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昊煬收到了蘇若攸的短信

——東西放在你們宿管阿姨那裏了

他正在食堂吃早餐，看到這條信息時幾乎是秒回。

——你在北苑？過來吃早餐

——我在南苑

回了短信後，蘇若攸回頭看看北苑圖書館，拉了拉身上的背包帶子，往南苑走去。已經沒課了，大多數學生不是在圖書館就是在自習室，校園內顯得空空蕩蕩。

她低著頭走路，撞到人是意料之中。擡起頭，膚白高鼻深目的異國帥哥，是N大與美國A大的交換生。微微笑著道了歉，她繼續往回走，還是要回北苑圖書館自習，三天後就是四級考試了。

會撞到人在意料之中，會遇到李昊煬就是意料之外。他不是還在食堂吃飯？

李昊煬遠遠看到蘇若攸，她正在和一個外國人交談著什麽，微微笑的樣子看著給人很舒服的感覺。他一直知道她是很有親和力的，和女生來往也並不是冷冰冰的樣子，對男生則是距離感十足。如果不是陸文，他們大概連一點點交集都不會有。

原地站了一會，蘇若攸向他走過去，“師兄，你怎麽在這？”瞬間移動？

李昊煬不回答，拿出一本習題冊遞給她，“你要考四級了，這套題不錯，給你吧。”

她本能的想還給他，但是頓住了——大神怎麽可能還需要，說不定雅思托福都高分過了。抿抿嘴，還是笑著表示了感謝，然後揮揮手上的習題冊，“那謝謝你。師兄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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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級考場，廣播裏的聽力剛播放完，蘇若攸就摘了耳機，拿過筆試考卷開始做題。

考試結束出來，韶穎是和怡寧一起走，楊蔓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早早交卷的蘇若攸還在外邊等著她，背包調了個方向當胸背著，背包拉鏈大開，露出裏邊的一堆習題冊和一本薄薄的速記單詞本。

蘇若攸看她出來了，收好背包往肩上一甩，迎了上來。

期末考接踵而至，有了上個學期的經驗，這學期倒沒什麽感覺，考完就放假了。楊蔓考完當天下午就走了，蘇若攸要收拾的東西多，再加上還要看看陸文有沒有要她帶的，決定等到第二天再走。這樣一來宿舍裏就是她們三人。

韶穎覺得有些尷尬，都是室友，和誰說話都不太自然，當天晚上就躲了出去，說是有事要找自己以前的同學。

蘇若攸戴了耳機聽音樂，慢悠悠收拾著行李。

還是有些難度的，她從圖書館借了不少書暑假可以看，但是這樣一來裝別的東西的空間就小了，她也不能裝太多，否則拉不動······她在一邊慢慢拿進拿出反覆權衡的時候，怡寧偷偷掃了她好幾眼。

“阿攸。”

她的手頓了一下，似乎好久沒聽怡寧叫她。緩緩拿下耳機，擡眼看過去，平靜和怡寧對視。

怡寧繼續說：“阿攸，對不起，我的遷怒毫無道理。”

蘇若攸繼續收拾東西，但是耳機沒再戴上。“沒關系，我沒在意。”說這話時，她回頭向她友好地笑笑。

怡寧的語氣還是有些低沈：“其實林師兄喜歡你才是正常的，喜歡你的人本來就多，如果不是因為陸師兄還會更多。而你······本來就是要避免這些才不告訴別人你們是兄妹的。”

說到後來，她的聲音有些哽，蘇若攸只是安安靜靜地聽著，並不上前安慰，她知道怡寧不想讓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手頭的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怡寧的情緒大概也穩定得差不多。她直起腰，拉好箱子的拉鏈推到墻角安頓好，然後打開櫃子掃了一圈，拿出一包糖。那還是陸文之前給的。

拆了封，她給宿舍裏韶穎的桌子上倒了一把，然後走到怡寧位置，抓了糖在手遞過去。怡寧看了她一眼，伸手接過。除了眼眶有些微粉色，已經看不出什麽了。“謝謝。”

蘇若攸臉上徐徐綻開了一個微笑，唇角還是那樣的弧度，但是比對著別人時多了真誠的成分：“不客氣。”想了想說，“我不是因為你才拒絕他的。”

