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眸，你讓楚雲舒和楚雲天加入聽雪樓，我不反對，可你為什麽要放走楚雲飛？你不知道你這樣做，將會給聽雪樓帶來多大的威脅嗎？”

蕭倚樓不愧是聽雪樓主，就算是質問，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怒氣。喜怒不形於色，他已經完全做到了。

“蕭樓主請放心，如果有一天，楚雲飛真的成了聽雪樓的阻礙，凝眸一定會親手殺了他！就算是楚雲舒，楚雲天，龍嘯，龍吟也一樣。”江凝眸不假思索便道，或許是她早就想好了可能發生的一切以及對策。

蕭倚樓似乎對她的回答比較滿意，晃動著手中的金色酒杯，樂此不疲地看著紅色的美酒在一圈圈的蕩漾後，歸於平靜。

“你為什麽要放走他？凝眸，能給我一個有說服力的理由嗎？”粉唇微抿，紅色的酒液順勢而下，蕭倚樓原本就艷麗的唇更是增了一層靡麗。

蕭倚樓的面部曲線並不像一般男子那麽剛硬，而是更趨向於女子的柔和。並將男子的剛和女子的柔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忽略了他身上的氣勢，就算有人把他錯認為女子也不為過。

“禍不及下代，我的仇已經報了，不用牽扯到他們身上。何況，人與人相處久了，自然就有了感情。”

江凝眸的話只是只言片語，但蕭倚樓卻已經聽懂了。論劍山莊的覆滅，和楚家似乎也有關系。

“這就是你放過龍氏兄妹和楚氏三兄弟的緣由？”只是因為相處久了，便有了感情了嗎？凝眸。

蕭倚樓一把握住江凝眸的手，她的手柔滑細膩，纖長如玉，完全不似習武人的手：“凝眸，你須知，就算你放過了他們，也改變不了你是他們仇人的事實。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你這麽做，不僅給聽雪樓帶來了隱患，也將你自己陷入了危險之中。”

江凝眸掙紮了一下，沒有掙開，索性隨他去了：“樓主，凝眸做不到完全絕情。這樣的凝眸，你該會失望吧？”

“凝眸，你這樣就好。你是獨一無二的，對聽雪樓來說，是，對我來說，也是。你不用完全絕情，因為，我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取回了楚雲飛的一一首級。”

原本旖旎，溫馨的氛圍，被蕭倚樓後面一句話生生逼退。

蕭倚樓的話語並不陰森，冷酷。相反，他的聲音很好聽，卻讓人止不住心裏發寒。因為他說得太平靜了，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很好”一樣。

“蕭倚樓，你……”緋衣女子豁然變色，瞬間掙開他的手，並飄身遠退，袖中的血薇也錚然出鞘。

蕭倚樓臉色絲毫未變，卻止不住內心寒意的蔓延：“凝眸，這才多久，你就要對我拔劍？”難道他們還是無法避免，終會走到那一步？

她是不該有這樣的反應的，這不正是她所期望的嗎？蕭倚樓已經慢慢走上了霸主之路。為什麽她的心裏卻有了微微的涼意和苦澀？

這個江湖，終會埋葬掉所有人的純真和善良。

他們都不再是當初的摸樣。

蕭倚樓也已經適應了他聽雪樓主的身份。

她該怪蕭倚樓嗎？

不能。

蕭倚樓所做的，不過是他應該做的。

危險，就應當泯滅於萌芽狀態。

江凝眸松開緊握血薇的手。

“凝眸，龍嘯，龍吟兩兄妹來了，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好。”

原本劍拔弩張，令人窒息的壓迫氛圍，也隨著這個“好”字煙消雲散。

剛才發生的不愉快，似乎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蕭倚樓的迷離女氣的眼中有微弱的笑意一一凝眸，你終歸沒有對我出手。

只是沒有對他出手而已。

他不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而已。註定他一生情路坎坷。

自此之後，他們經常會因為意見相左而橫眉怒對，甚至刀劍相向。之後，又會莫名其妙地互相退讓一步，和好如初。彼此都默契地不再提當初的沖突。

表面看來，兩人的關系確實一如當初的親密無間，可誰知，那些累積的矛盾，終會在某一天集中爆發，給兩人致命性的毀滅，毀滅自己，也毀滅對方。

這是他們兩人無法避免的宿命。除非出現所謂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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