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聽話地吃了沈萱給他做的面，沈萱也破例讓他在晚上的時候，吃了一大塊蛋糕。吃完之後，安安心滿意足地下了餐桌，拉著嚴恩陪他繼續黏下午他未黏明白的戰艦去了。

沈萱一個人默默地收拾了餐桌，然後來到廚房刷碗。不知道什麽時候，背後傳來了嚴恩的聲音：“我來幫你吧！”

沈萱正拿著碗沖水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她冷淡地說：“不用了，你是客人。刷碗這樣的事，沒有讓客人做的道理。”

沈萱語氣中的冷漠和疏離明顯，嚴恩自然聽得出來。刻意提起主人和客人的身份，便是想要跟他劃清距離，讓他知難而退。

可嚴恩是不會那麽容易就放棄的，他上前一步，誇讚又感念地說：“你做的面真好吃，好幾年都沒吃到家常的味道了。尤其是來到巴黎的這幾個月，更是想念家鄉的味道。我想要幫你刷碗不是想要搶你作為主人的職責，而是想要表達一下感謝。”

說話間，嚴恩已經繞到沈萱的身邊，拿起了一個放在旁邊的臟碗，鄭重地說：“謝謝你的面！”

然而下一秒，嚴恩手上的碗，卻被沈萱一把搶過，冷冷地說：“你的感謝我心領的，但這些粗活，你做不來這個的，別勉強了。”

“過去我可能確實不屑於做這些，但以後我不會了。”嚴恩言辭懇切地向沈萱表態說，“為了你和安安，我會努力去學的。普通人都能做到的事，我嚴恩沒理由做不到。”

“不是這個問題。”沈萱打斷嚴恩，態度疏離地說，“你心裏清楚，我們的問題不是做不做這點家務就能克服、解決的。”

“我知道，可……”被沈萱挑明的嚴恩，心下發塞。

他當然知道，刷不刷碗這樣的問題，不是他們感情破裂，無法重圓的關鍵。可是現在，他只是想要幫她做點力所能及的。除了這個，他也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來彌補自己對沈萱的愧疚。而即便是這麽一點小事，沈萱也態度強硬地拒絕他，不允許他幫忙。

今天是他的生日，是沈萱離開他這麽多年後，第一次渡過的生日。對於嚴恩來說，意義非凡。此刻，廚房內只有他們兩個人。對於嚴恩來說，是很好的捋清矛盾的機會，他不想錯過。

思慮半晌，嚴恩最終開口道：“我知道你和紀源分開了……”

不等嚴恩繼續往下說完，沈萱便搶斷道：“那是他單方面提出的，我沒有同意。”

嚴恩沒有被沈萱的話迷惑，反而向沈萱反問道：“真不同意的話，你為什麽不去挽留他？當時他提出分手，你沒有追出來。現在過了這麽久，也不見你去找他做挽留的舉動，連個挽留的電話也沒見你給他打？”

聽了嚴恩這一串反問，沈萱大致明白過來，嚴恩知道她和紀源分手的事，大抵是紀源跟他說的。沈萱猜測，應該是下午紀源提出分手，從這裏離開後，在樓下遇到了嚴恩。所以，他才會知道自己沒有追出去的事。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拿著蛋糕，明目張膽地進公寓來和安安慶祝生日。

在沈萱沈默推斷之際，嚴恩便自問自答道：“沒立刻出門追是因為安安出了意外，耽擱了吧？沒有在那之後給紀源打電話挽回，是因為你心裏也還很亂，沒有理清楚該如何處理你們這段畸形的關系吧？”

嚴恩的話，句句在理，直戳沈萱的要害，讓沈萱啞口無言。

下一秒，嚴恩篤定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下結論道：“在你的心中，紀源根本就不是最重要的。”

“那又如何？就算他不是，但你更不是。”沈萱不高興地反駁說，她不想要讓嚴恩看出她的心虛，愈發猖狂。

“我當然清楚這點，但我並沒有要糾結這件事，我完全可以接受。”嚴恩滿不在乎地說，“作為安安的親生父親，當然樂於看到你把我的兒子放在心中第一位的現象。但紀源就不同了，他無論多愛你，表現得對安安多麽視如己出，心中難免為此產生怨懟。你也會在與他和安安相處的過程中，常常為平衡他和安安的事而心力交瘁。但若換做是我這個親爸，便完全沒有這種擔憂。”

“你說得或許很對，但那都是我和紀源，和安安之間的事，不需要你品頭論足。”沈萱言辭強硬地對嚴恩說，“而且，我也不認為選擇你，就會有你說得那麽好。就算沒有這些擔憂，我也會有其他的種種麻煩。別拿我當未經世事的三歲孩子，跟你戀愛一場，我學到了很多，再也不會把人看得那麽單純，也不會把事物看得簡單。凡事都有正反兩面，利弊並存。”

聽到沈萱說起這些，嚴恩心中立刻湧出一股愧疚之情，他心痛地道歉說：“對不起。”

沈萱把水龍頭打到最大，企圖掩蓋他的說話聲。嚴恩也看出了她明顯的趕人意圖，嘆了口氣，最後說道：“你可以不接受我的道歉，也可以不接受我這個人。我早就說過，我不會勉強你的。只要你不給安安找後爸，讓我默默守在你們身邊，時常能看到安安就夠了。其他的，我都不在奢求。現在你和紀源也已經分開了，我想我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說到這裏，嚴恩擡手關閉了沈萱的水龍頭，聲音懇切地說：“沈萱，過去的我，或許很荒唐，做了很多傷害到你的事。但自你走後，我真的改了許多。當然，你可能會說，這些都與你無關。我也不想再多做重申，讓你有壓力。”

“今天我只想對你誠摯地說一句，希望你不要懷疑我的真心。現在的我，只希望你和安安能過得好。除此之外，我別無他求。”

嚴恩話音落畢，便聽到客廳傳來安安的呼喊聲：“爸爸，過來幫我黏戰艦！”

嚴恩立刻轉身沖著客廳喊道：“馬上來！”

緊接著，嚴恩又在沈萱身側，態度真誠地說：“所以不必對我這麽防備，我倒是習慣了，不覺得什麽。我只是怕你神經繃得太緊，過得太累。”

說完，嚴恩便替沈萱打開了水龍頭，轉身走出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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