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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師兄神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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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這世界看臉

六師妹說,傷我的男子就躺在師父的房間,師父和尉遲翊都在那裏。平心而論,我是真想見見傷我這人的真面目,是什麽痛苦讓他居然找上了與他既無仇又無怨的我?

喝了六師妹端來的藥,我朝著師父的房裏走去。推開門便是陰沈沈的一片,帶著些嗆鼻的味道,廂房過去有道屏風隔開視線,我只看得到被關的嚴嚴實實的門窗。朝裏走了一些,便看見師父一身白袍站在床邊,床上躺著一個黑色的影子,看身形,應該就是傷我的那人沒錯。

沒見著尉遲翊,我松了一口氣,試探的喊了一聲,“......師父?”

師父回頭,見是我,一點也不驚訝,只是挑了挑眉,“醒了?”

“嗯。”我稍稍往前走了一點,只是微微一側身,就看清了床上躺著人的樣貌。說實話,我嚇了一跳。因為這個殺手沒有長著一張粗獷的臉,反而擁有白皙的膚色,文弱如書生。當時他殺我的時候,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我竟不知道那塊黑布底下,竟是這樣一般風姿。

見我一臉嚇傻了的表情,我師父轉身看向我,“醒了好,說說,你中的是什麽毒?”

啊!這個......實在是胡謅不出來個什麽,我尷尬的搖頭,“回師父的話,徒兒不知。”

“那你就是沒醒。”我師父一甩袖子,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為師交代你背的《藥石紀》,背完了嗎?”

我有點心虛的縮縮脖子,“完了......”

“蠱毒篇三大蠱毒中的最後一蠱是什麽?”

......這回真完了。這實在不能怪我,《藥石紀》是我師父成名之作,幾乎囊括所有藥材與蠱毒,光是翻翻《藥石紀》,我就能在熱成狗的夏日裏感受到一股透心涼心飛揚的輕風,可想而知,這是多麽“重量級”的一本書啊!背完它?十年後再來抽查我算了......我哼過來哼過去,即使不知道胡謅個什麽名字出來,倒是我師父見我打定主意跟他耗,不耐煩了,“攝魂蠱!”

“哦哦哦!我正要說呢!師父您真是英明神武哦哈哈哈......”

“閉嘴!我諸葛行的臉都叫你丟盡了!”

眼見著我師父是在揍人的邊緣徘徊了,我立馬狗腿的湊過去,捏捏他的肩膀,討好的笑笑,“師父,是徒兒不對,徒兒回去就罰抄《藥石紀》一遍,拿過來孝敬師父。”

“三遍!”

我去!坐地起價!我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奈何看著我師父怒氣沖沖的臉,我實在不敢說一個不字,只得心酸的點頭,“成交!”

我的態度已經如此討好,我師父的臉色終於好了一點,視線又望向床上躺著的黑衣男子,眉頭不自覺皺了皺,“攝魂蠱流傳於苗疆,近年來已經不常面世,怎麽他會有呢?”

雖然知道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有點欠揍,但是看我師父一個人思考的那麽愉悅......我還是忍不住開口,“師父,什麽是攝魂蠱?”

我師父的臉僵硬了,青了,紫了,最終黑的完完全全,將我國的國粹表演的棒到沒朋友。“蠢貨!你說說你,這不知道那不知道,怎麽配為我諸葛行的入室弟子?”

我真是好委屈啊,三師弟那種除了做倌兒之外沒有一絲可取點的人都能做你的入室弟子,憑什麽我不行啊!難道是這世界看臉?

罵歸罵,我師父到底還是疼我的,畫風變得異常快,“攝魂蠱,是苗人用來對付敵人的蠱蟲,若是有戰爭之亂,放這種蠱蟲進其人體,則可控制其心智。中蠱者,輕者失去意志,重者,則成傀儡。那把劍上,只塗了攝魂蠱中母蠱的蠱液,故而你中毒不深。”

我表示又一次和我的小夥伴驚呆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看來我真得拜拜老天爺,還能讓我安然站在這片土地上。“可是師父,我並不認識他啊。”

“但是他認識你。”我師父語氣有點沈重,“你最近可有去過什麽地方?”

“沒啊,就下山做了件新衣服。”

“這就奇了怪了,你從來沒有見過別人,為何會被人用蠱追殺?”

