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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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重山是挺快樂的。

他也還……還行吧。

————

雖說生日聽上去挺特別的,但班還是要上,課題還是要做,淩逸風對此也習以為常。

而且他覺得和齊重山覆合之後,他的心態越來越好,用齊銘的話來說,再怎麽說都奔三的人了,身邊的親朋好友有不少連孩子都有了,總不能再跟個孩子似的缺愛缺關註吧。

特別是他現在自己手下就帶著一批大小孩兒呢。

忙過了早讀,等到大課間,淩逸風正改著作文,欠得慌的大小孩兒錢亦航就又溜到了他旁邊的凳子上,還沒坐穩,就很興奮地壓低聲音喊了一嗓子:“淩總生日快樂!”

“謝謝。”

淩逸風笑了笑,看上去很淡定,反而是錢亦航有些納悶:“哎,您不問我是怎麽知道的啊?”

淩逸風早就已經對他明察秋毫的包打聽能力見怪不怪了:“周行說的?”

“還是淩總老奸巨猾……啊不是,姜還是老的辣。”錢亦航奉承道,“您說,您今天可是過生日,這麽重要的日子,能不能就……那什麽……給自己放個假?”

淩逸風眼皮都不擡一下:“你去找校長商量啊。”

“其實吧,淩總,”錢亦航湊上去,神秘兮兮地說,“今天也是我生日啊,你不考慮一下給我個成人禮嗎?”

“少扯,”淩逸風嗤笑了一聲,“你以為我不記得呢,你是上半年出生的。”

“直說吧,想幹嘛,”就在錢亦航抓耳撓腮了一會兒之後,淩逸風主動開口了,“不太過分的話,我考慮滿足你一下。”

“就……打聽一下您晚自習在不在,”錢亦航很誠懇地說,“您不是那什麽,過生日嗎,晚上不和家人團聚一下?”

“我午休不在,晚自習在,”淩逸風給他交了底,“中午要是打球註意點兒,萬一有什麽事,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錢亦航還要說什麽,淩逸風就直接說:“我知道你藏了手機,都是學生過來的,誰帶了手機誰沒帶,一目了然。”

“好嘞!”錢亦航伸手強行和他擊了掌,就一溜煙地跑到了門外,一個閃身,就消失在了樓梯口。

淩逸風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得失笑。

這小孩兒是真的挺好玩的,而且做事有分寸,在班上人緣極佳,他樂得和這種情商極高的小孩兒打好關系。

就是不知道他們打聽自己在不在,究竟是想幹嘛了。

————

中午剛下班,他就開始聯系齊重山。

他下午前兩節都沒課,齊重山也沒手術,身為大忙人的淩逸塵也極其少見的不開會也沒出差,淩逸風自己又恰好過生日,聽上去是一個特別適合在一起小聚的日子。

淩逸風一邊跟齊重山發消息,一邊往校門外走,還沒走幾步,就看見齊銘正靠在一輛黑色的車邊,朝他招手。

“這又是我哥哪輛車?”淩逸風快步走了過去,看了一眼駕駛座,明顯的齊銘風格,沒叫司機,淩逸塵任勞任怨自駕,又站遠了點,看了看線條流暢的車型,發自內心地誇道,“挺好看的。”

“剛出的,喜歡送你了,”淩逸塵說得也隨意,“要不然給你提一輛新的,當生日禮物。”

“算了,這麽大排量我養不起,”淩逸風嘖了一聲,“所以你是沒給我準備禮物啊?”

“中午請你吃頓飯,”淩逸塵苦笑道,“我給你送什麽你也不會要啊,給你買禮物比給你哥買還麻煩。”

“我沒說不要啊,”淩逸風很無辜地說,“我只是覺得,我不需要那些超出我消費水平的東西,你再有錢,再怎麽說咱媽當年的遺產有我一部分,我也沒資格揮霍是不是。”

淩逸塵只是笑著搖了搖頭:“得,你這小孩兒太講究了,我想送錢都送不出去。”

“哎,就算我不講究,你總得給齊重山留點男人的尊嚴吧,”淩逸風也笑,“我要是想要什麽都找你,他得多挫敗啊。”

“等會兒聊,先上車,”齊銘拉開車門,一邊坐了進去,一邊招呼淩逸風,還沒說生日快樂,就問道,“咱們家小姑娘最近怎麽樣了?有沒有拆家?”

