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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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逸風依然沒有出聲, 就那麽站在原地盯著他看。

“哥們兒,球。”片刻後,淩逸風直接越過了謝豪,把球扔向了那片樹蔭, “接著。”

不知道為什麽, 謝豪的態度讓他莫名覺得很不舒服, 以至於他連最基本的和善都懶得裝。

淩逸風能感覺出來,這個人對自己有著天生的敵意,沒有辦法化解的那種,自己態度的好壞根本不能影響到兩個人的關系, 甚至可以說在他眼裏,自己的存在, 即原罪。

樹蔭裏蹲著的男生們顯然都有點怕謝豪,沒人敢接淩逸風扔過來的球,球滾了幾滾,停在了遠處的花壇邊。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尷尬。

謝豪也沒生氣, 盯著淩逸風看了一會兒,轉頭揚了揚下巴,示意那幾個男生去撿球。

他兀自叼了根煙,點燃後沖淩逸風晃了晃煙盒。

“謝了,不抽。”淩逸風清了清嗓子, 拉高了衣領和脖子上的圍巾,“嗓子不好。”

謝豪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轉身掃了一眼身後撿球的男生。

“走了。”為首的男生拍著球, 另一只手沖他豎了根中指,“你就傻吧你。”

剩下的男生沒敢說什麽,識趣地跟著離開了。

淩逸風瞇著眼睛看著人群中為首的男生,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聊聊吧。”謝豪的聲音傳來,打破了淩逸風的沈思,他向前走了幾步,停在了離淩逸風只有幾步遠的地方,“齊重山的同桌?”

“他同桌是葉一鳴。”淩逸風很平靜地看著他,“我不跟他挨著坐。”

“無論怎麽樣,比起葉一鳴,我對你更感興趣。”謝豪吐出一口煙霧,“在這兒等你好久了。”

“你等我幹什麽?”淩逸風笑了笑,“對我感興趣?還是對齊重山感興趣?”

“你猜呢。”謝豪說。

“我跟齊重山,沒關系。”淩逸風轉身就準備走,“你對他感興趣是你的事。”

“是嗎,”謝豪雙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齊重山是什麽意思。玩若即若離那一套,沒意思。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你吊著他,很賤。”

“我吊著他?”淩逸風覺得有點好笑,“你知道什麽就擱這兒逼逼?腦內活動挺豐富啊?腦補過頭叫癔癥,小夥子,查查腦子吧。”

“你不在吊著他嗎?”謝豪怒極反笑。

“第一,不是所有人都是彎的。”淩逸風已經有點不耐煩了,“第二,你想做什麽,直接說。”

“我不想做什麽,我看不慣而已。而且,我比你了解他。”謝豪嗤笑了一聲,“你才來這兒幾天?”

“我比你了解他。”淩逸風跟著嗤笑了一聲,“你才跟他認識幾年?”

謝豪一楞。

淩逸風說完這句話,轉身就離開了籃球場。

裝了逼就跑真刺激。

但也真夠惡心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跟謝豪置氣比這個,毫無意義,但是他就是覺得由內而外的火大,不駁回去完全沒辦法消氣。

吊著他?

去他媽的吧。

淩逸風裹緊了圍巾,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

好像又降溫了,必須快點兒走,不然要是路上再下雨真夠他受的。

淩逸風一邊皺眉快步走著,一邊掏出了震動的手機。

[來自群消息]

齊重山:

- 到家了嗎

淩逸風懶得打字,直接語音過去了:“到了。”

“你在外面,有風聲。”齊重山也發了一條語音過來,“快到了嗎?”

“齊重山你是我媽嗎?我跟你說我媽早死了。”淩逸風莫名煩躁了起來,“我沒想吊著你,也不想給你面子,你剛去我家的時候我就說了,僅此一次。”

那邊沈默了半晌。

“我沒覺得你吊著我啊,”齊重山突然笑了,“你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我跟那些人不一樣。”齊重山說,“我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慰藉,也沒有想過你會被我打動,我這麽做,是因為我自己願意。我覺得這樣我開心,行嗎?不要因為我有什麽心理壓力。”

喜歡你的人都找上門來了!

淩逸風話都到嘴邊了,最後還是咽了下去。

他隱約地覺得這麽說,口氣很奇怪,會讓事件提前偏離軌道,他必須及時剎車。

“齊重山,麻煩你,離我,遠點兒。”淩逸風很認真地說,“起碼在我沒想跟你和好之前,離我遠點兒。”

“沒事。”齊重山笑了笑,“我等你。”

淩逸風盯著手機看了半天,最後什麽都沒回,把屏給鎖上了。

說到底自己到底是在糾結什麽,才糾結了這麽久?