我表示我也很費解,裝模作樣的和我師父一起想了半天,我心中倒是升起一個不要臉的想法,於是故意扭扭捏捏道,“會不會是我長得太......引人註目了,所以他一見難忘?”

我師父果然一點就透,“你是說,因為你長得太醜了所以他忍不住要殺你?”

什麽鬼!師父您真的是我親師父嗎!好在我師父也是配合我跟我開開玩笑,下一秒他就恢覆嚴肅的表情,一把將我推開,“去,讓翊兒來,他比你有用。”

見他一臉嫌棄,碰了一鼻子灰的我只得悻悻然,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故意道,“師父,敢問您的翊兒在哪?”

我師父的飛毛腿毫不留情的踢過來。

我是真的不知道他的翊兒在哪裏。六師妹說尉遲翊跟他在一起,他又讓我去找他的翊兒,想想我也是蠻醉的。我慢吞吞的敲敲尉遲翊的房門,“師兄?”

我才敲了兩下,就發現了不對勁,尉遲翊的房門顏色是朱紅色,一向就像染了血一樣,可是今日,朱紅色的門框上,還沾了些許黑色。雖說我和尉遲翊有仇,但是不帶這麽玩的。我趕緊敲門,“師兄?!”

沒人開門,我急的正準備一腳踢開,就見房門忽的打開,尉遲翊那張帥倒幾百碗鴨血粉絲湯的臉就出現在我面前,還帶著魅惑人心的微笑,註意用詞,真的是魅惑人心。“師妹急什麽,這不就來了嗎?”

他一說出“師妹”兩個字,我只覺得全身都起雞皮疙瘩,確認了他沒事,我面無表情道,“師父叫你。”說罷轉身就準備走,卻被尉遲翊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師妹別急,我換個衣服就去。”

我:“......”我急什麽?應該是師父別急好嗎?盯著那抓著我胳膊的修長手指,我表示壓力很大,特別的大,“我還有事,就不陪師兄了。”

他卻一臉的大義凜然,“師妹,我知道你還在害羞,其實那晚......”

一聽他又要提起傳說中的“那晚”,我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急忙先聲奪人,“師兄你不是要換衣服嗎快去吧我陪你一起見師父!”

尉遲翊得了便宜還賣乖,“真的嗎師妹,你可千萬不要勉強。”

我覺得我面部表情都僵硬了,“不勉強......真的不勉強......”

尉遲翊心滿意足的去換衣服了,留我一個人在門外無語淚千行,呵呵,一招有用你就每次都使嗎?你以為我真的吃這一套嗎!

別說,我還真的就吃這一套。

我只焦躁了一會兒,就見他換了一身素凈的青袍出來了,墨竹點綴,竟還襯得他長身玉立,人模狗樣的。他左手拿了一只小竹筒,黃紙將表面蓋得嚴嚴實實,我實在是有點好奇,“這什麽?”

他笑的比手中的竹筒還要蠱惑人心,“攝魂蠱的子蠱。”

我有點驚訝,“你哪來的?”

“傷你那人身上引的。”

這怎麽引?子蠱和母蠱才能相互吸引,這裏既是只有一蠱,又如何引呢?我才剛一思索,尉遲翊便替我解答了我心中的疑問,“不需母蠱,母蠱身上帶有蠱液,而你的傷口又塗了蠱液,只需取你傷口處一點血,就可引子蠱出來。”頓了頓,他突然停下腳步,語氣正經的不能再正經,“玖兒,你要知道,取你血的時候,我比誰都心痛!”

我:“......師兄你想的好多。”

畫風變得這麽快真的好嗎?

