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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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齊重山鄭重地說過要讓他和自己走得一樣遠之後, 淩逸風就被迫過上了三點一線的生活。

雖然說以前他也不怎麽愛玩,甚至還算是那種比較樂意學習的人,但他真的從來沒有這麽正兒八經地讀過書。

每天早上六點起來,刷牙洗臉吃早飯, 六點半之前到教室, 一直學到晚自習下課, 回去繼續肝到零點才能停。

期間為了保持活躍的精神狀態,還得定時跑跑步,做做拉伸運動,一整天忙得連戀愛都沒時間談。

雖然齊重山成績比他好得多, 但現在看上去很明顯也是累的夠嗆,畢竟這人以前從來不認真學語文英語, 現在驟然加了兩門課,也夠他喝一壺的。而且由於住得比較遠,齊重山的作息時間只會比他更緊湊。

但淩逸風知道自己得咬牙挺下去。

也要逼著齊重山和自己一起挺下去。

淩逸塵之前說得對,兩個人並不是非得毀了自己的人生在一起才叫愛得感天動地, 正好相反,如果在一起只能互相拖累,那不如讓自己一個人過得更好。

有時候,恰恰是這種相互拖累會讓原本恩愛的情侶成為一對怨偶。

在一起的時候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很重要。

兩個人一起為之努力,一起迎接挑戰, 一起變得更好,不僅是給自己一個交代,更是給因此而擔心自己的人一個交代, 更是堵住流言蜚語的利器。

特別是對於他們這種情況而言。

齊銘之前說過,早戀不是關鍵,關鍵的是性別。

淩逸風莫名覺得,如果齊重山能因為自己變得更好,這種來自輿論的壓力就會小一點兒,自己那種扭轉了齊重山人生的愧疚也會輕一點兒。

而他也必須緊緊追隨齊重山的步伐。

他不能在別人都在向前走的時候讓齊重山耐心地等在原地,等他慢慢跟上來。

他得先跑起來。

大概是因為猛然改變作息還沒適應過來,淩逸風熬過一個中午之後,坐在座位上就有點犯困,偏偏這節課還是老板娘的數學,再強的薄荷味兒也沒能驅散他對睡眠的渴望。

打瞌睡其實不可避免,兩個人商議好的方法也比較直接,就是踹,一腳過去就踹清醒了。然而今天淩逸風困得有點兒厲害,齊重山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三次,他每次都會在五分鐘之內重新跟周公會面。

踹完第四次齊重山終於忍不住了,趁老板娘不註意,壓低了聲音警告道:“你如果再打瞌睡,我就在這兒親你一下。打一次瞌睡親一口,絕不食言。”

淩逸風心想教室裏有監控量你也不敢真親,過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上演起了小雞啄米,結果就在老板娘轉身寫板書的那一剎那,齊重山一把抓起他的手就親了上去。

淩逸風嚇得差點蹦起來,瞌睡早嚇到了九霄雲外,還沒來得及轉化為憤怒,就聽見旁邊那個人神定氣閑地問:“怎麽樣,不困了吧?好好聽課。”

“下次親臉,再下次強吻,以此類推,自己想好。”

淩逸風只覺得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說這招特別有用,因為他相信齊重山真是那種敢說就敢做的性子,再加上厚厚的一大摞資料書堆在桌前形成了天然屏障,哪怕真被親了一下也未必就會被發現。

偏偏齊重山英語課走神的時候他卻始終沒好意思用上這招,在桌子下面踢差點睡過去的齊重山踢得自己都不忍心再加重力度了,又換到桌子上面用胳膊肘撞他,不一會兒就被小鶯點了名:“後排那兩位幹嘛?打是親罵是愛?秀恩愛下課秀,順便齊重山你上來聽寫,易風你給我轉過去對著墻,再給他打手勢我就串通你們班主任給你多甩幾套數學卷子。”

淩逸風只得特慫地縮了回去,下課之後卻比齊重山自己都急:“都說跟好學好跟叫花子學討,那跟了我你能不能稍微背一下單詞?”

齊重山整個人也煩躁得不行:“我對天發誓我背了,我真的記不住,我在努力,你給我一點時間行不行?”

“技巧性的東西我不說你,單詞背不下來和努力程度就是關系很大啊!”淩逸風也有點兒躁,“之前不是你說的要是你英語是我教的你早飛升了?”

“你覺得定理好記嗎。”齊重山皺著眉,“我從來就沒刻意記過定理。但是我就是會用。這個東西和天賦就是有關系。”

淩逸風嘆了口氣:“那你至少上課別睡行不行?”

“你理科課上沒犯困嗎?哪次不是我叫醒你的?”齊重山的口氣有點不耐煩,“我不想跟你比這些,本來就沒意義。我知道好歹,你讓我自己把握。”

淩逸風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你下次背單詞,來我這兒打卡。”

“你這都能沒有安全感?”齊重山嘆了口氣,“隨便。”

這和安全感有關系?

