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VIP章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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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倆人做著,卻不料床頭櫃的電話也一直響著,百慕伶想去接。伸出去的手被許霆堅給按住:“專心點!”

許霆堅雖然動作算溫柔,但撞擊的力度也大,百慕伶的腦袋一下一下地被推撞在墻上,她受不住這種折磨,叫他停下來是不可能的了,唯有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電話上。

“它一直響。好像有急事呢。”

“閉嘴。”許霆堅的臉色斷然不好看,索性低下頭,含住那張喋喋不休的小嘴,右手伸出手把那手機丟在床底。

“砰砰砰………”

“堅少。”

“出去!”

管家小心翼翼的聲音在外面道:“方才老爺來電話,說有急事,讓您立即回許宅。”

“給我滾!”

“…………”

半小時。完事後,許霆堅慢條斯理地穿衣服,嘴上還叼著一根煙,薄霧裊裊,那神態悠閑得很,典型的拖延時間,百慕伶微微皺眉。問:“你好了嗎?”

“你倒是比我還急。”

百慕伶瞅著他的臉,確實急了:“你父親親自打電話來,應該是有急事。而你這麽拖延時間,似乎也不好吧。”

“有什麽,頂多被打一頓。”

“聽你這語氣,挨打的次數肯定很多吧?”百慕伶有些鄙視他,她從小到大都很尊敬父親,只要父親一句話,她都會放下手裏的事情前去拜見。而這位太子爺,也太不把這許老爺子當回事兒了。

許霆堅不語,掐滅手中的煙,指尖不小心被煙燙了一下,百慕伶隔著幾米的距離,看見他的眼眸裏閃過一絲落寞之色,許霆堅雙手插進褲袋裏,在經過百慕伶身邊時才淡道:“走。”

從這裏到到許宅倒是不遠,僅有3小時的路程,這一路,許霆堅幾乎沒有開口。

許霆堅平時都是一副慵懶桀驁的姿態,百慕伶很少見他這副模樣,他在車內點了煙,右肘只在車窗外,微瞇著深邃的眼眸瞧著那一閃而逝的景色,夜色濃濃,百慕伶瞧不清楚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出他的反常。

到達H市時已近淩晨,一進大廳便看到許泰華一臉憤怒地坐在太師椅上,而旁邊的郭潔則低著頭,雙手緊張地交叉握著,所有人皆不說話,整個大廳一片壓抑。

“媽。”許霆堅走過去,喊了一聲。

郭潔連忙擡頭,瞧著兒子的那眼神有恨鐵不成鋼之色,忍不住罵了句:“你這臭小子終有天要把我給氣死。”

許霆堅嘴角微挑,不語。

許泰華右手一拍桌子,那暴躁脾氣倒是跟許霆堅有些相似,怒吼一聲:“跪下!”

年過六旬的許泰華鬢角處滲出稀薄汗,瞪著許霆堅的眼神好像要射出火花一樣,怒吼:“知道孟老板昨夜跳樓身亡了嗎?!”

“現在知道了。”顯然許霆堅也吃了一驚,但臉上仍舊沒有太多情緒。

原來許老爺深更半夜把他們召集回許宅,就因為這事!百慕伶小臉頓時一青,是真的被嚇到了,心裏已經猜到他們口中的“孟老板”就是那個膽大包天的孟大小姐的爹。可,孟老板死了,跟許霆堅有什麽關系?難不成許霆堅背著自己教訓了那老頭不成?百慕伶不禁開始心慌,許霆堅是什麽男人,惹怒了他,那便是觸動了天歸,誓必要加一百倍還回去的。

這事兒終歸跟自己有關系,百慕伶雖然行走江湖多年,也碰過不少索要人命的事兒,但自己被聶安東保護得極好,從沒殺過任何惡人。而,這個孟老板是因為自己而死,那愧疚感更不言而喻,百慕伶拉慫著腦袋,心裏撲通撲通亂跳,也恨死自己了,倘若知道會這樣,她說什麽也不會和那幫人動手。

