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若攸本來以為今年的聖誕她也會悄無聲息地過了，沒想到今年王浩然熱情洋溢地就組織了一場班級聯歡晚會，說是要提前把元旦也給辦了，順便“聯絡一下日益疏遠的同學情誼”，他這麽一說。包括原本不想來的蘇若攸她們宿舍的幾個也不好意思缺席了。

王浩然辦事效率還是很高的，短短三天把所有東西準備好，連教室都申請好了，還動員了班裏會才藝表演的同學給大家來一場精彩演出。

簡短卻精彩的演出看完了就是游戲時間。還別說，游戲確實是最容易讓所有人參與並融入其間的，幾場游戲下來，同學間的隔閡仿佛漸漸消失，一時間教室裏歡聲笑語不斷。

很快來到了最刺激的真心話大冒險情節。這樣的游戲，真心話是令人期待的，好些平時不能問的都可以盡情地問，特別是若是落到心儀的人身上，所以總是能聽到很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問題。

楊蔓在一次選擇時，毫不猶豫選了大冒險，然後拿了芥末醬，眉頭都不皺的就一口吞下去。這麽幹脆利落毫不含糊，確實是她的風格。

輪到王浩然時那些男生是一臉的不懷好意，誰都知道王浩然已經成功追上了英語系系花徐博琴，妾身已明，春風正得意。但在那些男生的問題說出口之前，王浩然一臉大義凜然的掃了一眼四周：“還有女生在呢！我選大冒險！”

然後他就跑到隔壁班大喊了三聲“我是神經病。”隔壁班的哄然大笑大家都沒有錯過，這邊也是笑得不行。

接下來是蘇若攸了，大家精神為之一振。她看了眼桌子上擺放著的懲罰道具，明智的放棄了大冒險，然後整張桌子的人都炯炯有神地盯著她。她現在必須回答三個問題。

“你現在是單身嗎？”

蘇若攸誠實點頭。

周圍的氣氛更加熱烈。

“你有喜歡的人嗎？”

再次點頭。

歡快的氣氛仿佛被阻滯了一下，隨後王浩然要繼續按照大家投票出來的紙條提問，卻被劉少鑫搶了先。他緊緊盯著蘇若攸的眼睛，那神情任誰都看出不對勁了。黎虹已經頻頻拿眼睛看他，臉色也不好。楊蔓扯了扯她的衣角，她才回過神。

“你喜歡的人是我們學校的嗎？”

蘇若攸像是沒有察覺到周圍的不對勁一般，很是閑適地搖搖頭。她一搖頭，感覺到周圍的氣氛像是徹底停止流動一般。她依舊是恍若未覺地笑著和王浩然說：“快搖骰子，看看這回是誰？”

王浩然有些無奈地看了蘇若攸一眼，這位大小姐大概是不知道班裏究竟有多少人是喜歡著她的吧，這回被不知道誰給撬的墻角，還不是N大的！嘖嘖，碎了幾顆心他也算不清了。

趁機溜到走廊吹風的時候，王浩然還心有餘悸：本來是想要一個輕松愉快的晚會的，這下可好，能完美結束都不錯了。

蘇若攸笑得有些沒心沒肺的：“班長大人，您老人家辛苦辛苦！”對方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我說你就是故意的吧，不就上次幫我哥們傳了封信嗎！”

蘇若攸卻突然一本正經起來，嘆了口氣，說：“哪裏啊，我就是實話實說。再說了，我在這個班裏就你一個兄弟，何麟時學生會的平時也見不著。”

大一那會他們三非常合得來，偶爾還會一起出去玩。

王浩然了然，蘇若攸其實還是很渴望有正常的同窗之誼的，可惜她這樣的女孩，註定是大多異性的接近是動機不純，說起來如果不是自己從來不把她當兄弟看，大概她也不會那麽放心和他往來。

突然就覺得心頭有些微的酸澀，放柔了聲音：“你也別想太多，那小子追在師姐後邊跑，就算你願意去學生會，那也逮不到人。”

蘇若攸“噗嗤”一聲笑出來，何麟喜歡的是大他們一屆的師姐，之前她還在學生會的時候，還曾經幫過他。“這不挺好的。你們都幸福就好。”她馬上就要出國，能夠看著自己之前很鐵的哥們找到幸福，也是一件開心的事。

“阿攸，你自己的幸福呢？”

“我啊，我大概是沒有那個資格······”

“胡扯！”話還沒說完就被王浩然打斷，他有些急地說：“不管你有著什麽樣的過去，總不會連未來都賠光！你那麽聰明的人，怎麽就鉆了牛角尖的？”看到蘇若攸嘴角邊一抹無力的弧度揚起，王浩然還沒出口的訓斥再也說不出口。頓了頓，再度開口已經換了話題，“出國後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找個時間我和何麟為你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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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聖誕節一過，覆習月也就隨著而來。蘇若攸和楊蔓一如既往地背著書包去圖書館自習，找座位的難度也高了不少，好在她們是常來的，找起座位還是比較懂得技巧。各自落座後就各看各的書，各做各的題。

