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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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鳴一楞, 趕緊沖他擺了擺手。

淩逸風一回頭,就看到了剛好從後門進來的齊重山。

“怎麽了?”齊重山走上前去,扳過他的肩膀,只看了一眼, 就用額頭抵住了他的額頭, 皺眉道, “燙。”

“真發燒了?”淩逸風怔了怔,“我沒感覺啊。”

“請個假去醫院看看吧,”葉一鳴走到桌邊,開始翻請假條, “今天我值班,我幫你簽字。”

“我真沒事, 晚自習結束回家睡一覺就行了,”淩逸風趕緊說,“不用那麽大張旗鼓的。”

“別理他,”齊重山對葉一鳴說, “扯假條吧。我帶他去醫院看病。”

“哎你……”淩逸風說,“扯了假條那也是我一個人的啊,這東西還能買一贈一?”

葉一鳴直起身來,無奈地看著他們倆。

“在外頭說話口氣講究點兒能死啊,”葉一鳴把手上的請假條填好, 交給淩逸風的時候壓低了聲音說,“我都快被你們倆嚇死了。”

淩逸風又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齊重山剛剛說話的口氣非常暧昧。

能替他做出請假去醫院這樣的決定, 那還真的不是一般的朋友之間能辦到的。

這必定是一個很關心他,同時在他這兒又非常有話語權,和他非常親近,親近到可以違背他主觀意願,做出“為了你好”的事情,還不會讓他生氣的人。

在女生之間,還有可能是因為閨蜜中有一個人比較強勢,而另一個比較乖巧溫順,但在男生之間,尤其是雙方性格都比較獨立自主的情況下,很少會有人對朋友抱有這種觀念。

淩逸風還在那兒發楞,齊重山就已經開始和葉一鳴討價還價了:“他發燒了我送他去醫院,這總沒問題吧?”

“我填的校醫院——就那醫務室,”葉一鳴說,“就幾步路?他不能一個人走去?”

剛考完試的人群原本正吵吵嚷嚷地討論著答案,此刻卻有不少人被這邊的聲音吸引,漸漸安靜下來,朝這兒張望著。

齊重山和葉一鳴對視了一會兒。

“你填那‘小西天’幹嘛?”齊重山自覺不能再繼續剛剛的話題,算是拿葉一鳴沒轍了,“能換嗎?”

“來來來筆給你你來寫,”葉一鳴把筆拋了過去,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如果要去校外看病……門衛大叔不一定批吧,出校門得要……家長……來接。”

說到“家長”的時候,葉一鳴停頓了你來好久,才把話接下去。

“監護人不可能來的,沒時間,”淩逸風下意識地回答完,想了想說,“而且他出差了。”

齊重山嘆了口氣。

這就是他必須送淩逸風去醫院的關鍵點。

哪怕淩逸風現在看上去是挺精神的,好像什麽事都沒有,但誰知道這人路上會不會燒得更厲害,誰能保證他能平安回家按時吃藥註意休息好好照顧自己,誰能在他不舒服的時候給他端茶送水掖被角?

想到這些,他心疼都來不及,還能好端端地坐在教室裏才奇怪了。

“你這燒應該過38℃了,”齊重山說,“我……建議你還是去開個藥。”

“行了行了,”淩逸風被折騰煩了,抓起了桌子上的病假條,從齊重山手中奪過筆,一邊寫一邊說,“你們好學生真是不一樣,裝病都不會?你非要說陪我幹什麽,同桌一起感冒不行啊?”

葉一鳴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走,”淩逸風把兩張假條往齊重山手上一塞,“目標校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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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為了第一時間救助運動中受傷的同學,醫務室和操場並在一起,此時正好是上課時間,醫務室裏沒有什麽人。

淩逸風原本沒有什麽發燒的感覺,等走到了教學樓外,被直射的驕陽一烤,才發現自己身上居然不合時宜的發著冷。

“手都涼成這樣了,還說沒感覺,”齊重山碰了碰他的手,眉頭微皺,“怎麽會發燒了。”

“我是說怎麽覺得剛剛水龍頭裏流出來的水有點熱呢,”淩逸風樂了,“我不知道啊,這事兒不應該問你嗎,發燒可能是因為什麽?”

“分感染性疾病和非感染性疾病,”齊重山說,“前者可能性比較大,病毒細菌感染之類的都可能造成,後者……比例相對較少,比如中暑也可能導致發熱,再說嚴重一點,白血病也可以。”

“是嗎,”淩逸風說,“你怕不怕是後者。”

“毛病,”齊重山不輕不重地在他背後拍了一下,“有你這麽咒自己的嗎。”

“如果是前者你怎麽沒發燒啊,”淩逸風說,“我們倆……那什麽,我肯定會傳染給你啊。”

“我們倆哪什麽了?”齊重山笑道。

“就……”淩逸風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靠,搞得就跟做過什麽似的。我本來打算說我們倆好像每天都親來親去的你怎麽沒事,想起來了,我小時候剛被我哥送給齊銘的時候,全家連帶著你都感冒了他都沒感冒。”

“我不記得了,”齊重山笑了笑,“小時候的事情我記得的非常有限,而且碎片化,基本上還都和你有關。”