“瞧瞧,這就是你平常引以為傲的好兒子!!”許泰華把桌子上茶杯“啪”地一下摔到了許霆堅跪著的地方,把整個客廳的人都嚇了一跳。

郭潔臉色一青一白,忙去以手背輕拍許泰華的後背,希望以此來緩解其怒火:“老爺,息怒,息怒。”

然,許泰華這次是真的氣得不輕,那咬牙暗咬,怒火在胸中翻騰,大手一揮便把郭潔掃到一旁,怒吼一句:“福叔,拿家法來!”

所謂的家法是一把皮鞭,那是許泰華年輕時練兵留下來的武器,皮鞭痕跡斑駁,也不知上面染了多少士兵的鮮血。福叔是跟隨許泰華從部隊下來的,自然清楚那皮鞭的厲害,而這許霆堅也是福叔看著長大的娃兒,哪能忍心被打,便重新端著一杯茶水上去,安撫道:“老爺,大少爺也是一時糊塗才犯錯,您先喝口茶消消氣。”

郭潔也在一旁符合:“是啊,阿堅也是一時糊塗,我保證他以後………”

“都給我閉嘴!”許泰華怒叱一聲,把在場的人皆吼得嚇一跳,用嚴厲的眼睛盯著福叔:“還不快去!”

“是。”

福叔見許泰華真的鐵了心要教訓大少爺,便不敢啃聲,急忙轉身去二樓書房取皮鞭。而,郭潔還不死心,聲音放柔,打算再次勸阻,可,剛叫出“老爺”二字便被吼了回去,沒到嘴的話兒硬是咽下肚裏。

皮鞭很快便被取過來,許泰華從福叔手裏接過去,用手指向許霆堅,“枉費我養了你近三十年,別的本事沒有,惹事生非倒有一把!”

“老爺,年輕人哪能不做錯事的………”旁邊有人相勸。

郭潔自是不舍得兒子挨這鞭子的,見又有人替說好話,忙沖許霆堅使眼色:“這死孩子,快跟你爸爸說對不起。”

“要打就打吧,我沒意見。”這鞭子的厲害,許霆堅豈能不知道?他打小就吃過不少打,要是肯道歉的話,也不用挨這皮肉之苦,再則,自己又沒錯,憑什麽道歉?

許泰華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這次是下定決心了,揚起鞭子照著許霆堅的後背一抽,“啪!”的一聲悶響,見許霆堅不動聲色,眼角一閃而逝的蠻橫勁更加刺激許泰華,又揚起鞭子揮去。

“啪!”

“啪!”

“………”

那抽打的陣勢把在場的人皆嚇呆了,誰能想到這許泰華平常蠻疼愛的許霆堅,竟然也遭受這般毒打,雖說這許霆堅性子如痞,也有三十了,但在郭潔眼裏,那就是捧在手裏的一塊肉,那心疼勁兒就不用說了。

郭潔再也坐不住,那精心勾畫的妝容滿是擔心:“老爺,不能再打了老爺,會出人命的啊………”

一旁看好戲的鄔慈雙手環臂,怪裏怪氣地道:“大姐啊,阿堅也有三十了吧,可脾氣還這麽火爆,做事也獨斷,聽不了旁人的建議,雖然他把許氏集團掌管得有聲有色,但這種性格啊也不曉得得罪了多少人,以我之見再不收斂收斂,早晚會出事的!”

“再說了,孟友天和老爺年輕時一起當的兵,上過戰場,那戰友間的感情可比我們想象的深厚了去了,可是阿堅呢,就這麽三兩句話就把人給逼跳樓了,你說,老爺能不生氣嗎?”

郭潔握緊拳頭,忍著沖上去廝打鄔慈的沖動,冷哼:“阿瀚就沒犯過錯了?敢情打的不是你兒子,你當然在一邊說風涼話了!”

