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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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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秦王的小兵沒有做絲毫停留,手起刀落直接砍下了秦王的頭顱,並單手抓在手中,對著身邊眾人怒喝道:“秦王已死!投降不殺!”

原本有一些人想上前將小兵斬殺,可是看著小兵一臉兇狠,又拿著秦王的頭顱,當即也不免發慌,不敢上前。

越來越多的人爬上了京城的城樓,每個人都說著相同的話,“秦王已死!投降不殺!”

從氣勢上來說,秦王這邊的士氣已經要消失殆盡,而穆旭東這卻是士氣高漲。

禍不單行。

就在城樓上不停喊著“秦王已死!投降不殺!”的同時,城內李清堯和覃陌的人聽見了城樓上的聲音後,也配合著在城裏面道:“逆臣秦王已死!太子殿下即可回京!”

隨著越來越多的壩上大營的將士登上城樓,一部分還留在城樓上處理那些負隅頑抗的秦王親衛,剩下的人則是來到京城的城門口,眾人配合之下將京城的大門打開,穆旭東帶著眾人騎馬進入京城裏面。城樓上秦王的親衛見大勢已去,又跪地求饒的,也有自刎城墻上隨秦王一同離去的人。

穆旭東此時不由慶幸,還好秦王是站在京城的城樓上,沒有躲在皇宮中。如果秦王躲在皇宮中,估計今天只能破了京城的城門,進入到京城中,但是卻沒辦法進入到皇宮中。

而現在,秦王已死,他的餘黨已經伏誅,皇宮內的宮人雖然還需要進一步審查身份,但是也並不用怎麽著急了。

穆旭東這邊安排著將士將京城搜索一番,以免秦王的餘黨逃脫,自己則帶著一小隊兵士,前去大營迎接太子荀軻回京。

再說荀軻,他目送將士們離開大營後,心中就一直惶恐不安。他是相信穆旭東以及壩上大營將士的忠心的,但是對於和秦王一戰,他是沒有信心的。

荀軻焦灼地在大營裏面踱步,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其實一直是在繞圈圈。

然而幾經思索,荀軻依舊覺得自己很多時候幫不上將士們的忙,他長長嘆了一口氣,只能化作望夫石一般等待著大營外的將士來通報。

荀軻這段時間與穆旭東一起行軍,要學到很多京城中學不到,太傅也不會教他的東西。

比如,如何判斷有騎兵進攻。

荀軻顧不上太子的儀態,趴在地上耳朵貼地聽著大地傳來的動靜,他隱隱覺得騎兵的人數並不多,但是也不敢拿大,只能在大帳內找一個趁手的兵器。

他想,穆旭東帶兵攻城,京城城墻最為堅固,勢必不可能這麽快就攻下城池,能這麽快趕來的人,想來應該是秦王的人。

荀軻甚至在想,秦王派來的人若是通過了大營將士的阻攔,來到了自己面前,自己大不了就橫刀自刎,也不能被秦王抓住百般羞辱。

只是沒等荀軻腦補完這些,他便看見有士兵打開了大營的大門,而騎在馬上最先進來的人,是他不能再熟悉的人——武安侯。

穆旭東從馬上跳下來,來到荀軻面前,單膝跪地請示道:“京城城門已破,秦王已死,秦王餘黨已伏誅。臣鬥膽,請殿下回京主持大局。”

荀軻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等穆旭東說完之後又細細想了想,發現自己沒有聽錯,有些錯愕地問道:“這麽快?”

“秦王或許是輕敵了,站在城樓上與將士們叫囂,後來被登上城樓的將士殺害。若是秦王在宮裏不出來,或許今天還不一定能夠攻下。”穆旭東有一說一道。

荀軻聽後長舒一口氣,扶著穆旭東起身,同時衷心道:“辛苦武安侯了,若是沒有你,孤可能早就成為孤魂野鬼了。”

穆旭東忙客氣道:“殿下言重了,臣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

通過這些事情,荀軻早已經在心中將穆旭東歸為可以信賴的忠臣良將,聽到穆旭東自謙的話,荀軻並沒有再多說什麽。有些人自己心中知道就行,有些事自己心中明白就行,待自己繼位,總不會虧待武安侯的。

荀軻一直覺得穆旭東這麽快攻下京城有些不可置信,這種感覺一直到他踏入京城,看到每條他走過的路都有壩上大營的人在挨家挨戶地搜查,這才覺得真實。

荀軻一路無話,看著壩上大營的將士查問百姓,他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環節,總要將京城中的隱患揪出來才可以。

還沒到宮門口,就見到了聞訊趕來的大臣們,他們有的痛哭流涕,表示太子殿下還活著他們很欣喜;有的義憤填膺,表示秦王終於死了;還有的沈默不語,神情中隱隱還有些擔憂,荀軻明白,這樣的臣子,估計被秦王收買過,自己現在回來了是怕被秋後算賬。

荀軻什麽都沒有說,自己跳下馬一馬當先走在前面,穆旭東怕宮內還有沒有清理幹凈的秦王的人,因此護在荀軻身邊。

眾臣子見狀也不曾多說什麽,誰讓人家武安侯將太子殿下從錦陽城一路護送回京城,他們在京城反而不得不屈服在秦王的淫|威下。

“皇兄!”一聲清脆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荀軻順著聲音望去,瞬間紅了眼,快步走上前去將人擁入懷中,“皇兄回來了,你們沒事吧?”