“重山把桌角全包上砂紙了,指甲也剪了,它還是到處花式瘋狂亂撓,”淩逸風坐進了後座,也有點無奈,“算了,隨它去吧。”

“我怎麽聽你口氣,家裏事兒都是齊重山在做啊?”齊銘饒有興致地問,“那你做什麽?”

“我做飯我洗衣服我打掃衛生啊,還想怎麽樣,”淩逸風嘖了一聲,“我比你們倆勤快好嗎?”

這只貓叫“姑娘”,主要是因為開始他和齊重山都沒給貓取名字,一口一個“貓姑娘”說得很順,打疫苗的時候醫生問了一句,淩逸風和齊重山對視了一眼,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貓叫“姑娘”。

這導致很多人以為淩逸塵已經養了個女兒,畢竟向來不茍言笑私下脾氣也爆的淩總能特別溫柔地對著電話那頭說,咱們家姑娘最近怎麽樣了,那口氣,聽上去溫柔得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淩逸風一想到這件事就想笑,別看某些人表面風風光光,誰能想到他背地裏居然會是個沒有主子的貓奴呢。

以淩逸塵的經濟條件,就是盤下個貓屋都是分分鐘的事情,但他們倆都不是自理能力很強的那種人,淩逸塵還很忙,齊銘也只能說是為了淩逸塵,願意去做很多事情,但再讓他清理貓毛給貓鏟屎,就實在是頭大了。所以最後,淩逸塵給他抱了只貓,自己卻沒有養貓,有事沒事就想去他那兒吸一口,每次還來都帶小玩具小零食和貓糧貓砂,兩家人供一個主子,其中還有一個人是不缺錢的霸總,總結一下,這貓待遇簡直是好上了天,又因為是橘貓而生性.愛吃,弄得齊重山要持續關註一只貓的體脂,免得把它養得太胖不健康。

“你戴戒指了?”剛剛齊銘和淩逸風聊到一半,轉回去淩逸塵聊了一會兒,轉過頭來準備再和淩逸風聊天的時候,才驚訝道,“那群坐辦公室的沒把你扒個底兒掉?”

“有啊,”淩逸風有點無奈,“我就說找了個醫生唄,從小一起長大知根知底,寒假見的父母,工資待遇都好就是有點忙,人好對我也好,知道的自然知道,不知道的我就不多說了。”

“齊重山呢?”齊銘問。

“他做手術的時候什麽都不能戴,”淩逸風說,“坐門診查房之類的時候會戴,挺好的,終於沒有前來問診的熱心市民給他牽線搭橋找媳婦兒了,結果一群小護士聽說了,全上來討喜糖,他一聽,還真正兒八經去買了幾盒費列羅在科室挨個發,我一想到他們科主任是他爸,就覺得不寒而栗……”

“沒事,”淩逸塵一邊開車一邊說,“慢慢來吧,徹底悅納也不是一瞬間的事,時間久了滴水都能穿石,更不要說他們其實已經開始試著接受你了。”

“重山是真挺帥的,關鍵是他看上去特別正,一看從小到大就是那種好孩子,很可靠。”齊銘感慨道,“也不怪老人家都想給他做媒。”

淩逸塵看了他一眼,沒出聲。

然後在紅綠燈前拉起手剎,幹脆整個人轉過來看著他。

“你吃什麽飛醋啊!”齊銘笑著瞪了他一眼,“好好好,你也帥。”

說完就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淩逸塵面不改色,繼續回去開車。

淩逸風在後面抱著個抱枕,笑著看前面的兩個人懟來懟去,覺得也挺有意思的。

生活就是這樣,多數人的大多數經歷都平淡得波瀾不驚,這樣的人生,要找一個有趣而可愛的靈魂一起度過。

淩逸風一邊在車上跟那兩人散扯,一邊給齊重山發了消息,等車到了醫院,齊重山已經等在外面了。

“你們倆談戀愛的時候,是不是都是淩逸風遲到?”齊銘忍不住問了一句,“每次接人,都是重山等我們,我們等逸風。”

“我從來不遲到,”齊重山坐在後座之後,他幹脆躺在了齊重山的腿上,齊重山的手自然地垂下,他握住,放在嘴邊親了親,“他到太早了。”

齊重山順手在他下巴上撓了撓,跟揉貓似的:“嗯,習慣。”

