與鏡公子的草包嘍啰遭遇之後,關鶯再接再厲的指示玳蒔去棺材鋪聽墻角打探情況。

然後就是見到方煉時,他和關鶯正打算半夜去屋裏看看有沒有什麽餘孽集會,順帶聽墻角收集消息。

就連之後容華樓的成立之初,他還在關鶯的耳提面命之下,坐在密室裏光明正大的聽了一回謝小容委托生意的墻角……

而當秦止陪著玳蒔蹲在相對安靜且安全,基本上被全城人民外帶官府都忘卻了的大牢裏,等了足足三天,也沒能見到關鶯哪怕是一根頭發絲兒之後。

於是失去了所有耐性再等下去的少莊主,往城中轉了三圈,在各種大街小巷都遍尋關鶯未果的情況下,順著出城的馬蹄印子狂奔了整整大半個晚上,終於在隔壁城中的一家毫不起眼的胭脂鋪屋頂上,抓包了正在聽墻角的落日宮主。

當然,如果不是關鶯那一身已經由最開始的白,變成了深淺不一的紅,繼而經過了三天砍人洗禮,終於變成了破破爛爛的暗紫紅到發黑的血衣,在黑夜之中實在是太過於特立獨行且無法覆制的話,秦止見到關鶯的第一真實反應其實是。

現在連乞丐都學會爬墻來當偷兒了!

關鶯幾乎是在秦止腳才往瓦片上一踏的同時,雙手就在屋脊上狠狠一撐,整個人借勢飛起,雙刀出鞘,電光火石之間刀氣已層疊而來,將秦止籠住。

所以說,殺人殺到順手之後,就變成一個暫時的習慣性反射了。

如果放在平時,關鶯聽出秦止腳步和呼吸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但問題是,在經過了三天近乎不眠不休的,白天砍出城報信官兵,晚上砍進過明月樓歡客的殺人過程之後,要再指望關鶯還能和平時那樣分辨腳步,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秦止在刀氣層疊襲來的那一瞬間,甚至都能感覺得到腰間刺越在陡遇殺氣之後,所發出輕微震動的劍鳴。

真正的,完全不加掩飾,也不保留實力的殺戮。

刀光一起,秦止頓生警覺,關鶯合身撲來時就已順勢往後平平一倒,如風吹落葉般,身子似乎是彎折了一個完全不可能的角度,全憑腳尖一點在瓦上借力,刺越出鞘,劍身橫擋,在關鶯玉刀刀身之上輕輕一拖一帶。

借勢化去雙刀之力。

於是內力相拼之下,那一聲金玉相交所發出的清脆叮響,頓時如撞鐘一般,在空氣中水漾的蕩了開去。

然後關鶯的臉色瞬間就黑了。

她的原意只是想偷摸著進到這個所謂的鏡公子手下聯絡傳訊點裏,翻一遍消息馬上就走,別說不驚動人,就連紙片都沒打算帶走那麽一片。

但現在這種自己還沒來得及找機關,就把人全都喊起來了的情況,到底算是個什麽事啊!

於是還沒等那聲金玉相交的清響完全散幹凈,原本漆黑一片的院子裏就立刻亮起了燈。

絡腮胡子的粗豪漢子直接率同其同伴一塊兒竄上房頂,團團對倆人形成合圍之勢。

六把明晃晃的刀子刀尖向內,指住滿身是血的關鶯,和一派貴公子氣,腦袋上卻粘著兩根與其周身氣質格格不入的,極為掉價的稻草的秦止。

關鶯隨手把一柄刀還入刀鞘,擡臂攔住想上前幹脆利落替她殺人滅口,來圓自己捅下的婁子的秦止,直截了當的從懷裏摸出一塊打造精巧,卻已經被血汙了半邊的小金牌,拈在指尖沖男人晃了晃。

“誰是祁三,有人臨死前托我來這家胭脂鋪,說盡快把此令牌交給他。”

很明顯,這三天除了殺人沒做就其他別的事的落日宮主,表情還沒能完全從殺氣四溢之中收放自如的回過來。

嗓音亦是沙啞低沈,一聽就是幾天沒開口說過一句話的結果。

於是絡腮胡子登時愈發戒備,刀尖略偏,刀尖在單純對準關鶯之後,瞇起眼睛仔細往她手中看了看,繼而輕咦一聲,又往後退了小半步,沖站在關鶯身後的幾人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她手中拿的的確是真貨。

關鶯擡起下巴,亦是審視般頗為挑剔的看了兩眼絡腮胡子,揚手幹脆利落的把令牌直接拋了過去,語氣中譏誚之意明顯得近乎於直白。

“他就死在前面街口,你們不去替他收屍?”

