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莽夫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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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問餘何意棲碧山,憐香惜玉會不會

我微微一楞,這算是什麽問題?我以為這個問題全天下人都該知道答案的好嗎?如果是我的醫術比較高強,那麽我今天就不會頂著神醫谷二弟子的頭銜被你抓來了。這種問題腳趾頭想也知道,肯定是尉遲翊啊!

我是個坦誠的人,雖然這種問題挺傷臉,答案也是更加的傷臉,所以我誠懇的答,“當然是他比我厲害。”

我覺得我這個答案十分的真誠,可是小黑人顯然對這個真誠的答案是拒絕的,當我這句話說完之後,我清楚的在有限的視線裏看見,小黑人籠罩在口罩外的長眉,明顯的皺了一皺。這是對我坦誠的拒絕,更是對我的鄙視。

我覺得整個人有點不好,不自覺想挪動一下躺在榻上身子,奈何腦後的傷勢貌似實在太過嚴重,竟然連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都像扯去了我半個魂兒似的,簡直難受極了。我知道,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十有八/九就是我面前站著的這個小黑人,所以我在這沈默之中將這個小黑人在心裏罵了不止一萬次。

小黑人沈默了很久,沒有說話,我心想他該不會是把我認成了尉遲翊,所以才追殺我吧?那我可就真的虧大了!才這麽想著,就聽見一直沈默的小黑人說話了,帶著一如既往的冷冰冰,像是我欠了他多少多少銀子一樣,“都一樣。”

這三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我先是楞了一楞,而後才慢慢的反應過來,難道他說的意思是,我和尉遲翊......不管抓誰都一樣?我皺了皺眉,還沒來得及問他這是什麽意思,忽的眼前便伸過來一只手,手裏端著玉白的瓷碗,配了同色的小勺,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碗的表面約一半的顏色都是深色,似乎是裝著什麽東西。

我動了動鼻子,聞到熟悉的藥香味。不,不僅僅是藥香,還有上好的白米,用小火慢燉熬制出來的粥的味道。這......這是藥粥?我再嗅了嗅,聞出這碗裏進添的草藥都是上好的補藥,大補,雖說沒有血融草管用,但是這麽多補藥熬制而成的藥粥給我一個目測只是腦後受了外傷的人進補......我覺得有點可疑。

我小動作的往後面縮了縮,警惕的看著那個戴著黑色面罩的小黑人,“這是什麽?”

小黑人沒有說話,露在口罩外的雙眼似是一把利劍牢牢的盯著我,像是要把我戳個洞出來。我還沒有說話,他便突的出了手,速度快到就跟上次一掌把我打下懸崖一樣,一把揪起我的衣領,我驚了一跳,還沒來得及發出本能的驚叫,便被他緊緊抓住一把拎了起來。

真的是拎,而且是單手。

他的動作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我根本來不及閃躲,就被他一把扔在床頭,在我的腦袋快要跟硬邦邦的床壁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他卻用另一只手甩來一個軟枕,穩穩的托住我受傷的後腦。只是這枕頭雖然來得及時,但是由於他抓住我衣領的動作幅度太大,還是扯到了我受傷的腦袋,疼痛來得比龍卷風更快,我就感覺腦裏都是漿糊,一搖叮叮咚咚響的那種。

我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也太粗魯了吧?!不知道什麽叫憐香惜玉嗎?!我張著嘴看著他,居然覺得相比之下,尉遲翊耍流氓我是可以忍耐的,而且,我被刺中肩膀的那一次也是十分溫柔的。沒有殺戮,就沒有對比。

黑衣人完全不管我的表情是多麽的驚悚,只是重新拿起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放在床那邊的瓷碗,穩穩的端起來,朝著靠在床邊的我遞過來,聲音不鹹不淡,“你是大夫,還不知道這是什麽嗎?”

這人的聲音太冷,就連這一個反問句問的都是陳述句的口氣,而且,還是帶了向人討債的語氣。我還沒從剛才的動作中回過神,冷不丁被他一問,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我的問題。我合住張了很久的口,動了動僵硬的臉,“我不是大夫,我就是個學徒。”

黑衣人撇過臉,不再看我,手上的碗卻還是那個方向,“吃了。”

我靠著身後的軟枕,被他這種完全就是“奴隸主懲罰奴隸”的態度氣得想打人,於是也學著他的冷冰冰的口氣,道,“我不吃,你傷了我,又給我藥粥,誰知道你安的什麽心。”

小黑人沒有轉頭,視線一直盯著門口,不願多看我一眼的樣子,然而,那黑色的口罩,卻動了動,“什麽心?”他頓了頓,眼睛都沒眨一下,“你的命還有用的心。”

我:“......”