“我基本上都記得,”淩逸風說,“其實記得太多也不好。如果不是記得那麽多……也許我就不會對黑暗有心理陰影,也許我對齊銘的感情就不會那麽深,就不會那麽執著於他們倆的關系,把我們仨綁在一起相互折磨……”

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

“別說話了,嗓子都啞了,”片刻後,齊重山開口道,“休息一會兒吧。”

我那明明是想哭。

淩逸風心想。

等到了地兒,他本來還嫌小,推開門,卻感到非常意外。

從他轉學多次的眼光看來,這個校醫務室真能算得上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藥櫃裏整齊擺放著各類藥品,墻上桌上各種醫療器械也是應有盡有,裏間的病床更是整潔如新,怪不得葉一鳴填校醫務室的時候根本沒怎麽猶豫,齊重山半開玩笑地說了句“小西天”之後也沒繼續反對了,大概是都相信這裏的水平。

果然,醫生並沒有簡單粗暴地直接開退燒藥感冒藥消炎藥或者讓他打吊瓶,而是問清情況和過敏史之後,給他拿了比較適當的藥。

“你要是想睡,可以在這兒睡會兒,”醫生指了指裏間的病床,“這個藥吃了之後會很困的,你要是強撐著上課,估計也聽不進去。”

齊重山不由分說地沖裏間揚了揚下巴。

淩逸風也沒逞強,比了個ok,拿著藥就進了裏間。

剛剛一路走來他除了冷,並沒有別的感覺,等在凳子上坐了一會兒,才開始一陣陣地發暈,腳步虛浮得像是在踩棉花,真的是一次標準到不能再標準的發燒。

可能是藥勁沒那麽快起來,淩逸風吃了藥躺在床上,卻沒能立刻入睡。

“你回去吧,別耽誤上課,”淩逸風擡頭看著床邊的齊重山,“我睡醒了就回去。”

“讓我歇歇吧,”齊重山靠在椅背上,微微闔上眼睛,“沾你的光,偷空睡會兒。”

淩逸風還準備說什麽,卻真看見齊重山微瞇的雙眼裏透著些許疲憊,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人,專知道怎麽克他。

沒一會兒,這人居然還真的睡著了。

拿腳抵在床腳,頭靠在墻壁上,雙手抱臂,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從椅子上滑下去。

這麽快就能睡著?

這是有多累啊。

淩逸風驚訝之餘想到他飛速進步的語文和英語水平,和他一慣維持的理科學霸水平,心裏頓時酸澀得一塌糊塗。

雖然嘴上不說,但是事實上,誰還不是在拼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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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逸風睡醒的時候,已經是太陽西沈了。

“我翻墻到你家給你拿了衣服,睡得一身汗,等下找住宿生去他們那兒洗個澡吧,”齊重山見他醒了,拿手指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你哥給你打電話了,說是聽老板娘說你生病了來問問什麽情況,我說你沒什麽事,他跟我說……”

“說什麽?”淩逸風見他半天沒有繼續說下去,擡頭看著他問道。

“說得挺多的,”齊重山笑了笑,“說你小時候每到這個時候都要生病,不是發燒就是重感冒,很多年沒犯了,沒想到馬上成年了又卷土重來。他還說了關於你的很多事……很多我不知道的事。聊得我特緊張,感覺像女婿見老丈人。”

淩逸風跟著笑:“傻。”

“其實他挺關心你的,有些關於你的細節,別說我了,可能你自己都沒意識到,”齊重山說,“就是……也許有時候他的表達方式不太好。”

“我知道啊,”淩逸風趴在床上,把臉埋進了枕頭裏,“我是他養大的,他也沒小孩兒,他不關心我他還能關心誰。”

“倒是齊銘真能說走就走……”淩逸風嘆了口氣,“父母離異也有個探視期的吧。他幹脆連個聯系方式都沒留給我。你說他怎麽舍得呢。”

“其實他是不舍得吧。”齊重山說,“如果他還和你們有聯系,他會走不掉的。但他需要離開你們,冷靜一下。”

“你說這奇不奇怪,我要是以後上大學了,哪怕齊銘和淩逸塵沒有分手,我還是要離開他們的,也見不到面,忙起來也許也不會聊天,”淩逸風輕聲說,“可是我知道齊銘是自己走的,我就接受不了了。為什麽呢。”

“我能接受和你異地,但我不能接受和你分手,一個道理,關鍵就是意義不一樣。”齊重山一邊說,一邊把手伸到了淩逸風的額頭上,“徹底退了。我手心還熱點兒。”

“你真的是火爐,”淩逸風一邊掀開被子下床,一邊感嘆道,“我說齊重山,你對自己也那麽嬌慣嗎?能不能別老把我捧手心裏啊,又是上醫院又是開藥又是拿衣服換洗的,我是朵花兒嗎,要你這麽呵護?”

“那你就別讓自己生病,”齊重山說,“我看見了我不爽,我就非要呵護。”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淩逸風突然笑了。

“傻,”他說,“要是現在在家,我真想親你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qwq!!!!非常感謝這麽久以來大家的陪伴,新的一年也要一起繼續加油呀!祝大家2018心想事成~今天晚上到明天結束掉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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