“誒喲大姐,我可不是那麽缺德的人。”鄔慈動了動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笑意,聲音卻仍舊是不冷不熱的:“阿堅是我看著長大的,雖然不是親生兒子,那也是往心裏疼的呀。要我說呀,這罪魁禍首還是這伶小姐………”

“你什麽意思?”這話成功地把郭潔的視線往百慕伶的方向瞅去,她默默地站著,原本一張極致漂亮的臉蛋,卻因為缺少表情而顯出意思孤傲冷漠。

事實上,倒不是百慕伶不在乎許霆堅被挨了打,只是一時之間也不曉得該怎麽說服許老爺收鞭,盡管心裏很著急,但極會掩飾的臉上卻好不表漏。

“大姐啊,你可真是健忘呢?我是看出來了,自從伶小姐和阿堅在一起以後,這阿堅就沒怎麽順過。”鄔慈哼了哼,那話語間處處都是針對百慕伶:“伶小姐第一天進入許府,就跟文宣的男友拉拉扯扯,害得阿堅莫名其妙的脫臼,雖阿堅說是自己受的傷,可明眼人都瞧得出來一定有內幕嘛!然後,現在吧,又鬧出這種事情,大姐啊,要我說呢,這個伶小姐還真是個克星,若今後還要和阿堅糾纏一起,只怕會發生更嚴重的事情。當初我就說了,想要坐上CEO的位置,也不能隨隨便便娶一個未知身份的女人,這不,出事了吧?!”

“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郭潔將目光從百慕伶身上收回去,瞧著鄔慈冷冷哼道:“你,不就是巴不得阿堅結不了婚,然後許氏集團CEO落入你兒子手裏。”

“誒喲我說大姐啊,我可沒那個意思,你瞧瞧,我這不正是替你分析,為阿堅著想嘛。”鄔慈是個很會察言觀色的女人,知道郭潔不愛聽,便假裝體貼的去搖郭潔的手臂,語氣也緩和了些,“好啦好啦,大姐您別在意,我不說就是了。”

兩個女人在張鋒相對的時間,那旁的許泰華已經抽了不少十幾下鞭子,原本硬撐著的許霆堅也臉色不好,那白色的寸衫隱約見有血跡,這下,可真把郭潔嚇傻眼了。

郭潔噗通一聲跪下地上,那面色慘白如紙,盤起的發髻松動,一縷頭發掉到頸間,但她顯然已顧不得形象:“老爺,求求你別打了,再打就真的出人命了………”

“你走開!”許泰華怒吼一聲,順帶一腳朝郭潔身上踢去。

那平日裏努力維系的夫妻形象瞬間坍塌,許泰華親手撕開這層偽裝,郭潔也不管不顧了,嘶聲劇烈的哭喊:“我知道你嫌棄我,不愛我,但也求你開開恩,文彥已經死了,如今我就只剩這麽一個兒子了,要是他有個什麽差錯,我也不想活了………”

“張媽!把大夫人帶下去!”許泰華大聲怒叱。

“是。”戰戰兢兢的張媽蹲下來去攙扶郭潔:“大夫人,您先起來,這裏人多,可別讓人看笑話了………”

“不!我不走,不走!”郭潔連番受到打擊,精神面臨崩潰:“老爺,老爺………”

許霆堅真夠冷血的,都到這份上了,仍舊死死地咬著牙,一言不發。可,百慕伶卻瞧見了他眼睛內的血絲,他兩只手掌撐在地上,那微微顫抖的肩頭毫無意外洩露出悲涼及哀戚。

同一時間,幾乎所有人的註意都放在郭潔身上,待聽聞“嘭”的一聲悶響時,只見許泰華已倒在地上,那緊拽著皮鞭的手也松開,手背青筋暴起,張著嘴巴氣喘籲籲地,表情十分痛苦。

“老爺!”

“老爺!”

“爸!”