蘇若攸現在準備期末考純粹是沒事找的，她比較在乎的其實是托福考試，六級對她來說已經是無所謂。可是之前林老師看到系統上她沒報名，居然還特地打電話過問，只是去坐一下午答一下題也沒什麽，於是她從善如流答應了。

看了會單詞卻發現看不太下去，她起身去書架找找有什麽課外書，這時手機卻震動起來，不禁有些無奈：平時都不開機的，最近為了申請出國的材料的事情才開了手機。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事找上門來。

到了館外才仔細看那個號碼，卻不是N市的號。有些好奇地按下接聽鍵：“你好，我是蘇若攸。”

電話那頭卻沒人說話，蘇若攸奇怪地“餵”了幾聲，正皺著眉打算掛掉，卻發現手機裏傳來有些細微的喘氣聲。她似乎知道是誰，一時掛也不是不掛也不是，想了想正打算掛掉，對方卻開口了。

“蘇若攸，你很好，真好。你是真的打算和過去切斷所有聯系吧！”

蘇若攸靜默著，對方也不再說話，雙方就這麽僵持著。許久，她開口了，卻有些顧左右而言他：“楊煜，你換手機號了？”

一提這個楊煜更加氣憤：“是啊，怎麽？又想拉黑啊？告訴你大可不必！這是跟別人借的手機，而且我保證不會再跟人借，就不勞你費心去拉黑了！”

話無好話，可見楊煜實在是氣成什麽樣。蘇若攸又沈默了一會，才輕輕地說了一句：“再見。”然後她就掛了電話，本來確實是想拉黑那個號碼，想了想就不管了。

那個號碼真的就沒再打來。

出乎意料的是接到了秋洵的電話，蘇若攸嘆了口氣，今天看來是別想好好學習。索性進去把自己的書包給收拾好，告訴了楊蔓一聲後就走到了館外。暫時倒也不必回宿舍，她就靜靜地坐在外邊等來電。

秋洵第二個電話來得並不慢，蘇若攸幾乎是一看到就接起：“在呢，什麽事啊？”她和銘珊從來都是假期了才找她，銘珊在學期間有時也會和她聯系，但秋洵不是。

秋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明快，但通過電線傳來似乎有些失真，帶著沙沙的感覺，模模糊糊聽不真切。蘇若攸以為信號不好，換了個地方還是這樣，就沒再動，依舊坐回正對著她剛出來的那個館門。

“阿攸，你要出國了？”信號似乎好點了。

她沈默了一下，輕輕點了點頭，雖然知道秋洵是看不見的。“是，我本想寒假回家叫你們出來聚聚再說，沒想到你這麽快知道。”

“······我想過去找你。”

她勸止秋洵，“這都快期末了。”會耽誤期末覆習的。

“我知道，但是我等不及。”

“好。知道怎麽過來？嗯，好，隨時聯系。”秋洵總是這樣，平時好說話，一旦認定的事情，卻是誰勸也沒用。只好囑咐她註意安全。

掛了電話蘇若攸就在發呆，眼前就像是一幀一幀的默片，一點一滴地把往事一幕幕回放。

高一的時候，她第一次知道吳哲成就住在蘇宜曼家，跑去籃球場問他，楊煜就在他邊上。那時銘珊和她還不是一個班，是秋洵陪著她過去。其實她只是想看看以後能不能讓吳哲成給她帶小點心——蘇宜曼喜歡報這種興趣班，結果手藝居然就很不錯。偶然讓她看見吳哲成帶了來，她也就客氣地那麽一問。沒想到吳哲成居然非常漠然問她：“蘇若攸，我為什麽要幫你？”她長得漂亮，縱然不恃寵而驕，但從來也沒讓人這麽直楞楞毫不客氣地反問。一時楞在原處，還是楊煜怕她下不來臺出聲解圍。

某一次中午放學，她想一道題想的出神，沒註意到周圍同學都走了。她讓銘珊和秋洵吃完飯再給她帶一份。突然犯了胃病，銘珊留在教室照顧她，叫了秋洵去找個男生來背她。沒等秋洵返回，吳哲成突然出現在教室，二話不說攔腰抱起她就往校醫室走，她疼得說不出話，眼角撇到秋洵匆匆跑來，後邊跟著的是滿臉焦慮神色的楊煜。那次是她和吳哲成自點心事件後，吳哲成第一次主動和她說話，那句話卻是“這麽大的人，還不懂得按時吃飯嗎？”

那次急性胃炎她在家躺了幾天，秋洵和銘珊一起來看她，她在房間裏就和她們因著一個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她直捂著肚子說：“哎喲，肚子好疼。”跟著蘇宜曼一起來看她的吳哲成進來時臉上帶著些許擔憂的神色，看到她們都是笑嘻嘻的模樣，才仿佛松了口氣。隨後又冷著一張臉說：“明明胃疼還要笑得那麽用力，你是三歲小孩？”銘珊和他關系還是比較好的，她開玩笑似的說：“吳哲成你不會不知道吧，這跟胃又有什麽關系？”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看到蘇若攸有些困惑地看著他，丟下一句“我走了。”就真的走了。

······

閉上了眼睛，蘇若攸有些無力地甩甩頭，她不想再去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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