淩逸風感覺自己沒有想通問題的關鍵。

他一定是在潛意識裏害怕某件事情的發生,才會趨利避害。

不僅是擔心以後鬧翻這麽簡單。

他還沒這麽慫。

淩逸風一直到洗漱完畢上床睡覺的時候都還在思考這個問題,最後沒有想清,卻夢見了一晚上的齊重山。

————

一連過了幾天,謝豪都沒來找他,齊重山也沒再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一切都很和諧。

課間。

“哎!你!”葉冰玉一跺腳,從講臺上蹦了下來,“葉一鳴!”

“幹嘛啊,”葉一鳴很無辜地擡頭看著她,“我錯了還不行嗎……”

“你再這樣我下次都不給你瞞作業了!”葉冰玉生氣地說,“你就是故意的!”

“不帶這麽玩的啊,你次次都給重山瞞啊!”葉一鳴趕緊舉起雙手,“磁帶已經給你理好了,錄音機也給調回來了,大佬你饒了我吧。”

“他?人家又不惹我!”葉冰玉拿書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你這人手怎麽這麽欠啊!我理好的磁帶你非要給我從頭到尾倒著裝一遍,我理好的作業本你居然一本正一本反地給我換了過來,錄音機裏調好的英語收聽頻道你給調到流行金曲,你這人真的好閑啊我的天!”

淩逸風閑適地靠在教室的墻上,看著他們一邊笑一邊畫著速寫。

齊重山很平靜地扶了一下搖晃的課桌,仿佛什麽都沒聽見,繼續寫著上課沒算完的思考題。

淩逸風也是很佩服他,就這個耐性,完全可以去畫室給人當模特,幾個小時都不帶挪窩的,簡直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不過這也有一個壞處,值日班幹是要輪流值守晚自習的,而齊重山坐堂的晚自習除非是吵到沸反盈天,否則他坐在講臺上寫作業的時候連頭都不會擡一下,更別提管紀律了。

好在就淩逸風的觀察而言,齊重山在班上還算是有威信,大多數人都很給他面子,只要他擡頭往哪邊一看,一般那一塊兒都會瞬間安靜下來。

根據淩逸風的經驗,這起碼證明了幾點:一,齊重山自身各方面素質過硬,而且起碼跟刺兒頭幹過一架,所以都知道他不是什麽好惹的人;二,所有人都給他面子,說明他耐性還是夠的,只要不觸及底線,都不會有任何明顯的反應;三就是……

這個人優秀到自帶信服力。

這種自信到能讓別人信服的人,往往能給人以踏實的安全感。

真正意義上來說,這也是淩逸風最缺少的東西。

齊重山是個很耐得住性子的人,或者說,他本質就是一個很靜的人,冷靜,理智,穩重,從小到大,他的這種特質都是超出自身年齡範疇的。要是比這個,淩逸風絕對熬不過他。而齊重山也沒有坐以待斃,盡管沒有反覆跟他提起和好這件事,卻以各種形式出現在他的面前,讓他不得不直視自己的內心。

所以在這場拉鋸戰中,不用想都知道最後誰會贏。

齊銘說得沒錯,淩逸風嘴上再怎麽說著不樂意,內心深處還是對齊重山抱有極大的幻想和希望,他渴望被人在乎,希望等別人走出一步之後自己才對等地向他走出一步,好像這樣就可以永遠不被辜負,能在從小就極度缺乏的安全感中尋求一個動態的平衡,能永遠保持著好看的姿態,不因為任何人的拋棄和背離而狼狽。

一旦齊重山跨出這一步,他就會開始動搖。

淩逸風嘆了口氣,把書包裏的作業本扔到了齊重山的桌子上。

齊重山一楞,擡頭看了他一眼。

“34頁。”淩逸風說,“你錯的一塌糊塗的那篇完型,我給你做了個詳解。謝你上次的數學物理作業。”

齊重山顯然是非常意外,但很快反應了過來,笑著接了過來:“謝謝。”

淩逸風把頭偏了過去,沒過一會兒卻又轉了回來。

這一來二去就是熟啊。

他有點無奈地看著齊重山破天荒地認真訂正著英語作業,在心裏感嘆了一句。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抱歉今天晚了一點……所以特意加長了_(:з」∠)_

主要是因為作者君有點感冒orz對不住各位小天使了。然後營養液我明天開網頁查看,一並感謝,謝謝大家的諒解orz在這裏也提醒大家,換季一定要註意保暖不要淋雨啊~作者君去睡覺了QAQ晚安安~

P.S.以後每章如果有蟲,第一個捉出來的小天使有紅包,麽麽噠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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