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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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重山跟著往裏看了一眼, 也楞住了。

齊銘依舊穿著那件黑衣服,站在酒店的大堂裏,一只手拖著行李箱,另一只手上掛著個口罩, 時不時地發出一陣咳嗽, 看上去像是生病了。

“這人……”齊重山聽見淩逸風低聲說了一句, “有毛病吧。”

說完他便徑直走上前去,齊重山根本沒來得及問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只能先把話吞回肚子裏,跟著他一起往酒店裏走。

酒店的旋轉門是壞的, 兩人還得費力地推開門,才從隨時有可能閉合的空隙中擠了出去。

對這個“全市最好的賓館”, 齊重山也是相當服氣的。

酒店的大堂還勉強算是像模像樣金碧輝煌,一扇水墨畫的屏風橫隔在大廳中間,齊銘就站在屏風右側,像是在和隱在屏風後面的人說著什麽。

齊銘像是聽見了行李箱的輪子在大理石地板上滑過的聲音, 朝他們二人的方向看去,頓時也楞了楞,不知道為什麽就下意識地把手上拿著的口罩戴了上去。

“哥,”淩逸風居然不合時宜地有些想笑,“你是不是覺得戴個口罩我就認不出來你了。”

齊銘見淩逸風臉上沒什麽震驚的神情, 瞥了齊重山一眼,嘖了一聲。

齊重山非常想說不是自己說的,但很顯然這個情況不太適合他插話, 只能擡起頭來看著酒店的吊燈,對著有些發黴的天花板嘆了口氣。

“想多了,我感冒呢,剛都看到你了,有必要掩耳盜鈴嗎。”齊銘拿手握拳放在鼻子下面,低頭咳了幾聲,又擡起頭來看著他,長籲了一口氣,“回來了啊。”

“啊,”淩逸風應了一聲,“你呢?”

“我……”齊銘頓了頓說,“回來看看。”

“是因為那個……他嗎,”淩逸風的聲音在嗓子眼卡了好久,最後還是沒能說出類似於“你爸”“我爸”“咱爸”之類的詞,也沒能說服自己在齊銘面前對齊衍直呼其名,“我已經聽說了。”

“哦,”齊銘又看了齊重山一眼,說,“帶他回來收拾屋子的嗎?”

“嗯。”淩逸風點完頭,就沒了下文。

他突然想起來之前和齊重山一起在紙箱裏看到的那篇日記。

很想很想某個人,想要把想對他說的話全部記下來,等他回來的時候通通說給他聽。

今天下雨了有彩虹也想說,路上遇到了很可愛的小狗也想說,被誇獎了被批評了被人喜歡了被人討厭了通通都想說,可是細細碎碎的事情最後堆到了一起,卻變成了什麽都說不出口。

雖然不是一樣的感情,但他瞬間就明白了齊銘當時的感受。

沒有任何事情能被放在重逢這麽重要的關頭說出來,又或者是,在心頭堵住的覆雜的情緒與記憶像是積壓在一起的巨石,根本找不到傾瀉的出口。

堵到最後,嗓子就漸漸發緊,成了哽咽。

這大概真的是情感細膩的人的通病。

如果這不是在酒店大堂,大概就不是眼眶發紅鼻子發酸的事情了。

說不定他真能把眼淚給整出來。

他想問齊銘為什麽會走到換手機號換微|信號換Q.Q號的地步,如果沒換,那為什麽只切斷了和他一個人的聯系。

為什麽不相信他能處理好分手之後的兩個哥哥的關系。

為什麽有事還總要瞞著他。

為什麽還是把他當小孩兒看。

“你們倆是確定在這兒住嗎,”片刻後,齊銘先開口了,“我剛去前臺問了,來了一群采風的學生,這兒現在只有兩間大床房了。”

淩逸風一楞,剛準備想自己到底是跟齊重山一起睡還是去齊銘那兒回憶一下童年,就聽到屏風後面傳來一個更熟悉的聲音:“把房讓給倆小孩兒吧。”

“我……操?”淩逸風一楞,立刻放下行李箱,跑到了屏風後面:“哥?”