淩逸風笑著躲了幾下,抓住齊重山的手,看了看,鬼使神差地開始試探性地上牙啃。

他算是明白“舔手”“舔腹肌”“舔屏”這些詞是怎麽來的了,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看到齊重山的手指,的確就有一種想舔咬吮吸的沖動——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是這麽點著的火。

果不其然,齊重山嘖了一聲,把手挪開了,結果低頭一對上淩逸風有些失望的眼神,頓了頓,就乖乖把手還給了他。

反正由於職業特性,下班之前都是用鋼絲球消毒液刷過胳膊和手的,也還挺幹凈。

“真乖。”淩逸風無聊,握著他的手玩了一會兒,又開始玩男朋友,“我躺你腿上,你能不能俯下身啊?”

“能。”齊重山捏了一下他的臉,眼神溫柔。

“你都沒試你怎麽知道能不能?”淩逸風擡頭看著他。

齊重山只能俯下身,用實踐證明了一下可以。

“能不能親到我?”淩逸風又問。

“能。”齊重山說,“要試一下嗎?”

“能親我你都不親我?”淩逸風拽了一下他的衣服,“想什麽呢?”

齊重山笑了,抱住他親了一口。

齊銘忍不住也在前面笑了起來:“齊重山你不削他嗎,這麽欠?”

“我今天過生日啊,”淩逸風理直氣壯地說,“壽星最大。”

“幼不幼稚,”齊銘轉身在他頭上揉了一把,“都奔三的人了……”

“二八十六!”淩逸風抗議道,“我永遠未成年!”

“你有意見嗎?”齊銘看了齊重山一眼,“和永遠的未成年談戀愛?”

齊重山只是笑也不出聲,然後俯下身來,在淩逸風臉上又親了一下。

“不就是要親嗎,給你演示一下正確方法。”眼看又在堵車,齊銘主動在淩逸塵臉上親了一下,淩逸塵一楞,條件反射般地親了回來。

“我們四個在這兒幹嘛啊,親來親去的,”淩逸風躺在齊重山腿上,躲著齊重山在脖頸上落下的吻,笑得差點呼吸不暢,“癢癢癢……”

“再繼續就沒眼看了,”齊銘在前面一邊笑一邊拿胳膊擋著眼睛,“註意影響。”

淩逸風最後從座椅上爬起來的時候,由於之前鬧得太厲害,眼角都生理性地泛著紅,頸部也慢慢浮現了淺淡的粉色痕跡,他一邊整理著淩亂的衣衫,齊重山一邊一直盯著看,等到地兒了,甚至有點不想下車。

這飯沒法吃了。

雖說幾個人下午都沒什麽事,但除了真正是自由職業者的齊銘,其餘三個人,淩逸風得意思意思應付查崗,齊重山幹脆就是刷卡進醫院,按刷卡時間計算到勤率,淩逸塵的事情是不可能做完的,只有忙得要死和能抽出時間休息的區別,最後還是在吃完飯之後,就各自去上班了。

淩逸風是裏面相對而言,最不著急去學校的一個,齊重山也不想那麽早就進醫院,兩個人就坐在齊重山的車裏膩歪。

淩逸風在齊重山懷裏靠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他的脖子,突然說:“我給你織條圍巾吧,羊絨的。”

“嗯?”齊重山雖然沒弄明白他的腦回路,還是應了下來,“好。”

“我帶走過你一條圍巾,”淩逸風說,“十年前。”

“只有一條嗎?”齊重山笑了笑,“我那陣子天天戴圍巾,就怕你忘帶了,結果你還真的老忘,我就往你脖子上掛,掛完了我再買……零花錢都拿去給你買東西了。”

“你這戀愛談得夠憋屈啊,”淩逸風樂了,“我要說我不記得了,你是不是更難過了。”

“難過,”齊重山摟著他說,“你要補償我。”

“你想做什麽?”淩逸風下意識地往車窗外看了一眼。

齊重山一楞,半天才反應過來:“不不不我不是這意思……”

“沒看出來你還是個正經人啊?”淩逸風嘖了一聲,“是我思想腐朽了。”

“不,不是,”齊重山趕緊解釋道,“主要是……我爸辦公室就在上邊兒。”

“……那還真是有點嚇人啊,”淩逸風不由得秒慫,過了一會兒又從齊重山懷裏探出頭來,“你白大褂能穿回家嗎?”