“………”

許霆堅第一時間抱起許泰華軟綿綿的身子,起身,箭步沖出客廳。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把百慕伶給懵住了,她說什麽也不敢相信前一刻還怒火沖天像是要吃人骨頭剝人皮的許泰華,後一刻便不省人事!

客廳裏的場面堪稱一片混亂,百慕伶望了一眼沒入墨色中的背影,才後知後覺地跟上去。

醫院。

清晨,醫院走廊外含苞欲放的牽牛花,晶瑩明亮的露珠閃爍著,顯得生氣勃勃,可,走廊內卻是一片死沈。那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隨而來的是一股陰冷的風,無端的恐懼侵蝕著焦急等待的每個人。

“王院長,怎麽樣了?”

眼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從急癥室裏出來,眾人皆圍了上去,臉上皆是緊張之色。

王院長摘下口罩,臉色凝重地望了一眼眾人:“暫時搶救過來了,但許老先生的病變已經連累了周邊各種器官,至於能不能醒過來,還得再觀察24時。也請你們做好心理準備,以往有個萬一。”

“什麽叫做好心理準備?!這話是什麽意思?老爺身體這麽好,從沒聽過有心臟病這事兒,怎麽可能?不可能,肯定是你們診斷錯誤了,肯定是………”郭潔如遭雷擊,往後退了幾步,幸好有許霆堅攙扶,才免於暈倒。

鄔慈也一臉蒼白,喃喃啞語:“就是,老爺身體一向很好,咋可能說倒下就倒下………”

“兩位夫人。”正當眾人心痛之時,迎面走來幾位西裝改革的男人,他們手中提著公文包,臉色嚴肅。

“請問你們是?”許霆堅上前一步,臉色沈重地把他們擋住跟前。

“兩位夫人好,堅哥爺好,我們是許老先生的律師團隊。”其中一個看起來像領頭的男人沖在座的人客氣地點了下頭,然後看著懷中抱著公文包,恭敬說道:“這裏是許老先生立下的遺囑,許老先生曾交代,萬一他有個什麽閃失,我們就要立即公開這份遺囑。”

“遺囑??”郭潔詫異地瞪大雙眼。

“什麽時候的事?沒有聽老爺說過這件事兒啊!”鄔慈也驚訝極了,這許老爺家財萬慣,雖然說都喜歡膝下的倆兒子,可這遺囑的事兒便不好說了。

“我看看!”郭潔急忙上前一步,想從律師手中奪走公文袋,但沒有得逞,律師客氣地道:“抱歉,許老先生有吩咐,此遺囑只能等他過世後才公開。”

“過世?那你們來這裏做什麽,是想詛咒我們老爺嗎!”鄔慈嚴厲地怒叱。

“許老先生一個月之前就知道自己的病情,他說過,萬一自己有個什麽閃失,我們都要帶著這份遺囑出現。”

“一個月前?”

“是的。”

鄔慈恍然大悟,嚷嚷道:“難道老爺就是知道了自己的病情,才會讓阿堅和阿瀚結婚?”說的倒是誰先結婚了CEO位置歸誰,但這公布的日子離老爺規定的還差2天,目前阿瀚和阿堅皆已經領了證,就等著看老爺2天後公布的是誰的名字了。可,這時候老爺偏偏倒下了,也突然冒出一個遺囑來,說到底這個CEO位置還得看這份遺囑是怎麽說的。霎時,鄔慈慌亂了神,自己畢竟是二房,平日也不受待見,這萬一………

鄔慈不敢往下想,如今什麽計也沒有,唯有撒潑不承認,於是怒叱:“不行,光憑一紙遺書不代表什麽,我要等老爺醒來,親自當著全家人的面告知遺囑!”眼角掃向郭潔及許霆堅,鄔慈哼道:“這遺囑的事可說不清,古今中外,私自篡改遺囑的事情多了去了。再說了,阿瀚去了國外沒有回來,我怎麽知道是不是你們倆母子聯合起來整我的?!”

“你什麽意思!”