兩個公主答道:“秦王只是將我們軟禁起來,吃的喝的照常提供給我們,估計也是怕苛待了我們,道義上說不過去。”

荀軻見到自己的兩個妹妹沒有受到傷害,心中也稍稍熨帖了幾分。

“母後呢?”

荀軻的同胞妹妹哭著答道:“母後在秦王逼著她出現在朝堂上言說秦王得到皇位是父皇授意的前一天晚上,自盡在宮中。”

荀軻身形恍惚了一下,穆旭東忙在一旁扶住荀軻,“殿下。”

荀軻回過神來,聲音顫抖,眼中含淚問道:“母後可安葬......?”

公主答道:“父皇母後都已經被秦王安葬,只是皇兄,父皇和母後走的好冤啊!”說完公主又啜泣上了。

穆旭東在旁邊勸道:“殿下,秦王餘黨尚有殘留,當務之急是您主持大局,百姓還指望您呢!”

公主聽後也忙擦掉眼淚,神情堅定道:“皇兄,武安侯說的對!”

一旁有臣子乖覺,當即跪地道:“請太子殿下繼位!”

周圍人見到這人跪地,也忙跪地道:“請太子殿下繼位!”

荀軻看向穆旭東,穆旭東也跪地道:“殿下手中有先帝詔書,秦王亂臣賊子妄想沾染皇位,如今已經伏誅,臣等懇請太子殿下遵先帝旨意,登基為帝。”

其餘眾人皆一同道:“臣等懇請太子殿下遵先帝旨意,登基為帝。”就連兩個公主都跪地請求皇兄繼位。

荀軻身邊的隨從此時拿出萬新帝的詔書,對著諸位大臣念了出來。

眾大臣一聽是先皇詔書,又跪在地上。讓他們驚訝的不是太子為帝,而是武安侯竟然成為了攝政王,輔佐新帝。

眾人一開始只覺得武安侯有從龍之功,日後朝堂上禮讓幾分就是了。可現在陡然間聽見,武安侯一躍成為攝政王,他們不免在心中又重新評定了一番武安侯在兩人帝王心中的地位,最終決定輕易不要得罪武安侯。

詔書念完後,眾人對著荀軻高呼萬歲。荀軻掃視了一圈眾臣,最終才平穩道:“平身。”

宮內的事情荀軻目前也不相信別人,便讓穆旭東帶著將士一一排查,若有秦王的餘黨格殺勿論。穆旭東連軸轉了一晚上,才將秦王身邊比較明顯的親衛一一捕獲,剩下的還需要再暗中排查。

第二天清晨升起的時候,不管頭一天經歷了什麽,一切還要重新開始。

荀軻在眾臣子的擁戴下,坐上了皇位,看著下面與自己遠遠相隔、高呼萬歲的眾臣,他只覺得自己現在當真是應了一個詞“孤家寡人”。

荀軻在做太子的時候,也接觸過政事,可是當時他接觸的政事難度都不大,且是只要細致一些就能處理好的政事。

但如今他坐在皇位上,看著下面言不由衷的臣子的面孔,不禁在想,父皇當年是怎麽做的?

他覺得自己這一早上渾渾噩噩的,出了巍峨的宮殿,隱約記著禮部的官員說是要舉辦登基大典,他說了一切從簡。又似乎有人說要將秦王挫骨揚灰,他說既然已經死了就安葬了吧。

穆旭東看出荀軻的不妥,下朝之後特地覲見,詢問道:“聖上昨日可是休息不好?”

荀軻微微搖頭,“只是覺得身上壓力甚大,怕決策不好惹百姓不滿,也怕處事不妥當使得天下不安。”

穆旭東思考之後道:“先帝改良商稅,鼓勵創造與讀書,這兩項做法已經初具成效,聖上不妨先按照先帝的老路去走,如遇到問題再做改良。”

荀軻只能輕嘆道:“好。”

穆旭東見荀軻眉目間仍然有解不開的煩憂,又安撫道:“聖上剛剛接手政務,不如多問問太傅,太傅歷經三朝,見多識廣,想來定有良計幫助聖上。聖上原也接觸過政務,若是太傅稍加指點,想來定有所裨益。”

穆旭東所說的,正好是荀軻所想的,聽到穆旭東說的後,荀軻道:“好,那朕就聽王爺的,每日與太傅學習一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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