“能,”齊重山瞇了瞇眼睛,“你這想法,很危險啊。”

“怎麽?”淩逸風擡眼看著他。

“教室不能搬回家,”齊重山說,“你還記不記得我剛跟你談的時候說過什麽?”

“你說過那麽多情話,我怎麽記得是哪一句?”淩逸風笑道,“說吧,當年耍什麽流氓了?”

“論校服的正確用法,”齊重山一本正經地說,“拿校服把你綁在教室最後一排的座位後面,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一邊……”

“停!”淩逸風完全沒辦法繼續聯想下去,“我下午還上課呢!”

“我下午還穿白大褂給人看病呢,”齊重山低頭在淩逸風肩頭蹭了蹭,“我頭一回這麽不想上班……好不容易又能和你一起過生日了。”

淩逸風聽著,頓時心中一陣酸澀。

和齊重山分開的那十年,對他來說也是一種不想回首的折磨。

像是一種特殊的淩遲,沒有多疼,卻每過一天,都是一刀又一刀地劃下來,來不及愈合,就又是下一刀。

每個和齊重山有關的日子,都像是在傷口上撒鹽,隱藏在皮下的傷痕全都火辣辣的疼,可偏偏還要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跟所有人說我很好,我沒事。

“你那些年,都是怎麽過的,”淩逸風抱著他,輕聲問,“我們大學當年很巧,每到你生日就有期中考……上班了也是,每到你生日就期中考,忙起來我就不難過了。”

“我還以為只有醫學生有期中考這種惡心的東西呢,”齊重山嘆了口氣,“你也知道我這人……記數字比較在行,到了那幾個日子就跟鬧鈴似的,我想忘都忘不掉。葉一鳴有次實在忍不了了,問我你沒事吧,我突然就火了,爆粗口說我他媽起床氣……那時候我們倆正在吃中飯。”

“我其實不願意承認我還想你,”齊重山抱著他,“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就算回來了,我也已經黔驢技窮了,我一直都在用我可以做到的極限在愛你,真是愛慘了……才不願意承認自己那麽狼狽吧。”

“所以有一次當我意識到我可以忘記之後,我那一瞬間居然覺得解脫,結果下個生日還沒到,你先回來了。”齊重山說,“愛而不得是我這輩子經歷過的最痛苦的事情……說我戀愛腦也好不清醒也好,我就是覺得,我願意用我現在擁有的一切,來交換我們沒有在一起的那十年。”

“我居然想說一句何德何能。”淩逸風把臉埋在他的懷裏,“還好,我回來得足夠及時。”

兩人一直到再不動身就真的得扣工資了,齊重山才再次開車送他回了學校。

這種黏成橡皮糖的戀愛居然能發生在自己這個年齡,淩逸風也是表示非常驚奇。

他到校後一切如常,淩逸風本來以為那幾個小孩兒肯定是想偷偷打球,才問自己在不在,他很清楚齊重山當年也是那種學累了就去打球,打過癮了洗完澡倒頭就睡的人,這是他們這種人調節的一種方式,也就沒有去幹涉,誰知道他們給自己玩了個大的。

晚自習開始之後,淩逸風就發現幾個男孩兒在底下眉來眼去的,剛準備提醒幾句,頭頂的燈突然滅了。

好幾個女生嚇得尖叫起來,錢亦航的聲音夾雜在裏面:“哎,怎麽直接把燈關了?”

“是停電啊大佬!”坐在開關邊的男生拍了幾下墻,沖他喊道,“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停電了不正好嗎!”錢亦航帶頭喊了起來,“淩總生日快樂!”

全班人忽然一楞,隨後猛然爆發出了一陣歡呼。

淩逸風還在講臺上楞神,周行就主動拉著旁邊一群男生,吼了幾嗓子生日歌。

……唱歌這點還真不像舅舅,齊重山輕易不唱歌,但唱得的確不錯,嗓音也好聽到不行,淩逸風當年沒少連麥讓他哄自己睡覺。

後排的幾個男生就跟變戲法似的搬出了蛋糕,淩逸風這才後知後覺地心頭一暖,隨後感動得一塌糊塗。

錢亦航跳上了講臺,跑到了他旁邊,很興奮地問:“驚喜嗎!”