怡寧楞了一下，眼圈又紅了，伸出手來摟住她，“阿攸，我都知道的。明天一路順風。”

“你也是。早點睡了，不要明天起不來。”

能夠在放假前解決這件事，蘇若攸還是挺高興的。兩人氣氛友好的時候，宿舍門被推開，回頭一看正是躲出去的韶穎，她看到宿舍的情形一楞，接下來就很開心。當晚楊蔓沒在，但是一點沒耽誤韶穎開臥談會的雅興，只是另外兩個人都不怎麽配合，最後只得早早睡覺。

第二天早上起得早，吃了早飯回宿舍拉行李，吭哧吭哧地搬下樓，韶穎只是幫她拿著筆記本電腦包，就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說“早知道該使個美人計喊個男生來幫忙的。”這麽明顯的若有所指。

蘇若攸不理她，倒是和她協力搬箱子的怡寧特意抽出手去敲了敲她的腦袋，“能不能少說廢話啊，搬個筆記本有那麽重嗎？要不我們倆換一下？”韶穎只好乖乖閉嘴。

到了宿舍樓下時，眼前的景象讓三人同時楞住了。

由於很多人昨天考完試就走了，宿舍門口還是比較空的，此時停了一輛銀灰色轎車，那線條就連不懂車的人也覺得漂亮。但是更令人驚訝的是，站在車旁邊的是大神，李昊煬。

韶穎怡寧齊齊呆掉，回過神來都看向蘇若攸。李昊煬是陸文的好友，蘇若攸寢室的人都是知道的。

蘇若攸自己覺得奇怪，不過還是上前：“師兄。”那眼神裏有疑問。該不會是來找她的吧？

“上車。”李昊煬言簡意賅，伸手過來拉她行李箱。

清晨的太陽還不是很猛烈，但是清透的光線也晃得刺眼，她眉心微蹙，拉住了箱子，想了想回過頭和兩個室友說：“你們上去吧，謝謝你們啊。暑假愉快！”

怡寧聽了點點頭，拉了還沒反應過來的韶穎回身走開。

看著她們兩人都進了宿舍樓，她才回頭看向李昊煬，“師兄，是陸文叫你來的？”

李昊煬墨玉般的瞳仁黝黑，晨風中顯得有些清涼。他安靜地看了她一會才開口：“不是。我有事和你說。先上車吧？”

她想了想，還是看著李昊煬把她的箱子放到車子後備箱，自己拿了筆記本坐進了副座。“嘭——”的一聲，李昊煬也坐進來，“安全帶。”大神一貫的言簡意賅。蘇若攸系好了安全帶，李昊煬再沒說話，認真地開車。

沈默了一會，蘇若攸先開口：“師兄，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李昊煬掃了一眼後視鏡，看著裏邊倒退的校道，收回視線看向她：“蘇若攸，你考得怎麽樣？”

意想不到的問題，她還是照實回答：“問題不大。”平靜的語氣。的眼神依舊帶著淡淡的疑惑。

“你這學期很少出現。包括在學生會。”

“課變多了。稿子我有按時寫準時交。”意思是沒去開會她也沒耽誤部門內的工作。

又是一陣沈默，他似乎在思考什麽難題，豐神俊朗的大神，就算是沈默，他也是依舊不容忽視。

楊蔓曾和她說過“何謂氣場？不怒自威也！”她現在似乎有些明白。

轉眼間就到快到校門口，蘇若攸說：“師兄，前邊校道放我下來就好，大巴就停在那不遠。”

他打了個方向盤繞過圓形花壇，“我送你回家。”

她沒聽錯吧？

“不用了，我車都定好了，不必麻煩你的······”

他看了她一眼，在路邊停下，車門卻不打開。“我沒記錯的話，你還沒付錢的。過意不去就打電話和司機說一聲。”那副架勢擺明了他的決定是不會更改的。

蘇若攸有些搞不清狀況，不動也不說話，就看著他。

李昊煬重新發動了車，出了校門就很認真地開車，不再和她講話。雖然校園有些人去樓空，學校附近的街道也變得有些空空蕩蕩，但是他半點也沒有疏忽。

從學校到蘇若攸家，上次是和陸文坐大巴，到了一個站下，然後打的直達家門，前後要將近五個小時。由李昊煬開車送她的話，沒有彎彎曲曲地繞那些站點，應該是四個小時就可以到達。