秦止在關鶯屍字話音剛落的那一瞬,手中刺越挽出幾朵劍花,劍尖微顫,甚至發出嗤嗤輕響,若有實質的淩厲劍氣,迅捷無比的直擊正伸手接令牌的絡腮胡子。

而就在同時,關鶯令牌才一脫手,右手就往腰間重新掣出玉刀,雙刀齊揚,竟是絲毫不設防守,刀氣縱橫霸道,直劈絡腮胡子身後。

於刀氣劍光交錯之間,殺氣顯露無遺。

所以說,占得先機的好處就是,武功好的可以在出其不意的情況下一招砍死武功差的,而武功差的也可能偷襲成功,砍傷或是走狗屎運的砍死武功好的。

由於關鶯從一開始就是一臉“你們這種小打小鬧本大俠看不上”的輕視模樣,外加上在單方面確定完對方身份之後就毫不猶豫的把手中令牌扔過來的行為,以至於一鼓作氣的打消了對方的大半疑慮。

於是突然出招偷襲再加上武功高出對方不止一點的兩人聯手。

六枚炮灰甚至連啊的一聲慘叫示警都沒來得及喊出來,就幹脆利落的跑去和街口那先死沒多久的倒黴孩子一塊兒往奈何橋喝湯去了。

關鶯呆立半晌,慢慢走過去,俯身把小金牌從絡腮胡子手中取出,放進自己懷裏。

“麻煩。”皺起眉頭,關鶯低聲抱怨了一句,回頭似乎是頗為怨念的看了眼秦止,依次又往另外五個男那女女身邊一通好搜,找出所有金牌之後才跳進院裏,輕車熟路的往墻上敲打半天,打開機括,匆匆翻檢一遍能找到的一切紙質資料,又原路退回,把所有機關盡數歸原。

然後關鶯就看到自知理虧的秦止在每間屋子裏翻箱倒櫃,弄得一片狼藉,把所有金銀搜刮一空之後還特意蹦出院墻,一腳踹開大門,又蹦上房頂幾腳把六具新鮮熱辣的屍體踹到院中,才屁顛屁顛的拎著個大包袱跑回了自己身邊。

“你那邊的人還沒殺完吧,咱回去?”

關鶯:“……”

雖然她必須得承認,秦止的確是完全正確的猜出了她目前想要掩蓋殺人滅口事實真相的目的與手段。

但是……少莊主啊,你做這種強人入室搶劫繼,繼而被發現,然後驚慌失措的殺人滅口的現場的手段也未免……

太熟練了吧!

到底誰才是魔宮裏那個壞到了蔫子裏,平時被用來嚇唬小孩子乖乖睡覺的宮主啊!

“你怎麽會到這裏來。”秦止已經把善後工作做到這種地步了,關鶯自然不好再追究他壞了自己默默觀察的事,在跳上屋頂往四周觀察了一圈也沒發現哪兒藏著玳蒔之後,落日宮主頓時找到了新的發難點,以報此怨念。

“他人呢?”

“你放心,牢裏比外面安全。”秦止也是四下看了一眼,確定自己弄出來的這堆動靜沒有驚動周圍人了之後,才和關鶯並肩順著空無一人的街道慢慢往城門方向走,“我進去三天了,就抓進來一個偷了隔壁家十兩銀子,以至於把鄰居給氣死了的小賊……”

要知道畢竟非常時期非常對待,守牢房也是要分散人員力量和數量的!

像現在這種滿城草木皆兵,誰都不知道下一個倒黴的是不是自己的情況下,一般點的偷個雞摸個狗,只要不是偷人然後什麽為情殺人,多半都是當場一頓板子打了趕出去完事。

頓了頓,秦止側頭看了眼關鶯那用灰土鮮血,外帶戲服美人精心繪制的妝完美融合成的,不戴人皮面具勝似戴了人皮面具,徹底看不出原來五官的臉,頗為好心的遞上了他在城中找關鶯時順帶牽羊的一套衣服。

“或者你要不要先去換個衣服,洗把臉?”

然後關鶯就一臉“我知道多謝提醒”的敷衍表情,隨隨便便的扯了扯已經破了好幾處刀口,濕了幹幹了又濕的血衣,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換兩套浪費,城裏還有六家,明天殺完了一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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