“驚喜,”淩逸風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點哽了,“謝謝你們。”

“還謝什麽,”錢亦航嘖了一聲,“本來還打算給你看個更驚喜的,可惜現在沒電了,沒法放在投影儀上。”

他用手機把PPT打開,遞給淩逸風看。

學校的各種活動,校運會,籃球賽,素拓,紅.歌比賽,還有很多他都想不起是什麽場景的照片,有的是抓拍,有的是合影,最後一張圖是一句話,青春無悔,感謝淩總一路陪伴。

“看看咱們淩總多帥,怎麽拍都好看,”錢亦航誇道,“算了,我也吹吹自己,抓拍能力一流。”

底下的學生已經開始鬧著要他許願分蛋糕了,淩逸風看著這幫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小兔崽子,心中說不出的溫暖。

他當時選擇師範,真的只是因為想逃避齊重山和不想承擔高額學費,可這一瞬間,他由衷地感覺,如果讓他再選一次,他還是會選擇當老師。

他從小缺少關註,缺乏關愛,同時被這麽多人愛戴的感覺,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

他自己的青春過得混混沌沌,棘手的事一件接著一件,匆匆忙忙地做錯了很多事,才跌跌撞撞地長大,他也希望,自己可以盡可能地去守護另一群人的成長。

許願的時候,他的第一反應是,希望所有人都好。

這群可愛的小孩兒,齊重山,齊銘,淩逸塵,身邊對這個世界抱有善意的每個人,甚至還有那只橘貓黃油,希望他們一切都好。

吹滅蠟燭之後,巡查的老師就來了,淩逸風讓他們噤聲之後,有驚無險地搪塞了過去,開始分蛋糕。

這次停電停得格外長,學校卻一直說在搶修也不放行,淩逸風就一直坐在講臺上,陪著他們。

由於已經高三了,有勤奮的小孩兒開始借住校生的燈學習,也有的在用手機背單詞,不過整體來說,睡倒一片,因為累。

淩逸風視力一直不錯,他在講臺上,看見錢亦航偏過頭去,在層層書堆的遮掩下,湊到了熟睡的周行旁邊。

猶豫了很久,極輕極輕地親了一下。

片刻之後,有些慌張地挪了回去,差點把身邊的書架全都撞倒。

淩逸風看著,有些唏噓。

他突然就在想,說不準他當年和齊重山偷偷親來親去的時候,當年的小鶯也看到了。

畢竟這是個號稱自己裸視雙眼5.5的奇女子。

放學的時候錢亦航還跟周行有說有笑的,淩逸風往那邊看了一眼,毫無異樣,只能說心理素質相當過硬。

也希望他一切都好吧。

半年的時間短得不可思議,轉眼就是高考。

淩逸風安撫完哭著打電話給他說害怕的幾個女生,和個別失眠失到必須找個人聊未來聊人生的男生,看著提前發給老師的畢業照,心頭說不出的難過。

照片上的學生們笑得神采飛揚,像極了每個人的青春。

這是他親手帶出的第一批學生,他舍不得。

“沒事,想想我們,還是會定期回去看老板娘的,”齊重山安慰道,“你對他們有感情,他們也會投桃報李的。”

“但願。”淩逸風嘆了口氣,“說來我沒有畢業照,我和那邊的同學不熟,拍照的時候也忘了叫我。”

“我也沒有,我在醫院,然後學校非給P了一個上去,看上去就跟幽靈似的,瘆得慌,”齊重山搓了搓胳膊,“還沒有腳。”

“這麽嚇人的嗎,”淩逸風知道齊重山在有意逗自己開心,也很給面子地笑了出來,“那還不如沒有。”

“是啊,和你有合照就好了,”齊重山親了親他的頭發,“就只要我男朋友。”

很快高考成績就下來了,淩逸風拉著齊重山幫著一堆人做志願參考,緊接著一個暑假都在受邀各種升學宴,被淩逸塵戲稱邀約比他還多,是個成功人士。

在周行的升學宴上,錢亦航沒來。

說是因為最後還是告白了,說完就掛了電話,關了機,然後沒來。

“我早就猜到了。”周行說起這件事,口氣很平靜,“確認是因為那天淩總過生日,停電了,我有點困,趴在桌子上,其實沒睡著……錢亦航親了我。”

