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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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囁的看著關鶯,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為你師父報仇,我們沒說不幫你。”冷冷往屏風後掃了一眼,隔著厚厚的大理石方煉也能感受得到關鶯那由內而外,止不住逸散的森森寒氣,“但看來你現在是長本事了,還學會瞞著事情不給我們說了。”

“這個以後再說。”秦止恰到好處的沖著關鶯一使眼色,表示先把沈夏打發走了再說。

方煉看著秦止的目光中頓時充滿了感激。

“落日宮主要找的人,代價你竟然就讓人掀個面罩……”恨鐵不成鋼的又瞪了方煉一眼,後者趕緊指天誓日表示自己絕對不再多嘴壞事。

秦止悄悄呼出一口氣,一整衣服,重新坐回原位。

關鶯目光平靜的看著沈夏,示意他現在可以按照原定計劃來了。

沈夏如蒙大赦般的趕緊從懷中掏出秦止事先就交給他的卷軸,雙手捧了恭恭敬敬的遞給關鶯。

關鶯:“……”

秦止:“……”

於是說,他該誇讚落日宮的教育工作實在是做得太好了麽,沈夏就算是披著落日宮主的皮,也仍然脫不去那從骨子裏散發出來的“落日宮下屬”的濃濃氣息……

不過好在方煉還沈浸在被關鶯氣勢嚇得沒回過神來的狀態中,完全沒註意到外面所謂落日宮主的反常行為。

秦止搶先一步從沈夏手中把卷軸接過來,打開看過之後又掏出一枚銀針戳了兩下,確信沒毒了才退到關鶯身邊,兩人同看,然後再遞給在屏風後面裝樣子的方煉。

“落日宮主這樁生意,我容華樓不……”

所謂有一不可有二,方煉才一開口關鶯和秦止頓時就心生警覺,等到他那個“不”字剛剛出口之時,就雙雙搶著開口。

甚至在說話之時,心情激動得還不約而同的一塊兒往前踏出小半步。

“我容華樓義不容辭!”

沈夏:“……”

“那……在下等候樓主的好消息。”

幹巴巴的最後念出那句原本就在客棧念了無數遍的氣勢萬分的淡定結語,沈夏走出方煉單獨小院時,腦子裏唯一的想法就是。

完了,回去以後我肯定會被宮主滅口……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請求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抓你吧

盡管真正的勇士,必須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

而在落日宮上,真正的勇士,必然是敢於直面自家宮主那張雖然長相並不猙獰,但陰起人來著實猙獰的臉的人。

但很明顯,沈夏不是勇士。

在車駕在萬眾矚目中緩緩走出容華樓大門,又換乘豪華馬車,頂著身後一串兒看熱鬧江湖八卦俠士的灼灼目光走了一天一夜的沈夏,一直到第二天一大早才猛然從“宮主正在滅我口”的噩夢中驚醒,想起來先前關鶯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在一番討價還價之後才能拿出來的,那個原先就商定好的,用作從容華樓換消息的代價,還安安穩穩的擱在自己衣服兜裏。

不關自己的事啊……雖然宮主的確是吩咐一定要在討價還價之後才能拿出來,但那天晚上根本就連討價的機會都沒有啊……

沈夏看著身後一長串甩都甩不掉的“落日宮主自發跟蹤長隊”,再次默默無言的流下了兩行清淚。

當然,有落日宮主這一層超級吸引仇恨值的皮披著,如果本來就非常引人矚目的隊伍中,不幸少掉一個絲毫不起眼的卒子,在很大程度上,是絕對不會被人註意的。

於是最後,當關鶯終於快沒耐心,打算派人提醒一下估計還在自怨自艾的沈夏趕緊把代價送來的時候,一開門,看到的就是快馬加鞭風塵仆仆,屁股剛一離開馬鞍子,人就急著往自己方向撞的,鳴蟬。

“宮主哎總算是趕上了!”

關鶯在那一瞬間,徹底把她原本想由於沈夏竟然還記得自主把東西送過來,總算是沒蠢到家,而寬宏大量的原諒因為他的過於肥胖,而導致自己在武林人士心目中身材走形的錯誤的想法給扔去了爪哇國。

讓誰送東西回來不好,偏偏讓鳴蟬來。

的確鳴蟬武功高是沒錯,但丫挺的那張嘴也是整個落日宮最快的好不好!

