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原來是夢潔搞的鬼

關燈
龔凡梅春節在縣委招待所值班,過完年回龍山寨大姐家換休了三天,今天準備到鄉裏坐客車回單位,順路去看望一下嬸嬸叔叔給他們拜個晚年,問問他們要不要給龔夢潔捎東西。她換休時間還有幾天的,急著回縣城裏主要是想去見見莊子強。

去年五一過後,莊子強調到別的縣工作了,平時很少回家。那個縣城離這裏有兩百多公裏,不遠不近的寫信又沒必要。他剛去的時候一個星期還來一兩次電話,時間長了電話也少了,半年多也沒來過幾次。以前給他打電話,他同事接到電話後總是說:“他出差了!”是不是出差了不知道,可能真的是工作很忙吧。

龔凡梅從村西頭翻過龍山就看到村與鎮之間一條灰白色的田間小道很顯眼。這條小路只有半米多寬,是村裏到鄉裏最近的路。這條路田頭的水溝多,過水溝要脫鞋穿鞋的比較麻煩,不趕車的村民到鄉裏趕集都走這條路。趕牛車騎自行車的就走村東頭到地質隊的公路,比田間小道多一半的路程。

多少年來這條田間小道被村民們踩得表面光光的,田埂上的野草晚上長出來白天踩下去,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土裏結下了厚厚的草根,無論是天晴下雨都好走。

龔凡梅看到趕集的村民走在田間小道上,隨著田埂溝埂的變化一會走豎線一會走橫線一會走斜線拐來拐去,就像在一張白紙上畫著橫七豎八的線條。

走在最前面的村民已經走到平鄉寨,後面的村民還在龍山腳下不斷的進入,一兩公裏的田間小道上人流不斷穿流不息。

村裏的婦女們無論是上街幹集還是下地幹活都喜歡背著背籮,每個民族都一樣,她們說背著背籮出門好處多,無論是人吃的豬吃的往裏放很方便。

趕集不買賣東西的村民也會背著一個空背籮,回家的路上幫認識的親朋好友背背東西也能落個人情。

姑娘小夥們就不一樣了,他們怎麽輕松怎麽來,最多肩上掛一個布包逍遙自在大搖大擺的,一看就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

一路上空著手走的大部分是年青人,背著背籮的都是婦女們,跳著擔子的就是一家之主。他們都朝一個方向走,上午朝西邊平鄉鎮方向走,下午朝東邊龍山寨方向走,背對著太陽不耀眼。

仨仨倆倆的年青人是來玩的,總有些調皮搗蛋的男孩,看到有姑娘們過來,就會在田埂上打草結絆人。姑娘們看到有這些男孩在,就會很註意腳下不要被絆倒。最可怕的是姑娘沒絆著把阿姨大媽和挑重擔的人給絆倒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那真是做了缺德事了,要罵他們祖宗十八代的。有的婦女罵得更狠,罵他們以後生孩子不長**。如果有那樣的事發生,他們的父母會把他們往死裏打。

這些調皮搗蛋的男孩已怕出現那樣的情況,看到姑娘沒絆著會從邊上田埂繞過去解開。絆倒姑娘到沒事,姑娘靈巧摔不疼,最多會掉到水溝裏把衣服弄濕了,回家換換就行,就當開玩笑。說不準絆來絆去還絆成一家了,大人一般不大管年青人的事。

背著農作物的婦女們彎著腰駝著背低著頭,仨倆個結成伴有說有笑的,背籮裏的雞鴨叫聲和她們嘻笑聲互不相讓,雙方嗓門越來越高很熱鬧。

有的婦女身後背著背籮,前面還掛著會吃奶的娃娃,她們一邊走一邊餵奶兩不誤,真擔心會掉到水溝裏。

這些背著娃娃的婦女前後重量均衡腰板挺得直直的,一看就是個能幹的農家媳婦。有的是剛分家出去過日子的小倆口,沒依靠沒幫手自己的事只能自己做,男人賣菜女人賣家禽,街子天她們最忙。

男人們挑著重百多斤的蔬菜隨著扁擔上下彈性的擺動走得很快,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一會超過一群婦女,一會超過幾個年青人。他們肩上的扁擔被壓得“格嘰!格嘰!”的亂叫,汗水不停的往臉下流。路上的行人在老遠就能聽到扁擔的叫聲,就會急忙走到田埂的交叉處站著讓他們先過去。