“然後呢?”齊重山問。

“我肯定還是裝不知道啊,”周行聳了聳肩,“然後繼續裝我的渣男。”

“你想讓他討厭你嗎,”齊重山嘆了口氣,“這樣可能不太行。”

“不,我只是希望他不要太難過,以後回想起來,也會覺得,啊,當年就算我把他掰彎了,他肯定也不會和我有好結局的。”周行沈默了一會兒說,“舅舅,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

“我不知道。”齊重山說的是實話,他想起謝豪,不由得有些抱歉,“只能希望他能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那個人,如果可以,以後再做朋友。”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對他真的沒感覺,”周行又沈默了一會兒,“我有點難過,你讓我靜靜。”

“不要因為愧疚和別人在一起,”齊重山提醒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感覺不會騙人。”

“我知道了,”周行長呼出一口氣,“那我就,等他徹底放下吧。”

兩年後。

淩逸風正對著電腦統計成績的正態分布,突然掛著的QQ就跳進來一個窗口抖動。

- 淩總!!!

- 我!!!

- 我他媽

[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

- 我脫單了!

是錢亦航。

淩逸風看著他秒撤的那句臟話,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 恭喜,什麽樣的人?

- 帥!

- 高!

- 室友!!!

淩逸風挑了挑眉。

- 那豈不是很帶感

- 是啊!

- 我每天!都想!睡他床!

- 你說怎麽有人抱起來這麽舒服呢!

- 他不抱我我都不想睡覺了!

- 他剛還親了我!耍流.氓!

淩逸風看著他刷屏似的消息,一邊笑一邊回,能從中看出錢亦航是真的挺興奮的,而且開心。

要不然怎麽全屏幕都是感嘆號。

- 我今年暑假回來看你!

- 給你帶吃的!這邊好多好吃的!他是本地人,一邊逛一邊買了東西餵我!自己不吃就看我吃還傻樂!

- 你們小年輕的戀愛真甜啊

淩逸風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就聽見身後傳來齊重山的聲音,還帶著點猶豫:“……我覺得我也還行。”

“何止是還行,簡直棒上天,”淩逸風差點笑出聲,“又乖嘴又甜。”

“甜嗎?”齊重山拉了把椅子,坐到了他旁邊,問,“要不要親一口試試?”

淩逸風捧著他的臉,在嘴唇上咬了一口。

然後認認真真地親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誇!我!甜!(期待臉)

本來有小天使要了周行和錢亦航的番外,但是我上個番外寫虐實在是寫傷了,再寫一個BE我寫不動了……所以在這個番外交代了一下錢亦航小朋友的結局,他以後也會很幸福的~

感謝小天使【和曦】的地雷×1~

感謝小天使【蘇蘇吶】的營養液×5~

感謝小天使【木槿是小怪獸】的營養液×1~

這篇文到這裏就徹底完結了,寫了我整整一年,陪伴我從未成年到成年,經歷過因病休學和重新覆健,故事也從一開始極其簡單的一個構想,變成了一個完整的世界。它是我想要開始寫原耽的初心,也有很多的不足,我也在一路寫,一路成長,一路改進。我曾經有過特別沮喪的時候,感覺自己寫得一塌糊塗,描繪不出自己想要的感覺,後來我就在想,只要還有一個點擊,還有一個人看,我就會為了這份責任感繼續寫下去,而堅持的結果,也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我收獲了一幫可愛的小天使,還完結了另一本快穿文=v=~

我會繼續深愛文中的每一個人,我的故事結束了,而他們的人生還在繼續。

謝謝大家,希望你們一切都好,感謝一路陪伴OwO!

另:下篇文寫【《快穿系統紅包群[娛樂圈]》】,文案之前放過了,想收藏可以移步專欄~喜歡我的話就順帶連專欄一起收藏了吧!(突然自戀jpg.)

期間會隨緣開《雙相情感障礙病例報告》,隨緣的意思就是,不確定開不開,也不確保日更(後來的小天使可能不知道,我正文連載期間一般都是日更的,有事會請假,以及番外不日更的時候,都會把前一天的字數補起來),而且這篇文相當放飛自我,主要是寫著過癮的,跳坑需謹慎……愛好看狗血的可以看一下,目前的構想算是雙向救贖,攻渣過,但是HE。

好啦,嘀嘀咕咕說完了,我們下本再見!愛你們!啵唧o3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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