“大姐,咱也別裝了,明眼人都清楚咱們倆暗地裏為自個兒子互鬥,這遺囑的事兒,還得等老爺醒過來了親自公知。”

鄔慈雙手環抱著胸膛,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再說了,阿堅處處惹事,老爺肯定在心裏對他失望透了,說不準這遺囑寫的是阿瀚的名字,那麽,你也不樂意對嗎?哼,我的建議是,等老爺醒過來,當面告知的,才算真正的遺囑!”

郭潔的心像一壺剛燒開的沸騰的水一樣,激動得要溢出來,怒叱:“鄔慈!別忘了,你才是個二房!!”

鄔慈嗤之以鼻:“二房又怎麽地?我照樣不也生了一個能幹的兒子!而其,我的兒子比你兒子乖多了!長這麽大,你有見過我兒子犯過錯了麽?比起你那處處惹事生非的兒子強多了!”

“你!”

鄔慈一直都是伶牙俐齒,郭潔每次和她吵架都被占上風,眼尖郭潔被氣得臉紅脖子粗,還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許霆堅及時上前摟住,“好了,媽,先冷靜,這裏是醫院。等爸醒來了再說。”

“哼。”鄔慈見又占了上風,嘴角那譏誚的笑意更濃,“也不瞧瞧現在自己是個什麽情況,倘若巴結著我,到時候還分點股份給你們倆母子,保證下輩子衣食無憂,倘若語氣再這麽難聽,休怪我不講情面!”

雖然氣極,但郭潔還是心知肚明的,自己兒子那麽能幹,許氏CEO是不可能落入許霆瀚手中,這一點,相信許泰華比自己還要清楚。

這麽一想,郭潔也就不跟鄔慈計較,她拍了拍許霆堅的手背,一臉的擔憂之色:“阿堅,我看你後背都流血了,要不,先讓醫生給包紮一下。”

許霆堅握住郭潔的手,安撫道:“不礙事。”

相較於兒子的淡定,郭潔卻是一臉的緊張:“怎麽會不礙事呢?你爸在裏面躺著,我也心慌得很,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你可別出什麽差錯。”

“好,我聽您的,您有高血壓,別老著急。”許霆堅點了頭,輕輕擁抱了下郭潔,然後走過來,一把抓住百慕伶的手臂走進旁邊一個安靜的病房內,他脫了那件被染血的白色襯衣,轉頭對她吩咐:“過來,幫我處理。”

這語氣理所當然,沒有半分求人之意。

百慕伶也沒回拒,許霆堅背對著她躺在病床上,她看到他背上那一條條腫脹的鞭痕,說不上血肉模糊,但也觸目驚心。百慕伶的愧疚心越來越沈,這些,都是拜她所賜,鄔慈說得沒錯,她一定是許霆堅的克星。

“你會不會的?”見她楞神不動,許霆堅轉回頭,瞧了她一眼。

百慕伶收斂思緒,點了點頭,去拿桌子上的一瓶酒精和棉花棒。那宛如蛇一樣的痕跡,從結實的腰部一直延伸到肩胛,她心酸酸的,問:“疼不疼?”

“你擔心嗎?”

“不擔心,這點上死不了。”雖然心疼,但百慕伶嘴上卻硬邦邦的口氣。

“不是指這個。”

“那是什麽?”

“你不怕,萬一我落個什麽都沒有,到時候你怎麽辦?”許霆堅邪魅的聲音,帶著致命的誘惑,蠱惑著她的心智,整個人不自主的被牽引,卻生不出絲毫抗拒。

“烏鴉嘴。”百慕伶微微低著頭,掩飾住臉上的那一抹紅暈,淡道:“雖然我不清楚你們家的家事,但是,我相信你爸是公正的。”

頓了頓,又一副欲言又止的語氣:“其實………”

“嗯?”

