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暮然回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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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程梵到醫院之前，把手頭的工作和資料都給了閆昱和尤樂樂。
除了自己的研究事業竟然也沒有別的任何事可交代了。
顧程梵之後，陸陸續續又有一些人得了這個病，已經確定是有傳染性的，但要滿足一定的條件。
至於到底是什麽條件，現在並未研究出明確的結論。
上午九點多快十點，早春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了，顧程梵不大喜歡拉窗簾，被陽光照著能讓顧程梵覺得溫暖和舒適有著落。
顧程梵慢慢的眨了眨眼睛，去適
應照到床上的陽光。
“阿梵你醒來啦。”陸格一邊說一邊扶著顧程梵半坐起來，把枕頭墊在了腰後，多少能舒服一些。
“嗯。”顧程梵也不知道自己能和陸格說什麽，罵也罵了，氣也生了，可那人就和從前一樣，明明是個淩厲攝人的，可在自己面前總是低眉順眼，好像無論怎樣都可以，只要不讓他離開。
陸格端著水來細細的給顧程梵擦拭，看起來粗手粗腳的人動作卻細致溫柔的驚人。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陸格總臉紅，手上不停，臉卻微微別過點，怕讓阿梵覺得不自在。
其實又能扭到哪呢？他總得看著點，顧程梵都能看得見。
顧程梵醒來的時間越來越少，有時候看看旁邊極力掩飾卻還是滿溢悲傷的陸格，有時候會朦朧中想起小時候踮著腳尖幫自己擺菜的陸格，有時候又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見了站在巷子口向自己揮手等自己上學的陸格。
我的世界從一開始就很空白，時至今日能念起來的竟然都是你。
其實自己很壞，顧程梵想，占著他的好他的全部，可始終都膽小的沒敢踏出一步，甚至拒絕 去想這一切，只覺日子這般過著就很好。
顧程梵本以為自己已經是一個光鮮亮麗成熟堅強的人了， 就連幼時常做的夢好像也不常做了，他以為他走出來了，和常人沒什麽不一樣了，可哪那麽容易呢？
他早慧，很小的時候便記事了，還不能走路說話的時候，只覺孤寂入骨，後來他跌跌撞撞的跑去問被稱為他爸爸媽媽的人，為什麽不像書裏別的爸爸媽媽那樣？
直到今天顧程梵仍記得，他流著淚說我也想和你們一起玩的時候，那滿心的不甘和希冀。
可是他媽媽看著他的眼神像看見了什麽惡心的令人作嘔的東西，而他的爸爸滿眼都是她媽，一邊說著讓他出去玩，一邊把他推了出去，著急回屋去的顧父甚至沒發現在他轉身的時候把顧程梵帶倒了，小孩的手肘磕在桌腿上，流了很多血。
後來顧程梵覺得會說話會走路了怎麽比不會說話不會走路時還要孤寂呢？再後來顧程梵總是一個人蜷縮在某個角落，即便睡著了還總會發抖，家裏總是充滿著哀求、悲傷和怨恨。
沒有人帶顧程梵出去，他也沒有踏出過這個房子，有時候會隔著窗子看看外面。
最後他們都死了，顧程梵看著他們的屍體被擡上了救護車，臉上的表情凝固不變了，扭曲著悲傷和怨恨，可怕極了。
跟顧悅離開以後，生活一下子變得寧靜了起來，可顧程梵把自己放在自己蓋的厚厚的壁壘裏，不敢再出去了。
他總是夢見爸爸媽媽最後的臉，他也還是會在晚上不自覺的發抖。
可不一樣的是生活裏多了陸格這麽個小孩，陸格總是跟著他，還打著保護的名義做了很多在顧程梵看來很幼稚的事，明明是家裏的小主人，卻把自己過的像阿梵的小丫鬟，還樂此不疲的開心的像個小傻子。
有時候顧程梵發現陸格不在的時候自己竟然有些不習慣。
再後來陸鋒霆找他說話，其實不用去他也知道他會想說什麽，然後他給自己和陸格找了一個最理智的路。
十年過去，陸格來了，眼睛裏一如往昔的熾烈和濃烈的像是要滴出來的思念，事實並沒有像顧程梵想的那樣發展，其實該生氣的，可顧程梵心裏竟然有一絲歡喜。