他是這種畫風,一路上我更是沒敢挑起話頭,幸而師父的房間離這裏不遠,我原本以為到了此處我就功德圓滿了,結果他長臂一拽,我就不得不跟著他一起站在師父的面前了。我師父視線還是對著床上的黑衣男子,永遠是一副沈思的表情。尉遲翊收起吊兒郎當的笑容,表情嚴肅的與剛才判若兩人,“師父,子蠱已出,的確是攝魂蠱沒錯。”

師父轉過身,在桌上鋪了一張銀白色的方紙,因為窗戶緊閉的關系,暗沈沈的房間莫名顯出一股壓抑。尉遲翊另一只手輕輕抽出卡在蓋子和筒身之間的黃紙,小心翼翼的將竹筒裏的東西倒在紙上。

他一打開蓋子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異香,縱然常年待在神醫谷裏聞各種各樣奇怪的味道,初次聞到這種濃香我竟然有種眩暈的感覺,不自覺瞇起眼盯著那方白紙。方紙上是一個黑色拇指蓋大小的蟲身,對蠱蟲這種東西我略有耳聞,造蠱者,以百蟲置於皿中,百天後開蓋,取存者為蠱,這種蠱蟲可以進入人的血液心脈,直至身亡。但是我還從沒見過有種蠱蟲帶有這種異香的,是而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蟲身為黑,光線太暗,我看不太仔細,正準備往前去一步,就聽見尉遲翊清冷的聲線,“師父,死了。”

攝魂蠱的子蠱死了,所以才會散出這麽明顯的異香。師父沈吟一會兒,從袖中取出銀針,針尖沒入蟲身半分,那團黑色卻依舊毫無動靜。

尉遲翊說,死了。也就是說剛才引入竹筒的時候,蠱蟲還活著。子蠱與母蠱形散神不散,子蠱莫名其妙死了,那麽母蠱……

師父沒有說話,尉遲翊也沒有說話,一時間屋子裏靜謐的出奇。半晌聽見一聲輕輕的咳嗽聲,我偏頭一看,躺在床上的書生殺手正皺著眉看著我們,視線渙散。

“你醒了。”師父摸摸兩撇小白胡子,笑瞇瞇的儼然一副溫潤老者形象。

書生還是皺著眉,語氣就和拿劍刺我的態度一樣冷淡,“敢問您是?”

我正想牛氣哄哄的報出我師父的名號讓他先改一改態度,就聽見我師父依舊不痛不癢的聲音,絲毫沒有為書生的態度生氣,“在下姓諸葛,單字一個行。”

要是我師父能用這態度對我,我真是每日起來都要先燒三幅高香拜一拜老天有眼。書生果然聽過神醫諸葛行的名號,詫異的瞪大了雙眸,語調也有一點升高,“您就是神醫諸葛行?”

師父摸摸兩撇小白胡子,笑瞇瞇的並不否認。

書生渙散的眼神全部集中了,態度總算好了一點,“我怎麽……會在這裏?”

我一聽這話,怒火蹭蹭往上冒,你說你平白無故刺我兩刀,完事還特無辜的語氣,我一想也是呵呵噠,長得帥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也許是我的眼神太過專註與狠毒,書生坐不住了,眉頭皺的更深,“這位姑娘……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我差一點就要罵娘,站在一旁的尉遲翊往我身前一站,大半墨竹青衫占滿我的視線,書生的臉隱沒在他身形之後,連根毛都看不見。尉遲翊的聲調懶懶散散的,帶著一種欠揍的態度,“不用想了,你們肯定沒見過。”

我:“……”

默默的往旁邊走一點,書生的臉又出現在眼前。我看見師父走到床邊坐下,探了探書生的脈相,似乎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毒蠱已盡,已無大礙。”

聽了師父這話,書生原本是淡然的臉頓時驚得慘白,“毒……蠱?”

師父垂首,並不多言。書生靠在床邊,臉色異常難看,垂著眼沈思良久,像是在努力隱忍著什麽一樣,最後猛地一掌拍向床鋪。奈何書生是大病初愈,這力氣就連打死一只蚊子都嫌太輕,更何況是怒氣的宣洩。

我正暗自詫異,就見書生猛地擡起頭,眼中恨意漸深,“是二哥!是他!一定是他!”

我:“……”合著這是想起來誰給他下蠱了?書生劈裏啪啦說了一大堆,一點也不清秀,我聽得雲裏霧裏,大腦當機了那麽一會兒,總算將這部八點檔家庭撕x大戰理清楚——

書生家裏世代從商,他是正牌夫人的第三個兒子,他爹又是個看臉的人,書生的兄弟姊妹一大堆,他爹前幾天因為個什麽意外去世了,於是大哥和二哥撕x,二哥和五弟撕x,五弟和他撕x,他和大哥撕x,二哥和他撕x……最後二哥解決了他,成為人生贏家!

故事大致就是這麽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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