不想再吵起來的淩逸風只能在心裏沖他豎了根中指,忍耐著不知從哪兒來的火氣:“我覺得我能幫你記快一點,不是你愛來不來,是你必須來。”

“好好好。”齊重山只是敷衍地點了點頭,一邊轉著筆一邊心不在焉地說,“不是我愛來不來,是你讓我必須來。”

淩逸風的腳差點就踹上去了。

到了周末齊重山也懶得回家,幹脆在學區房和淩逸風一起寫作業。等齊重山再擡頭的時候,淩逸風已經趴在書桌上睡著了。

這小子前一天晚上幾點睡的啊。

齊重山有點心疼地給他蓋上了身上的校服,嘆了口氣,沒有叫醒他。

他打開書包,翻找著自己的作業,卻無意中扒拉出了一本競賽書。

他打開書的扉頁,看到自己做過的密密麻麻的筆記,往後翻了翻。

突然又有些心疼。

他不是不知道競賽這條路他可以走得更遠,但他也很理智,知道這條路並不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得省獎,提升語文英語,再參加自招,拿加分,這才是最佳選擇。

他以前從來沒考慮過高考志願的問題,從來只是憑心情,說真的,強迫自己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相當惱火。

但他也很清楚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他選擇了淩逸風,就得承擔起隨之而來的責任。

齊重山將整本書翻完,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那個什麽……大姑家的什麽什麽的什麽……

這些書,考完了就給她吧。

也算是沒有白瞎這份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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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重山做完半張英語報紙之後,淩逸風才揉揉眼睛,從書桌上爬了起來。由於剛剛睡醒,聲音裏還有些含糊:“我睡了多久啊?”

“兩個小時。”齊重山看了一眼腕表。

“超過規定的午休時間了?”淩逸風趕緊伸手去扒拉桌子上面的鬧鐘,“幾點了?”

“還好,兩點,你在想題目的時候睡著了,午飯都沒吃。”齊重山握住他的手親了一下,“餓不餓?”

“還好,”淩逸風一邊很隨便地玩著齊重山的手指一邊說,“想吃什麽?”

“總覺得老是讓你做飯不太好,”齊重山用另一只手幫他把滑下的頭發別回了耳後,“出去吃嗎?”

“有什麽不好的啊,我一個人在家也自己做飯,兩個人的菜炒起來還容易一點,”淩逸風抽出自己的手,伸了個懶腰,“你不嫌棄我就很好了。”

“為什麽要嫌棄你,你做飯很好吃啊,”齊重山一邊熟練地幫他梳理著頭發一邊說,“你不嫌棄我鹽糖不分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早就習慣了,”淩逸風嘖了一聲,“我哥,我指淩逸塵,也分不清,所以他炒飯經常幹脆不放鹽,直接加點鹹菜一起炒,每次輪到他做飯就是‘淡炒飯’,逼得我只能開始自食其力。我真的弄不懂你們,糖和鹽差別也太大了吧,一個大顆粒一個小顆粒,糖也比鹽容易結塊,以前老一輩人吃的粗鹽還能算得上是有點像。”

說著說著他又笑了:“那以後我們繼續吧,你買菜我做飯,我覺得你買菜的眼力還不錯,就是不會砍價。”

“我就是……挑貴的買啊,”齊重山樂了,“菜價如果分三個檔,我就買最貴的那一種。”

“敗家,”淩逸風看著他笑,“我現在夥食費淩逸塵報銷,以後就沒這種福利了。”

齊重山剛準備說什麽,手機從口袋裏響了起來。

他也沒有刻意回避淩逸風,直接就點了外放。

“重山啊,你回來一趟,行行來我們家了,”徐莉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混雜著油煙機的嘈雜聲,“點名要見你。”

“誰?”齊重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你大姑家表姐那小外甥,”徐莉說,“上次回家扒著你褲腿死活不下來的那個。”

“哦,”齊重山看了身邊的淩逸風一眼,看他沒有半點介意地揮了揮手,才說,“我在逸風這兒呢,馬上回來。”

“奇了怪了這小孩兒,”徐莉掛電話之前還在跟旁邊的人說著話,“成天不在家呆著大老遠跑同學家寫作業……”

齊重山有點尷尬地掛斷了電話。

“回去吧,”淩逸風聽完,在他額頭上彈了一下,“我隨便弄點兒吃的,你要是有空了隨時過來。”

齊重山轉身披外套的時候淩逸風又擠了過去,往他口袋裏放了把鑰匙:“拿著,我給你配了一把大門鑰匙,想來直接來,也別管我在不在了。”