他說著絕情的話，想把陸格嚇走，因為他不敢可能也不會去好好的愛人了，但是當他聽到陸格說不走，他們當普通朋友的時候，竟然有種狠狠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再後來他們大了，他29，他30。
他是名滿天下的商業新貴，他是震驚中外的科學天才。
可他們的生活依舊聯系密切，陸格甚至買了旁邊的屋子，時光溫柔，歲月靜好。
然後顧程梵病了，自己在了一個很高檔的病房裏，因為不確定傳染性，所以裏面總是很安靜，沒有別人。
當時陸格正好離開，去參加一個峰會，接到電話的時候立刻就往回返，看著陸格嚇人的神情，竟然沒有人敢使勁攔他。只在旁邊絮絮叨叨的說著病的嚴重性。
後來陸格就沒再出來，學會了做飯，照顧人，做的比專業的人還好。
顧程梵看著沒有生病，卻和他一樣瘦的厲害的陸格，晚上抱著他的手哭濕了被子的陸格，才覺得自己欠了他很多。
他是鐵了心的要陪著自己，――不論生死。
顧程梵撐著眼睛，看著正在細致的給自己擦手的陸格，每一個動作表情都是溫柔愛意。
“格。”顧程梵無聲的勾起了嘴角。
“阿梵是不是哪不舒服啊？我現在就去叫醫生！”陸格慌張的看著臉色蒼白的顧程梵。
“我喜歡你。”顧程梵嗓子有些啞，輕聲說出這句話來，似乎沒有想象的那麽艱難。
陸格僵住一般沒有任何表情，木木的張嘴說“阿梵，我好像幻聽了，我聽見你說……喜歡我。”
顧程梵滿眼笑意溫柔的看著陸格沒有答話。
陸格看著顧程梵的笑臉，身體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在床邊蹲了下來，張手環住了顧程梵的腰，把頭埋在了顧程梵的頸窩，滿臉是淚，濡濕了顧程梵的病號服，可快咧到耳根子的嘴角卻如何也放不下來。
“阿梵，阿梵我愛你。”陸格哽咽著說。
“嗯，我知道。”顧程梵溫柔的應。
“阿梵，我一直都愛你。”陸格把頭埋在顧程梵身上迷戀極了這種和阿梵從未有過的親近。
“好，我知道了。”顧程梵蒼白的眼角眉梢都寫滿了溫柔，好看的驚人。
“阿梵。”
“嗯。”
“阿梵。”
“嗯。”
……
“阿梵，我還想抱你一會行嗎？”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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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自己的研究事業竟然也沒有別的任何事可交代了。
顧程梵之後，陸陸續續又有一些人得了這個病，已經確定是有傳染性的，但要滿足一定的條件。
至於到底是什麽條件，現在並未研究出明確的結論。
上午九點多快十點，早春的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了，顧程梵不大喜歡拉窗簾，被陽光照著能讓顧程梵覺得溫暖和舒適有著落。
顧程梵慢慢的眨了眨眼睛，去適
應照到床上的陽光。
“阿梵你醒來啦。”陸格一邊說一邊扶著顧程梵半坐起來，把枕頭墊在了腰後，多少能舒服一些。
“嗯。”顧程梵也不知道自己能和陸格說什麽，罵也罵了，氣也生了，可那人就和從前一樣，明明是個淩厲攝人的，可在自己面前總是低眉順眼，好像無論怎樣都可以，只要不讓他離開。
陸格端著水來細細的給顧程梵擦拭，看起來粗手粗腳的人動作卻細致溫柔的驚人。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陸格總臉紅，手上不停，臉卻微微別過點，怕讓阿梵覺得不自在。
其實又能扭到哪呢？他總得看著點，顧程梵都能看得見。
顧程梵醒來的時間越來越少，有時候看看旁邊極力掩飾卻還是滿溢悲傷的陸格，有時候會朦朧中想起小時候踮著腳尖幫自己擺菜的陸格，有時候又迷迷糊糊的好像看見了站在巷子口向自己揮手等自己上學的陸格。
我的世界從一開始就很空白，時至今日能念起來的竟然都是你。
其實自己很壞，顧程梵想，占著他的好他的全部，可始終都膽小的沒敢踏出一步，甚至拒絕 去想這一切，只覺日子這般過著就很好。