這些男人體質好有力氣,他們挑著重重的蔬菜邁出一大步要頂婦女走好幾步,要跟上他們得一路小跑。他們趕時間的主要是去找一個好攤位,天不亮就下地整理蔬菜,急急忙忙收實好就趕緊上路。為了省時間他們會找比較窄的溝邊一步跨過去,就像雜技演員耍雜技一樣。

有時也會失敗,跳不過去會掉到水溝裏,那種狼狽的樣子只能讓別人忍不住哈哈大笑。邊上的人會急忙跑過去幫忙,本人會很沮喪很懊惱唉聲嘆氣。遇到這種情況,如果離得遠最好是裝著看不見,放慢腳步低著頭傻笑都行,別人並不希望去幫忙丟面子。

最難看的是沒跳過去一屁股坐到水溝裏的,爬起來就成落湯雞了,這種事發生後村民們幹活休息時在田間地頭會議論好幾天,添油加醋說得讓人笑得肚子疼。

小夥子在姑娘面前表演最強烈,他們火氣旺喜歡冒險,做些沒有把握的事,成功了會得到姑娘們的讚美心裏美滋滋的,失敗了肩上的扁擔竹框裏的蔬菜全然不顧了,要緊的是去保住自己的屁股,不願坐在水溝裏,不想成為落水狗。大部分村民還是老老實實找水溝寬點水淺點的地方蹚水過去,多洗幾次腳多穿幾次鞋麻煩就麻煩點。

農田裏的泥土被犁犁成翻轉的土片放水潛泡著,為的是把雜草害蟲漚在水裏,讓它們變成肥料,來年ZJ有個好收成。

農田裏放滿水經幾次霜凍清澈見底,人們能看到泥土的顆粒,小魚小蝦都無處藏身。往遠處看是白白的水面跟天上的白雲沒兩樣,往近裏看整個天空倒掛著很漂亮,只是看時間長頭會暈。

村民們上街趕集每人都穿著新衣裳,土家簇苗族龍族彜族婦女們的服飾各具特色,就像點綴在田間裏移動的花朵。

今天的天氣很晴朗,天高雲淡,平靜的水面上倒映著天空中的藍天白雲,倒映著人們的身影好似人在天空中游蕩。

龔凡梅肩上挎著粉紅色布包,悠閑自得地欣賞著眼前的美景,心曠神怡哼著歌聲不一會功夫就到了鄉政府的門前。她先到鄉政府對面的百貨大樓裏買了些水果糖,又到外面攤位上買了三四斤新鮮的葡萄,高高興興到了鄉政府院內,順著右邊的小道往家屬區龔夢潔家走去。

她走到龔夢潔家院子裏,聽到嬸嬸和叔叔大聲說話,有點像吵架的樣子,自己不敢確定“不會吧,他們很少吵架的啊,今天是怎麽了?”

自己已經進到院子裏躲不過去,往後撤或站著偷聽都不合適,只能到門口敲了兩下門叫了兩聲:“嬸嬸!嬸嬸!在家嗎?”

嬸嬸在裏屋急忙回答:“在在在,等一會,等一會啊!”

龔凡梅的叔叔嬸嬸剛才就是為她和女兒龔夢潔的事觀點不一爭執起來的,怕隔壁鄰舍聽到把房門緊閉著。

叔叔龔樹明對她倆的三角戀愛很傷腦筋,一個是自己的女兒歲數不小了,一個是哥哥的的孩子父母早世夠可憐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如何是好拿不定註意,想來想去他認為“什麽事都有個先來後到,不要做對不起人的事。”

但老婆極力反對“她不是還有冷峰嗎?讓出一個又怎麽了?總不能倆個都要吧!”

過年的那幾天因有不同意見,老婆和女兒龔夢潔也沒提莊子強的事,龔樹明傻裝不知道。過完年龔夢潔到縣郵電局上班了,老婆是個急性子人,成天坐立不安,自從女兒把龔凡梅的事說了後,生怕莊子強被龔凡梅搶走,憂心忡忡的吃不好睡不著,剛才她說“過兩天要到縣裏找凡梅說說去,讓她把莊子強讓給女兒。”

