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憶情十多年前就死了？”小姑娘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話。

滿面血汙中，南楚看不清她的表情，“是啊，我可以帶你去北邙山，大哥和靖姑娘都葬在那裏。”南楚也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會對一個小姑娘說這些話。

“嗯。”

南楚皺著眉頭，看著跟在他身後的小姑娘，抱著血薇，一步一個血腳印，整個人都像是在血水中泡過的一樣：“還是讓婉詞帶你去清洗一下吧，你這個樣子，怕是會驚擾了大哥和靖姑娘的陰靈。”

“嗯。”

好像自從說出蕭憶情已經死了的話之後，小姑娘就一直是這個樣子，看不出悲喜，但無比的乖巧聽話，像牽了線的木偶，讓她幹嘛就幹嘛。她應該是一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只是前來聽雪樓證實一下。

但，這麽小的姑娘，和大哥又有什麽關系呢？大哥死的時候，她還沒出生。血薇劍又是如何輾轉到她的手上？南楚猜不透。而且，這小姑娘一路打進這裏，竟然沒有觸動聽雪樓的任何機關，究竟是僥幸還是熟知聽雪樓的安全防禦布局？

吹花小築裏，聽雪樓的弟子也在逐步地清掃。一切都慢慢恢覆了原狀。只是，那些逝去的生命還能恢覆嗎？

秦婉詞已經領著小姑娘下去清洗了。

秦婉詞不知道這小女孩曾經遭受了什麽，就算是幫她沐浴的時候，她也抱著那把血薇不撒手。婉詞看得甚是辛酸，只得一邊溫柔地幫她搓背，一邊和她聊天。

“我叫婉詞，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江縈瀾。”

“你爹和娘呢？怎麽讓你這麽小就出門？他們不擔心嗎？”

“死了。”小姑娘淡漠地道，似乎說的是，和她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非常，婉詞心裏暗暗發苦，她怎麽就那麽嘴欠，問出這麽個問題。她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很明顯，縈瀾這麽小，殺起人來毫不眨眼，又孤身一人的，肯定是父母不在了。

再想想她的名字，秦婉詞忽然明白了她的身份。雖然她不怎麽插手樓中事務，但南楚偶爾也會跟她說一些，還有給樓中弟子治傷、解毒的時候，也會聽他們提起。

兩年前，最轟動江湖的事情是什麽？不就是論劍山莊的滅門案嗎？江家上下兩百多口人死於非命，只有年僅八歲的江縈瀾逃出生天。這是龍伏山莊龍戰天給他們收殮的時候發現的，沒有見到她的屍體。要不然，所有的人都會以為江家都死絕了。誰會想到還有一個小孩子幸免於難呢？

這麽小的年紀，一般的孩子還在父母懷裏撒嬌。她卻要背負著如此深仇大恨。

秦婉詞隱隱動了惻隱之心，想著待會兒和南楚商量一下，收留這小姑娘。也好給自己的女兒千姿做個伴。

幫縈瀾洗好之後，婉詞找出自己女兒的衣服給縈瀾換上。兩個小姑娘差不多大的年紀，身量也相仿，衣服穿在她身上，倒也不存在大了或小了的問題。

婉詞幫她擦幹凈頭發後，又幫她認真的梳好，就像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

“啊！”伴隨著人體倒下的聲音。

院子裏的南楚心臟猛縮，婉詞？他一個箭步就奔了進去。

他怎麽就忘了，這個小姑娘是個危險人物，他根本就不能把她當做普通的孩子。他怎麽就忘了，剛剛聽雪樓裏的血戰？他該死，他怎麽能讓她和婉詞呆在一起？如果婉詞出了什麽事，他絕對饒不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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