顧程梵本以為自己已經是一個光鮮亮麗成熟堅強的人了， 就連幼時常做的夢好像也不常做了，他以為他走出來了，和常人沒什麽不一樣了，可哪那麽容易呢？
他早慧，很小的時候便記事了，還不能走路說話的時候，只覺孤寂入骨，後來他跌跌撞撞的跑去問被稱為他爸爸媽媽的人，為什麽不像書裏別的爸爸媽媽那樣？
直到今天顧程梵仍記得，他流著淚說我也想和你們一起玩的時候，那滿心的不甘和希冀。
可是他媽媽看著他的眼神像看見了什麽惡心的令人作嘔的東西，而他的爸爸滿眼都是她媽，一邊說著讓他出去玩，一邊把他推了出去，著急回屋去的顧父甚至沒發現在他轉身的時候把顧程梵帶倒了，小孩的手肘磕在桌腿上，流了很多血。
後來顧程梵覺得會說話會走路了怎麽比不會說話不會走路時還要孤寂呢？再後來顧程梵總是一個人蜷縮在某個角落，即便睡著了還總會發抖，家裏總是充滿著哀求、悲傷和怨恨。
沒有人帶顧程梵出去，他也沒有踏出過這個房子，有時候會隔著窗子看看外面。
最後他們都死了，顧程梵看著他們的屍體被擡上了救護車，臉上的表情凝固不變了，扭曲著悲傷和怨恨，可怕極了。
跟顧悅離開以後，生活一下子變得寧靜了起來，可顧程梵把自己放在自己蓋的厚厚的壁壘裏，不敢再出去了。
他總是夢見爸爸媽媽最後的臉，他也還是會在晚上不自覺的發抖。
可不一樣的是生活裏多了陸格這麽個小孩，陸格總是跟著他，還打著保護的名義做了很多在顧程梵看來很幼稚的事，明明是家裏的小主人，卻把自己過的像阿梵的小丫鬟，還樂此不疲的開心的像個小傻子。
有時候顧程梵發現陸格不在的時候自己竟然有些不習慣。
再後來陸鋒霆找他說話，其實不用去他也知道他會想說什麽，然後他給自己和陸格找了一個最理智的路。
十年過去，陸格來了，眼睛裏一如往昔的熾烈和濃烈的像是要滴出來的思念，事實並沒有像顧程梵想的那樣發展，其實該生氣的，可顧程梵心裏竟然有一絲歡喜。
他說著絕情的話，想把陸格嚇走，因為他不敢可能也不會去好好的愛人了，但是當他聽到陸格說不走，他們當普通朋友的時候，竟然有種狠狠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再後來他們大了，他29，他30。
他是名滿天下的商業新貴，他是震驚中外的科學天才。
可他們的生活依舊聯系密切，陸格甚至買了旁邊的屋子，時光溫柔，歲月靜好。
然後顧程梵病了，自己在了一個很高檔的病房裏，因為不確定傳染性，所以裏面總是很安靜，沒有別人。
當時陸格正好離開，去參加一個峰會，接到電話的時候立刻就往回返，看著陸格嚇人的神情，竟然沒有人敢使勁攔他。只在旁邊絮絮叨叨的說著病的嚴重性。
後來陸格就沒再出來，學會了做飯，照顧人，做的比專業的人還好。
顧程梵看著沒有生病，卻和他一樣瘦的厲害的陸格，晚上抱著他的手哭濕了被子的陸格，才覺得自己欠了他很多。
他是鐵了心的要陪著自己，――不論生死。
顧程梵撐著眼睛，看著正在細致的給自己擦手的陸格，每一個動作表情都是溫柔愛意。
“格。”顧程梵無聲的勾起了嘴角。
“阿梵是不是哪不舒服啊？我現在就去叫醫生！”陸格慌張的看著臉色蒼白的顧程梵。
“我喜歡你。”顧程梵嗓子有些啞，輕聲說出這句話來，似乎沒有想象的那麽艱難。
陸格僵住一般沒有任何表情，木木的張嘴說“阿梵，我好像幻聽了，我聽見你說……喜歡我。”
顧程梵滿眼笑意溫柔的看著陸格沒有答話。
陸格看著顧程梵的笑臉，身體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在床邊蹲了下來，張手環住了顧程梵的腰，把頭埋在了顧程梵的頸窩，滿臉是淚，濡濕了顧程梵的病號服，可快咧到耳根子的嘴角卻如何也放不下來。
“阿梵，阿梵我愛你。”陸格哽咽著說。
“嗯，我知道。”顧程梵溫柔的應。
“阿梵，我一直都愛你。”陸格把頭埋在顧程梵身上迷戀極了這種和阿梵從未有過的親近。
“好，我知道了。”顧程梵蒼白的眼角眉梢都寫滿了溫柔，好看的驚人。
“阿梵。”
“嗯。”
“阿梵。”
“嗯。”
……
“阿梵，我還想抱你一會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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