“我想說的是,即便你什麽也沒有,我也還是會跟著你。”雖然百慕伶極力掩飾內心的嬌羞,盡量把這話說得正常,但,仍舊暴漏了小女人那嬌中帶著幾分妖,柔中夾著幾分媚的味兒。

“娘子,你這是在跟我告白?”許霆堅邪惡而俊美的臉上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笑。

百慕伶急忙搖頭否認:“我只想讓你放寬心。”

“呵,原來如此。”

許霆堅語氣間少不了的落寞,他手肘支起腰部想起來,後背猛地戳到百慕伶的手指上,疼的他連連抽氣,順便抱怨兩句:“靠,你想謀殺親夫啊!”

“才沒有。”百慕伶的動作更加小心,生怕再弄疼了他。

“對了,那個孟老板,真的因為我們而過世了嗎?”

“我也不清楚,但,報紙上寫得是昨夜21:00墜樓身亡。”呆麗休才。

“真的………是因為我們嗎?”

“別怕。”許霆堅的右手忽然抓住百慕伶的手掌,力道不輕不重,他的掌心滾燙如火,給百慕伶一種保險感,感到很踏實,“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麽我們不得而知的秘密。”

“真的如此?”

“相信我,你不是儈子手,我也不是。”

“嗯,我相信你。”百慕伶縮了縮手,想抽回,可無奈許霆堅的勁道太大,又擔心弄疼他了,於是便作罷。

許霆堅翻了個身,那雙會攝人心魄的黑眸瞧著百慕伶,那嗓音啞啞的,帶著說不出魅惑:“娘子,從什麽時候開始,你變得這麽乖了?難不成,你真的愛上我了?又或者,愛在心口難開,不好意思道破?”

“呵………”愛,多麽遙遠的詞,這一刻,腦海裏想到的是聶安東的身影。百慕伶淡淡一笑,那笑有些落寞,也有些傷感:“你是我夫君,不是嗎?”

“夫君?”

“是的。”

許霆堅沒再說話,狹長眼芒望著百慕伶,問:“你和聶安東,在你們那裏,發展到什麽步驟了?”

成串的鈴聲打破了百慕伶將要回答的話,她接了電話,聽到從你那頭傳來的屬於聶安東的嗓音,百慕伶的心裏有一絲苦澀,她不語,聽著聶安東在那頭說。

“我要見你。”

“…………”

“他那種人,給不了你幸福,百慕伶,請相信我,我會帶你回到屬於我們的家鄉的…………”

果然,消息傳到很快。

百慕伶瞅了一眼床上的許霆堅,這男人,還真的比任何一個人都還能招惹話題新聞,怕他聽到,百慕伶索性走了幾步,來到敞開一半的窗前。

聶安東還在說著,百慕伶靜靜的聽著,窗外,燦爛的陽光穿過樹葉間的空隙,透過早霧,一縷縷地灑滿了整片地面。百慕伶想到了初次見到聶安東的那天,陽光也是和今日一般美好,只是,命運的無奈,有時並不源於自我,一次無心的築就,便是一種陰差陽錯。

百慕伶的思緒飄得老遠,待收回時,才聽到聶安東沈重的聲音,話語間滿滿是愧疚:“百慕伶,許霆堅不適合你,就算他是和我們生活在一起的時代,你父親也不會同意這門婚事,我還是那句話,等我查到我們來這裏的原因,就會帶你走………”

“聶安東。”百慕伶打斷聶安東的話,“如果回去了,你以為別的男人還會接受我嗎?”

耳邊很久的沈默,如果不是對方輕淺的呼吸聲,百慕伶真會以為另一頭已掛了電話。

“百慕伶,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在宋朝,你依然是個完整的女子。”

百慕伶迎接不想再聽,把手機從耳邊挪開,輕輕按下關閉鍵。

“百慕伶,你聽我說,我可以………”

嘟嘟嘟----

聶安東是個正值的男人,不善於撒謊,不然的話哪怕說一點動聽的話也好。

回身,卻見已是穿了衣服的許霆堅雙手環臂,倚靠著墻壁而立,俊臉掛著淡淡的笑,靜靜的打量著她。

百慕伶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不喜歡許霆堅看著自己這樣一幅剛心神不定的模樣。燃,他卻加深了唇邊的笑,走近百慕伶的身旁,取過她手中的手機放到掛在墻面的一桌子上。

“一大清早的,被騷擾了是不是?”

