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恩話音落地後，只見沈萱突然轉過身，向著辦公室的大門走去。

沒有得到沈萱的答案，嚴恩不知道沈萱心裏的想法。想到之前他答應過沈萱，沒有要事不會出現在會議上，更加不會左右項目的發展。今天他沒做到，他不知道沈萱是不是在因為這事怨他。

但今天事出有因，他也是從公司的知情員工那裏，得知沈萱被迪娜這樣公然欺負的事。且不說這個項目是他一手創立，招攬沈萱過來是想要幫沈萱實現夢想，現在搞成這樣，有自己一半管理不利的責任。就算是得知沈萱在別處挨了別人的欺負，他也不可能坐視不理。

然而，道理是這個道理，可那畢竟是他嚴恩的一廂情願。沈萱一向對於這種事情敏感，從前二人戀愛時，她便不想要借她的名義享受特權。嚴恩知道她一向討厭這樣的事，之前又命令警告過自己。現在他這樣一意孤行地出手幫她，不知道沈萱是喜是怒，嚴恩心裏沒底。

忐忑地望著沈萱不發一言，離開的背影，嚴恩開口倉皇地叫住了她：“萱萱！”

沈萱聞言，立刻站在原地，身體明顯僵了一下，語氣是冷淡且疏離的：“別這麽叫我！你不是我什麽人，沒有可以對我用這個親密稱呼的身份。”

說完這些，沈萱仍然不放心地轉過身來，看向嚴恩鄭重道：“我希望你以後都別這麽叫我，更不要當著別人面這樣叫我。”

“你對我……”嚴恩猶豫至此，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真的至於這樣嗎？”

從他來過巴黎見到沈萱開始，沈萱便沒有給過他一個好臉色看。憤怒的時候，相對還少。更多的，就是她現在這個表情，冷漠、疏離，好像看一個不待見的陌生人一樣。

想到以前那個望著自己，眼中有星光閃爍的戀人，再對比今天這副不冷不熱的面孔。嚴恩的心，好像被刀紮了一樣疼。

“你真的那麽恨我，一點原諒我的餘地都沒有？”嚴恩不死心地問。

每每對上沈萱這副神情，嚴恩心中便會幾近崩潰，忍不住對她做出這樣愚蠢的發問。雖然沈萱的答案，不問他也清楚，但他總是期待著一絲轉機。即便沒有轉機，能夠多留下沈萱在他面前說一會兒話，或是看到沈萱被他激起的憤怒抑或是什麽別的表情也好，總歸讓嚴恩看到點希望。

他知道沈萱現在對她的接受度不是沒有那麽簡單，可能會是負數。所以，嚴恩不敢輕舉妄動，不敢上前跟她有任何肢體的觸碰。

他怕會激起沈萱更大的情緒反彈，讓她甚至會不惜放棄這次合作的機會，也要跟他切斷關系。這樣的話，他從前所作的一切努力也就白費了。

對現在的嚴恩而言，只要能留她站在他的面前片刻，跟他說一會兒話，他便已覺得滿足。總比過去那樣看不到人，嗅不到一絲氣息得強。

盡管當沈萱站在他的面前時，他無數次地想要將她緊緊抱在懷裏，恨不得將她揉碎進骨頭裏，這樣就不用擔心再跟她分開。可嚴恩不敢這樣做，為了讓沈萱長久的，在以後還有更多次的機會站在他的面前，他現在必須要忍耐。

沈萱想要得到的答案，已經得到了。她不想要多做逗留，本想馬上離開嚴恩的辦公室，跟周絮一起回工作室的。

然而，嚴恩的問話，追問個不止，沒完沒了。為了避免他繼續糾纏，沈萱針對他最後一句，那個“你真的那麽恨我，一點原諒我的餘地都沒有？”的問題，果斷地答道：“我已經不恨你了，你不欠我什麽。我們現在除了合作的甲乙方關系，再沒有別的關系。所以我對你，也只有對待一般合作方和同事的情緒。除此之外，別的什麽都不會有。你不用胡思亂想。”

決絕地一口氣說完這些話，沈萱再度想要轉身離開。可就在她身子剛剛轉到一半的時候，突然看到嚴恩沖過來，抓著她，咆哮著對她說：“可是你還欠我的！”

熟悉的帶有濃烈荷爾蒙的男人的霸道氣息，撲面而來，突然將沈萱包裹其中。沈萱渾身一顫，緊張地望著抓著她的，明顯已經不是理智狀態的男人。

沈萱：“……”

嚴恩抓著沈萱，說出了他這些年滿腹的委屈：“你欠我一個家！欠我五年非人的日子！”

“你放開我！”盡管沈萱聽到嚴恩這樣的言論，十分氣憤。但是眼下，她也顧不得其他，當務之急是要嚴恩先松開自己。

沈萱一邊掙紮著，一邊極力地喝止嚴恩：“你把手松開！”

這裏位於DL的頂層，是所有DL高層所在的辦公室，平時很少有人能夠上來。就算有人，這裏每間辦公室的隔音一定很好，外面的人也無法聽到裏面的聲音，得知裏面的狀況。

況且，即便得知了又如何？這裏是嚴恩的地盤，誰又敢貿然闖入，為了她這樣一個無名小卒，而得罪高高在上的大股東呢？

沈萱真的很無語：“你不是說你已經改變了嗎？”

沈萱低下頭，瞄著嚴恩抓著她肩膀的兩只手，逼視道：“這種行為跟五年前強迫我留在你身邊時有什麽分別？這就是你所謂的改變？”

“對不起……”嚴恩聞言，立即洩了氣，當即松開了沈萱，不住地道歉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是一時沖動，我受不了……”

——你用那樣冷漠、疏離的態度對我說話。

後半句話，被嚴恩咽進了肚子裏。他是想要挽回沈萱，也知道自己在她面前已然是窘態百出。可他始終還是想保留著一絲男性的尊嚴，不想要打同情牌。

盡管沈萱善良，說不定會有效。可這種方式，始終是嚴恩所不願意的。

他要的是愛情，而同情，是無法維系長久的愛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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