李昊煬開車需要專心，她也不知道要和他說什麽話，就只安安靜靜地坐著，偶爾看看窗外的風景。上高速前，他在一家連鎖超市面前停了下來，示意她出來。

再次上車就開上了高速。他卻開始和她說話。

“寒假過得好嗎？”寒假距離現在已經一學期，但是他問出來並沒有什麽不妥：因為寒假之後他們見面的次數實在很少。

蘇若攸大概是坐久了，人也有些放松下來，唇角甚至帶上一絲淡淡的笑：“不錯啊，過年都是一個樣。”其實還是和前幾年不一樣了。她禮貌地問，“師兄你呢？”

車裏氣氛不錯，李昊煬勾起唇角：“也不錯。”車子在前進，不過一點都不顛簸，自己開車還是挺穩的。看著上車後沒有不適反應的蘇若攸，他心情不錯。

直到下了高速，李昊煬找了一家幹凈的餐館停車，兩人之間的聊天都是斷斷續續，話題跨越還蠻多，聊的大多是人物趣聞，不涉個人私事。兩人都不是話多的人，又是在高速上，這樣的聊天頻度已經算是友好。

停了車，李昊煬讓蘇若攸把筆記本放車裏就好，他會給車上鎖。

於是就這麽兩手空空下了車。

李昊煬把菜單遞給蘇若攸，等她點完直接把菜單交給服務員。服務員很周到地送上兩杯水就離開了。然後就是在等著上菜。

“蘇若攸，”看她在走神，他叫喚了一聲，看到她有些疑惑的眼睛，微微笑出聲，本來就很英俊的臉上一下子變得更加生動，神采飛揚的，惹得在他們進門後就一直看他的小姑娘們頻頻看過來。

她註意到就笑了，眉眼彎彎地調侃：“師兄，很多人在看你。”

李昊煬不在意的樣子，繼續沒說完的話。“蘇若攸，我喜歡你。”

蘇若攸臉上的笑意還沒收回來，看了他好幾眼確認他沒開玩笑，沈默了下來，笑容也慢慢收斂。

他也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菜上來後，還是李昊煬先給她添了碗湯。蘇若攸全程都吃得很慢，也吃得少。他要再給她夾菜的時候被阻止了，“我吃不下了。”

直到結賬後回到車上，兩人都沒再說話。蘇若攸像是在想著什麽，眼睛盯著前方卻沒有焦距。

到了蘇若攸家所在的住宅區，李昊煬靠路邊停好車，打開了後備箱搬出她的行李。

他今天是來送她，既是不想她拉著沈重的行李自己趕回家，也是明確地向她表態：他喜歡她。

現在都完成了。

知道可能沒那麽快得到答覆，卻沒想到她會回答得那麽快那麽堅決。

“師兄，我對你和對陸文是一樣的。你還是不要喜歡我了。”說完拉著行李箱要走。手被攥住。

他扶著她雙肩，低頭看進她的眼睛：“你聽好：你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望著她那雙靈動的眼，這雙眼在捉弄陸文時總會閃動著狡黠的神采，猶如蓄了一池春水被吹起微瀾，沈靜中的活力四射。“蘇若攸，我並沒有要你為我做什麽，你只需要知道，任何時候你有需要，我都會在你身邊。”

蘇若攸有些難以置信，反應也慢了半拍，“為什麽？”

李昊煬只是笑笑，伸手幫她理了理劉海，說：“進去吧。假期愉快！”

她心情有些亂。李昊煬不同於以往她遇到的人，她根本捉摸不透：他不來打擾她，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感受前所未有，像是驚慌，又像是······沒法反應了。

進了家門，才下午兩點多，爸媽都在上班，小祁在上課，家裏沒人。她走到窗臺，看向李昊煬停車的地方。他居然還在，有所感應般，擡起手向她這個方向揮了揮。與此同時，一條短信出現在手機上——“好好休息，我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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