龔樹明一聽火了,說她太過份,倆人就吵了起來。

龔樹明的意思是,大人不要多管孩子的事,讓她們順其自然,年青人的事讓她們自己去處理去。

說曹操曹操到,這不,聽到龔凡梅的叫門聲,倆人傻眼了不吭聲了,相互看了看定了定神。

龔樹明小聲提醒老婆“不要亂說啊”老婆不以為然,瞪了老頭子一眼才慢慢去把門打開“哎呦餵!是凡梅呀!快進屋,快進屋,我還當是誰呢”

“叔叔也在家呀?”龔凡梅看到叔叔站在屋裏,很有禮貌地微笑著打聲招呼。

龔樹明笑臉相迎“在在在,快進來坐,快進來坐”接著又說“好長時間沒來了吧”

“招待所人手少,天天都有事。叔叔身體還好吧”

“好好好。。。。這樣吧,我鄉裏有個會,我得趕過去開會,就不陪你了。一會嬸嬸給你做點好吃的”一邊說一邊就出門了。

龔樹明不想摻胡這些娘們的事,一走了之,鄉裏並沒有什麽會,只想躲得遠遠的。

“嬸嬸,你忙什麽呀?”

“嗨嗨,剛才洗了個澡。也沒忙什麽,年紀大了動不了啦。你想吃點什麽,我去給你做點”

“不了,不了,我吃過了,我是來看看你們的,給你們拜個晚年。今天我要回縣城裏,要不要給夢潔帶東西,我順便帶過去”

“她剛走沒兩天,沒什麽要帶的”

“那,沒事,我走了”龔凡梅站起身要走。

嬸嬸急了,剛才還要去找她,現在送上門來了,那能說走就走呢“哈哈哈!”大笑了三聲“你們現在的年青人呀,到那家就像蜻蜓點水,屁股都還沒坐熱乎就要走,急啥嘛!我們一年都見不著幾次面,來來來,讓嬸嬸好好看看,想死我了”

她把龔凡梅拉坐在自己身邊的沙發上,又拿糖果又拿花生,削蘋果倒茶忙個不停,把茶幾上有的東西往龔凡梅的手上放。

龔凡梅看著很感動心裏想“還是要多陪陪老人說說話,她們太寂寞了”

“嬸嬸呀,你別忙了,你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我就想跟你嘮嘮嗑。我們家凡梅啊,是最乖最懂事的人了,不像夢潔成天沒個正經,嘻嘻哈哈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到現在,對象都還沒找到一個,嬸嬸都快愁死了。你看,有沒有合適的,幫她介紹一個?你們是親姊妹要多關心關心嘛,你說是吧?”

“嘻嘻嘻,她長得好看,不可能找不到的,急什麽嘛。她有文化,眼孔高,我認識的她看不上”

嬸嬸當著龔凡梅的面還真不知道從那說好,想想再這樣繞來繞去也不是個辦法,不要把她給繞跑了還得去找她,死老頭又不讓去,今天她來了,一定得把話給挑明了,深吸了一口氣壯了壯膽“凡梅呀,你跟冷峰怎麽樣了,什麽時候結婚啊?”

龔凡梅心裏一下變得很沈悶,她最怕別人提這些事,只得勉強地回答“不知道”

“聽說山腳寨你也認識一個?”

龔凡梅想到了夢潔,叛徒,叫她不要說的,肯定是她跟她媽說了,小聲地反問一句“你怎麽知道?”

嬸嬸心平氣和地說“凡梅呀,我都知道了,我也不想打啞謎了,看在嬸嬸的份上,看在你跟夢潔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你還是去跟冷峰好吧,把山腳寨這個讓給夢潔”

“嬸嬸,這是人啊!又不是東西,能讓來讓去的嗎?”龔凡梅坐不住了猛的站了起來,嬸嬸這樣說話感到很驚訝。

嬸嬸幹脆把話挑明了“跟你說實話吧,他們倆個好上了,春節過年。。。。”嬸嬸話沒說完,看到龔凡梅突然變成異樣的表情,嚇得沒敢往下說。

“怎麽啦!過年他們在一起了!”龔凡梅知道情況不妙,瞬間想到莊子強冷漠的原因所在原來是夢潔,搞的鬼!又恨又氣鼻子一酸,眼淚刷的流了出來,拎著自己的包跑了。

“凡梅!凡梅!你聽我說,你聽我說嘛!唉,真是的”嬸嬸追出院門外龔凡梅早跑遠了。

她沒想到會是這樣,呆呆的站在院子裏,後悔沒聽老頭子的話,不知如何是好,過了一會深深的嘆著氣“唉,怎麽搞成這個樣子”回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