別說說話要註意,他倒是想註意,回回等他註意到了,該說的不該說也就全說完了。

“樓主今日不見客。”關鶯咳嗽一聲,朝鳴蟬做了個請的手勢,“東西我會轉呈主上,來人,給少俠看茶。”

於是,因為嘴快把關鶯身份叫破,而持有“完了我回去以後肯定會被宮主滅口”想法的人,頓時又多了一個。

“……茶就不必了,宮主吩咐,代價一定要親手,交到容華樓樓主手上。”頓了頓,“親手”倆字特意拎出來著重單說,鳴蟬警覺的後退半步,“否則宮主不放心。”

關鶯:“……”

所以說,不該你擺架子的時候你擺什麽架子啊!現在擺明了方煉不在,身邊除了秦止就是秦止的下屬和落日宮的下屬,你隨便放下滾走就行了還多生什麽事啊!

“我會與關姑娘一同將此物呈交主上,請貴宮主放心。”秦止趕在關鶯掀面罩之前踏上半步,側身攔在關鶯和鳴蟬之間,以防忍耐不住的落日宮主又要啟動機關來整人。

關鶯無限怨念的看了一眼秦止,深吸一口氣,坐回椅子裏,幽幽開口。

“如果貴宮主如此不放心容華樓,那不妨他親自回來一趟,再面見樓主,把東西呈上?”

同樣也是“親自”倆字單獨拎出來重說,鳴蟬幾乎是在關鶯話音剛落,就幹脆利落的把畫軸往秦止手中一塞,後退兩步朝關鶯俯身為禮。

“容華樓上下誰不知樓主器重關姑娘,見關姑娘如同見樓主,關姑娘肯替小的轉交是小的莫大榮耀,當然放心,絕對放心,有勞姑娘了。”

秦止:“……”

一口氣順溜下來硬是沒停一下,他到底是該誇鳴蟬的嘴快呢,還是該誇鳴蟬的嘴快呢,還是該誇鳴蟬的嘴快呢……

關鶯有氣無力的揮揮手,半晌才吐出一個字。

“滾。”

鳴蟬被客客氣氣送走之時的心情,在秦止看來,完全可以用“天上掉餡餅”了的感激涕零自家宮主竟然不殺之恩來形容。

其實光就地形而言,關鶯覺得,秦止還真是買到了一塊可以稱之為武林人士的風水寶地的,一大塊地方。

花園中不是假山就是水池,不是水池就是花圃,不是花圃就是做出來的人工小橋流水,在關鶯這種設計機關成習慣的人而言,放眼望去,看到的不是風景,而是大片大片已經被自動規整好的,機關可投放點。

當然,這種心情關鶯也不指望秦止這種當初嚴禁在地面上放置太多機關,以免搞死了前來送生意的江湖人的貨色能夠理解,如果說就倆人共同的,覺得容華樓好的角度出發,是容華樓那有高有低,凹凸不平的地形。

高處樓閣窗戶開的角度足夠巧妙,能看到很多很多站在平地上人認為的死角。

確切的說是,自從容華樓開始往江湖上放風出去可以接打探消息的生意後,關鶯和秦止就共同多了一個樂趣。

沒事就爬到高坡新起的三層小樓上那個被關鶯特意設計出來的隱藏閣樓裏,開了窗子,喝壺小酒,吃點下酒小菜,對著一幹在落日宮和出雲山莊下屬共同監視下而渾然不覺的,自以為偷偷摸摸的打探容華樓內部結構的江湖俠士們評頭論足。

從武功水平扯到背後所代表的勢力,再扯到如果動了之後可能會引起的後果和可能被打破的現有平衡,端的是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從一人推到整個江湖,就沒有關鶯和秦止沒說到的。

“過來過來,這人不錯。”關鶯送走鳴蟬後就習慣性的爬到閣樓裏找秦止,後者則連頭都沒回,相當順手的拍了拍自己身邊的軟墊,遞了個裝著瓜子的盤子給關鶯,“你肯定有興趣。”

“我在下面沒看到有人,他是特意避開了我走的那條路?”關鶯湊到秦止身邊和他並肩坐下,瞇起眼睛他看的方向掃了兩眼。

一身粗布衣衫還濃眉大眼的青年在花圃中,從高處來看甚是顯眼。

“有意思的人。”秦止輕笑一聲,順勢拉過關鶯的手,牽著指向青年身後樹上幾個顯得比探路人還要鬼鬼祟祟的出雲山莊眾,“跟著他的人已經換了兩撥了,一撥你的一撥我的,你怎麽看?”

關鶯唔了一聲,把盤子放在膝蓋上,抽出手撈了把瓜子慢慢磕,“這不明擺著麽,他耍咱玩呢。”

看青年那架勢,明顯是知道身後有人跟著,估計是還特意繞開了自己。

“你看了多久了?”

秦止一攤手,“從你送鳴蟬出去我就上來了,他應該還不知道有鳴蟬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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