許霆堅離百慕伶很近,以至於百慕伶頭點了一下,都碰到他的肩膀。

許霆堅伸出手臂,攬住百慕伶的肩膀,兩人瞧著窗外初升的太陽。一會兒,許霆堅又將百慕伶扣在了胸前,下頜抵在她的肩頭,那鼻息也若有若無的熏染在她耳垂邊。

“百慕伶,你會離開我嗎?”

他的十指交纏著百慕伶的,就這麽安放在她的小腹。這樣越來越親密的舉動,讓百慕伶不知道要怎麽才好。

“不知道。”

宋朝有家人,她怎能不擔憂呢?倘若真有回去的機會,百慕伶想,她一定會走的。可是,和這個男人待得久了,那種從討厭到不排斥的感覺,還有那種澀澀的滋味,讓她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麽辦。

“萬一真有那個機會,你是選擇留下,還是走人?”許霆堅頭一側,鼻尖就這麽抵在了百慕伶臉頰,百慕伶下意識的把頭往一旁側了側,避開了這樣的親密。

“留下吧。”

這個回答,百慕伶有些心虛。

許霆堅低低的笑,那笑比她還心虛。甚至,還透著一股子悲涼的味道。

許霆堅松開了一直圍著百慕伶的手,拉著她正面相對,他笑,那笑很是暧昧:“娘子,我是不會讓你離開的。你啊,已經適應我的存在了,真的。”

百慕伶瞧著他,這麽直直的看著。相處快二十天,她都不曾這樣註視著許霆堅的眼睛,不帶一絲雜念的就這麽凝視著。

說不清是許霆堅先低的頭,還是百慕伶先點的腳,就在那略微帶著涼意的唇貼在她柔軟的唇上的時候,郭潔的哭聲透著房門傳了進來:

“阿堅,阿堅………不好了,不好了………”

“阿堅………阿堅………”

許霆堅放開百慕伶就跑了出去,幾乎只用了幾秒鐘的時間,而百慕伶則有些懵,雙手扶著墻壁,重重的喘了一口氣。

等百慕伶也跟出去後,看到郭潔滿是折皺的衣服,頂著篷亂的頭發,還有一臉的倦意。

“是不是我爸………”許霆堅急忙把郭潔摟在懷中,眼裏有驚慌閃過。

“在………在搶救………阿堅,媽要怎麽辦啊………”郭潔嗚嗚地哭著,說著。

許霆堅件百慕伶跟了上來,便把母親叫道百慕伶懷裏,急忙抓住福叔的手:“福叔,究竟怎麽了?”

福叔嘆口氣,娓娓道來:“剛才護士說老爺醒來了,我陪二夫人進去看了老爺,誰知才短短一分鐘的時間,老爺就………”

許霆堅放下福叔,瘋了似的沖向了站在一旁的鄔慈,完全一幅準備要拼命的樣子:“肯定你跟我爸說什麽了?是不是?否則的話,為什麽你一進去,我爸心跳就不規律了?!”

許霆堅瘋了似的拉扯,伴著專屬於他的暴怒質問。

鄔慈也像是完全怔住了,被許霆堅的瘋狂嚇得連反抗都忘記了。

郭潔不再哭了,只是眼淚一個勁兒地往下流,百慕伶很是心疼,便握了握郭潔涼透了的手掌:“伯母,我扶你到那邊坐著。”