我?我有什麽用?這樣下去,不是他折磨死我,就是我要被他折磨死了。我挺了挺腰,脖子因為受傷,僵硬硬的,“這位小哥,咱們都是混跡江湖的,有什麽事你就直說吧。”

跟蹤我,把我打傷,又救了我,還給我大補的藥粥,言語之中又都是我還有用的意思,我就算智商都長在胸上也該明白,他肯定是有求於我。不對,說求這個字,好像有點不太準確,看現在這個情形,應該是我求著他讓他好好的利用我,才對。

小黑人仿佛沒想到我會這麽坦誠,我話音才落,他果然頓了頓,慢慢的轉過了臉,那雙深邃的眼就那麽看著我,只是卻終於沒了之前的冷意。他似乎是動了動唇,因為黑色的口罩微微動了動,我也回望著他,不是我膽大,而是我知道,當他真的需要我去做事情的時候,我的命,最起碼是保住了。

“我要你,救一個人。”

聞言,我原本有些緊張的心裏默默的松了口氣。別的事情難說,但是若是這件事情,我應該,還有活命的希望。救人就是神醫谷弟子的拿手戲啊,我微笑著看著這位小黑人,“誰?”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救人即可。”

哦,這個要求我知道,《大夫的職業操守》這本書裏有講過,就是得保守病人的基本信息,我能理解。我笑容沒變分毫,“請問他得了什麽病?”

小黑人眼睛都沒眨,聲音都沒變,“鴆心(1)。”

聽到這兩個字,要不是我還受著傷,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我真的想立即掀開被子就起床,說一句“江湖再見”然後關上門再也不見。你說鴆毒,我還能幫你治治,但是鴆心,呵呵噠,你是想拉著我一起圍觀怎樣死的嗎?

鴆心,是比鴆毒還要毒上三分的毒。與別的毒不一樣的是,鴆心並不是什麽奇毒,而是所有行走江湖的人都知道的毒,並且,這配方,基本上是每個幫派都知道的。原汁原味的鶴頂紅,還有唐門獨家秘制的斷腸散,哎呦我去,這酸爽,你值得擁有。

我斟酌良久,選了一個較為委婉的說法,“我覺得這個毒吧......它......挺難治......”

我話音才落,小黑人的目光陡然一冷,就那麽冷冰冰的看著我,仿佛我說的是什麽十惡不赦的話一樣。我被這目光一瞪,驀地想起要是打起來,我是肯定打不過他的,心裏便有些不安,就怕他一個沒忍住,把我一掌打死了。

我跟他打商量,“要不這樣吧,你帶我去看看病人的情況,我再看看怎麽用藥行嗎?”

不得不說,我這個主意真真是極好的,因為我說完這句話之後,聲音冷冰冰,眼神冷冰冰的小黑人居然幾不可見的點了點頭,雖然動作很小,但是也是確實是點了頭的。我心下一松,明白他大概是同意我這個想法了。

有種人的內心就是,同意歸同意,但是吧,同意的方法,有點特別。

小黑人就是這種人,當他的魔爪再次伸向我的時候,我看著那只手,剛才被他一把抓起來扔在床壁上的回憶一下子湧入了大腦之中,餘痛猶在的傷口好像就有些隱隱作痛起來,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我連忙往後縮,大聲提醒他,“我是,是病人......啊!!”

話都沒說完,小黑人一把毫不在乎我說了什麽,一把抓起我的衣領,將我從床上抓起來,整個人都騰空了,只是靠著薄弱的衣領在支撐著重量。我都醉了,只來得及感嘆我買的是上好的布料,居然還能勉勉強強飛翔,呵呵噠。

只是這樣一來,我的後腦便向後仰著,恰恰卡在受傷的地方,肌理相碰,酸爽滋味妙不可言。我被這感覺弄得是頭暈眼花,只覺得大白的天都成了黑夜,腦袋裏的漿糊響啊響的,我都以為我差點就要去見閻王了。

小黑人武功果然了得,半個時辰也沒耽誤,抓著我,一腳踢開門,我頭暈眼花,哪裏看得見門外的世界長什麽樣,只覺得他帶著我飛快的奔走之間,我胃裏的東西也在奔走,叮叮咚咚的,我腦子裏昏昏沈沈,有點慶幸,又有點惋惜。

慶幸的是,幸好我沒有吃那碗藥粥,要不然現在指不定就吐了;但是惋惜的是,我要是吃了那碗藥粥,總歸還能有點力氣,不像現在,簡直就是一腳踏在地府邊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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