齊重山把他的手攥在了手裏。

“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吧。”齊重山說。

“去幹嘛?”淩逸風不解地問。

“見家長。”齊重山的聲音裏帶著笑。

淩逸風先是一楞,反應過來就是一腳:“去你的。”

“就說去不去吧。”齊重山話是這麽說,卻沒有放開他的手。

“不去。”

“再說一遍。”

“一遍,”淩逸風說,“齊重山你放手啊。”

“我不放手你是不是要喊了,破嗓子,”齊重山笑了,松開他的手,開始換鞋,“你這梗夠冷啊。”

“我現在還不想去。”淩逸風猶豫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們。”

“你又沒有做錯什麽,”齊重山笑了笑,“別人家豬拱白菜,我們家豬不愛吃白菜,就愛拱豬,怎麽了?”

“去你的你才豬,”淩逸風又給了他一腳,“養的好好的兒子說彎就彎,你說誰受得了。”

“我彎又不是因為你……”

“好了好了別說了,”淩逸風趕緊擺了擺手把他往門外推,“成天就是這些車軲轆話你累不累啊。”

齊重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關在了門外,楞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向樓下走去,在公交站牌下等公交回家。

其實他不太想回去,除了因為不能繼續陪淩逸風了,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喜歡小孩兒,應該說是……非常煩。

他是一個非常喜歡安靜的人,也不擅長更不願意哄別人,能日常陪淩逸風聊天哄淩逸風開心那是因為他喜歡淩逸風,並不代表他也願意為別人破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周行這小孩兒就跟和他杠上了似的,看到他爹媽都不要了,就一門心思想招惹他,跟個猴兒似的見著他就想往他身上爬。

對此齊重山相當頭痛。

回到家,他磨磨蹭蹭拿鑰匙開了門,還沒來得及換鞋,一群小孩兒就直接撲了過來,差點給他撞到門外去。

“哎別往外跑!穿拖鞋的!”小姑跑了過來,拎起幾個小孩兒,示意齊重山趕緊把門關上,“一群小兔崽子,再瞎鬧樓下人要報警了!”

齊重山打量了一下自己家狹小的空間,真的很驚訝這群小孩兒能在人擠人的情況下跑得這麽歡實。

“哎你可算回來了,”小姑看到齊重山站在門口,松了口氣,“你媽就是叫你回來看孩子呢。”

齊重山有點無奈把書包扔到了房間的角落,一邊聽著大人喊開飯了,一邊攔著想沖向飯桌的小孩兒,挨個捉住,往手上擠消毒液。

這種消毒液就是醫院裏用的同款,免洗,效果好,但是非常刺鼻,連小時候的齊重山自己都很抗拒用這個洗手,也就淩逸風這種乖寶寶會很聽話地自己把消毒液從瓶子裏擠出來,再皺著小鼻子反覆把手搓幹凈了。

想到這兒他心情突然好了起來,眼前的小孩兒似乎也沒那麽煩人了。

齊重山正捉著小外甥的手在搓著,就聽見他正一邊好奇地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一邊說:“這個是什麽?”

“手表。”齊重山往手腕上掃了一眼,頓了頓,“……腕帶。”

“皮筋。”一個小堂妹湊了過來,很篤定地說。

恰巧這個時候鼎沸的人聲出現了短暫的停歇,小堂妹的話音剛落,所有人的視線就聚焦了過來。

齊重山繼續很淡定地給小外甥洗著手。

“你戴皮筋幹嘛?”這次徐莉還沒出聲,齊治平先開了口,“誰的?”

“逸風的,”齊重山給小孩兒洗完手,自己也擠了點兒消毒液,“忘了還他了。”

“逸風的?”以前經常在齊重山家蹭飯的小姑有點疑惑,“淩逸風?那小孩兒不是男的嗎?”

“齊銘不也是男的嗎,”齊重山不以為意,“男的就不能紮頭發了啊。”

“他的皮筋怎麽在你那兒?”徐莉問。

“說了忘還了啊,”齊重山轉頭看了她一眼,“他摘下來放我這兒了,順手套一下很奇怪嗎?”

“哎吃飯吧,”短暫的沈默後,小姑開口了,“不奇怪,套手上好點兒,放口袋還容易丟呢,回頭上學還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皙晴】的營養液×5~

感謝小天使【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營養液×1~

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周行”這個名字23333詳見第一章“賤得慌”,就是這位,想不到吧!

然後第一章重山同學和周行沒有交流也是有原因的,不是因為我忘了設定……我後面會說的_(:з」∠)_

p.s.文裏提到的消毒液是潔芙柔,有興趣的小天使可以試試看……我們整個寢室的人都公認它比八四消毒水還難聞23333不過它有款松木香的非常好聞,但是好像沒有大瓶裝,比較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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