郭潔機器的點了點頭,目光卻始終落在鄔慈的身上,帶著怨恨。

“你跟我爸說什麽了!你說什麽了!”許霆堅還在拉扯著鄔慈的衣裳,就像前些時候,他也曾那麽拉扯著百慕伶的樣子,瘋狂豈執著。

鄔慈再這樣的搖晃下,過了半響才清醒了過來,手臂一揮,狠狠的一個用力,許霆堅就被推得後退幾步,落在了福叔的懷中。

“不孝之子!我說什麽和你有什麽關系!”鄔慈身子一側,原本還發怔的臉色,漸漸醞釀起了壓抑已久的怨憤。

許霆堅許是沒有料到鄔慈會有這樣的反應,一時間也怔住了。好一會兒,他冷峻的目光帶著刀光劍影,望著鄔慈,眼神犀利到瞬間可以一劍刺穿住對方心臟,並且霎那間吐血身亡,似乎就連周邊的空氣被冰封的不敢流動,風也不吹了。

“我當初就應該讓你死,不該救你的賤命!”

這話讓不光眾人都懵了,就連百慕伶也呆呆地杵著,覺得,這樣的許霆堅是從沒見過的。許霆堅時而陰沈不定,時而吊兒郎當,可到底,百慕伶是親生體驗過他的冷酷無情。可到底,此刻他眼裏的肅殺,哪裏是她見過的呢?

百慕伶的眉頭,不由的緊緊的糾纏在了一起。

“讓我死,阿堅,你確定你自己殺得了我嗎?辛得當初我海量大度,不去計較!否則,你以為你媽現在還會站在這裏嗎?”鄔慈嘴角噙著冷笑,步步緊逼許霆堅。

“是嗎?”許霆堅倒也穩住氣,“進去了又能怎樣?誰能相信我媽真的對你做過什麽?”

鄔慈一股怒火被激發,才要還口,急救室的門被推開,那王院長走出來,脫下口罩露出一臉的悲痛。

“王院長!”許霆堅上前,還未問出口,已見王院長搖了搖頭,”有什麽要說的,趕緊吧。”

“老爺………”郭潔再次被嚇到,雙腿一軟差點暈了過去,幸好有百慕伶攙扶著:“伯母,我扶你進去………”

病床旁邊,鄔慈和許霆堅等人已經把許泰華圍成一圈,哭聲跟叫喊聲透響整個醫院走廊。

“老公啊………”郭潔搖搖晃晃地撲過去,抓著許泰華的右手,把臉蛋貼在掌心裏,悲痛哭喊:“你不能這麽丟下我啊………你說過的,無論怎樣,我都是你的正房………你說過的,不會虧待我的………可是,可是你咋一句話都不留,就這麽走了啊………”

許霆堅的眼眶也有淚水,他心裏難受,伸手去摟住郭潔的肩膀:“媽,別這樣………”

鄔慈也哭得不行,還帶著去搖晃許泰華,喊著叫他起來。

百慕伶站在床邊,看著這一悲痛的場景,忍不住胡的鼻子也發酸,沒一會兒眼淚便奪眶而出。

許泰華尚有一絲氣息,他的手指動了動,然後費力地把嘴巴上的氧氣罩拿掉,郭潔以及鄔慈兩位夫人握著許泰華的手,生怕下一秒就會從此用永別。

“老爺………”

“老爺,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說?”

兩位夫人皆如天塌下來般崩潰,但,關鍵時刻遺產還是主要問題。鄔慈急忙湊近許泰華的嘴邊,仔細聽著,許泰華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我………我要走了………”

“老爺啊,你別說氣話,你身體素質這麽好,怎麽會走?”鄔慈嗚嗚地痛哭,本還想再問點別的,卻見許泰華沖郭潔招了招手:“老婆………”

“老爺,我在,我在這裏………”郭潔哭著點頭,順勢把鄔慈給推一邊去,換自己湊近許泰華跟前,只聽許泰華的喘息越來越虛弱,“我,我知道我要走了………老婆,我走了以後,你………你要好好教育阿堅………阿瀚,阿瀚………我………我對不起他………你,不要難受………告訴阿堅,不要難受………我對不起阿瀚………”

郭潔完全聽得一頭霧水,但也一個勁的點頭:“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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