齊重山盡職盡責地拉過他的行李箱,跟著一起繞過了那道屏風,卻發現後面站著兩個人,除了他熟悉的淩逸塵,還有一個人就是他在火車上看到的齊銘的同座。

兩個人面對面地站著,像是在對峙。

得,這下熱鬧了。

地方小就是這點不好。

“哎,”淩逸塵走過去揉了把他的頭發,“這小孩兒……最近跟你見面這麽少也沒見你長高。”

“您真會說話啊,”淩逸風瞪了他一眼,往齊重山那邊一偏頭躲過了他的手,“把房間讓給我們,那你們住哪兒?”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沒人出聲。

淩逸風其實是很納悶為什麽魏彥也會在這裏的,齊重山雖然說算是目睹了全過程,但他也弄不清這三個人究竟是什麽情況,理論上這應該是個修羅場,看起來卻也不怎麽像。

“住的地方肯定是有的,”過了一會兒,魏彥開口了,“本地一些單位裏的招待所之類的,小地方,能找到熟人就行,好辦,而且現在也不是很晚。”

在這兒久住過的齊銘和淩逸塵幾乎是同時拿起了手機,最後齊銘又把手機給塞回了口袋,示意淩逸塵撥號。

淩逸塵走到角落裏接了幾通電話,沖他們搖了搖頭。

不知道為什麽,淩逸風總覺得有點奇怪。

按照淩逸塵當年在這邊執掌過公司的人脈,找不到地方住也太稀奇了吧。

然而齊銘看上去卻不疑有他,直接往四周的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問:“怎麽著?成年人去找小賓館吧?”

“這不是有兩間嗎,”從進門來一直默不作聲的齊重山開口了,“能住四個人。”

幾個人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齊重山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五個人中得走一個。

他覺得頭疼的同時又覺得有點想笑,不管這三個人是怎麽聚在這裏的,有一點可以肯定,剛剛的情況只會比現在更尷尬。

他差不多已經看明白了,眼前這個不熟悉的人,應該就是孫默所說的那個畫室老板。兩間房,三個人,其中一對是前任對前任,一對是情敵對情敵,還能湊一對曾經的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無論哪兩個人住在一起,感覺都相當違和。

要是認真說起來,他和淩逸風真是這五個人裏最能順理成章睡一張床的人了。

看來看去,最後幾個人的眼神莫名其妙都聚焦到了魏彥身上。

魏彥把眼神看向了齊銘和淩逸塵。

“我剛問了,我有個朋友單位招待所有個單間,”淩逸塵說,“你住嗎。”

“那你挺夠意思啊,”魏彥笑了笑,“行吧,報地名吧,我早點回去休息,不跟你們廢話了。”

淩逸塵站在那兒發了條消息給他,他就拖著拉桿箱,頭也不回地出了酒店大門。

淩逸風盯著他的背影,總覺得有些什麽事自己沒有想通。

“行了,這下輪到咱們四個了,”淩逸塵側身站著,剛好避開了齊銘的眼神,“怎麽住?”

一整天經歷了太多事的淩逸風已經一頭霧水了,習慣性地把眼神投向了一旁站著的齊重山。

“那行,”淩逸塵卻以為他是默認了,“我去開房。”

“哎你……”淩逸風話說到一半,想到了什麽,登時又給吞了回去。

讓齊重山和他們倆中任意一個人住就更奇怪了好嗎!

“202和203,”沒過多久,淩逸塵走了回來,隨便抽了張房卡遞給淩逸風,“押金我給墊付了,你們什麽時候走自己取就行,拿著零花吧。”

淩逸風一路跟著走上去的時候還是懵的,直到齊重山握住他的手,他才如夢初醒般轉過頭來,心情覆雜地看了身邊的人一眼。

……這人怕不是個言靈。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的時候我發現逸風真的好久沒叫過齊銘“哥”了啊,很感慨。

然後這裏的關系我總覺得有點覆雜,整理一下,魏彥當年喜歡齊銘,但是齊銘跟淩逸塵在一起了,這件事齊重山已經聽說了,但他沒跟淩逸風說,淩逸風就不知道;後來魏彥找了段宇,當了他金主,這件事大家都知道;魏彥打算資助淩逸風學藝術,淩逸風刻意沒告訴齊重山,齊重山不知道。

P.S.其實淩逸塵和魏彥挺熟的,副cp番外裏應該還會提到魏彥QuQ看過未重修原版的小天使沒看到這個人的戲份,是因為當時我還沒寫到,重修的時候把他戲份提前了,感覺這樣出現在這裏的修羅場就會自然一點,不用整章整章鋪墊了……

所以說,故事還是那個故事,主線是沒變的,只不過部分情節的順序和場景有所調整_(┐「ε:)_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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