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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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飯之後就一直在床上躺著,到了中午實在是忍受不了這樣的無聊的時候,青青試探著坐起來,然後僵硬的挪動雙腳到床邊,再小心的放下去,試著接觸地面,一想而知的疼痛,可是來的並不猛烈,她鼓起勇氣穿好鞋子站起來,疼痛加劇,幾乎要倒下去,但不得不熬著,因為總要站起來的,她走出幾步,極緩慢的走到桌邊,然後一下子就坐下來,慶幸的從茶壺內倒出一杯茶,一飲而盡。

茶還在嘴邊,連旭從門外進來,幹凈的衣衫,素凈的臉,唇紅齒白的溫潤姿態,青青看的出神,立刻又清醒過來,看了看自己,又看看了床,只好眨了幾下眼睛,悄悄的將茶杯放下。

連旭走進,坐在她的對面,低下目光去看她的雙腳,略微責備:“你看看,傷口有些地方又裂開了。”

她笑笑的去看腳,果真鮮艷的紅色染紅了白色的襪子,好在只是一小塊而已,她道:“我只是有些渴了,所以想要喝水而已,而且我能站起來了,雖然疼,但是還是能走路的。”

“這事慢慢來,不要急。”

“大人怎麽有空過來呢?”

連旭將帶來的包袱放在了桌面上,青青以為他要出遠門,不禁心一沈,連旭慢慢的將包袱打開,裏面卻不是什麽衣物,都是些香噴噴的食物,有還熱騰騰的蔥油餅,有還香味四溢的桂花糕,還有亮亮的糖葫蘆,還有些說不出名字來,滿滿的一包袱都是讓人胃口大開的小吃。

“你來京城有些日子了,一直沒有出去好好的玩過,現在腳又受傷,行動不便,今日退朝後,我就買了些吃的回來,讓你嘗嘗。”

白忙之中的人還能想著自己,青青覺得感動,都是滿滿的喜悅:“多謝大人。”

“那你慢慢吃吧,我回房看書,如果有什麽需要就下人,不要自己動手。”

“我知道了。”

而後的每天,連旭早朝回來的時候都會帶來些吃的,每日都是不同,算算養傷的這幾天,京城的小吃青青也算吃了個遍。

成婚之事並沒有張揚,來的人也不多,權貴就更少,倒是城中一些百姓來慶賀,禦史府也不拒人,都是引入府內,好生的招待著,大殿內幾乎算是坐滿了人,簡單的菜肴,醇香的好酒,比當日壽典還要熱鬧。

小言和幾個侍女在房內替青青裝扮,紅色嫁人簡約,貼合在身上勾勒出很好的身段,外面再套上一件紅色的外衣,寬袖金絲繡邊,衣衫上繡著生動的花朵,喜慶的顏色俱是明媚,讓這一身的嫁衣熠熠生輝。

黑色的長發用金冠步搖高高的盤起,露出整張清秀的臉來,婢女們在上面施粉黛,染紅唇,畫細眉,妝容清淡,銅鏡內一張精致的臉逐漸的隱現。

青青站起來,雖然腳走多了還能微微感覺些疼,但已經到了可以忽視的地步了,小言站在一邊,捧著繡花紅頭蓋站在她面前,微微笑著:“青青,恭喜你。”

青青笑著,紅頭蓋蓋下,遮住了一張面帶笑意的臉。

小言攙扶著她,一路走向正殿,快要到的時候,就聽見悅耳的鼓鳴聲,琴瑟合奏,奏出歡快之音,節奏短而集湊,引的人心也跟著音樂的節奏跳躍起來。

小言在旁邊笑出了聲音,牽引著青青向著熱鬧之地走去。

到大殿門口的時候,青青已經能聽見眾人說話和歡笑的聲音了,只感覺自己被前後左右盯著看,一下子便覺得渾身不自在了。

“青青,小心臺階。”到此刻她還能叫自己青青,這讓青青覺得感動。

剛要邁開步子,就聽見四周的眾人發出驚嘆的聲音,這種聲音只讓人覺得不詳,這聲音並不是一種讚嘆之聲,似見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一般,就連旁邊的小言也微微的呀了一聲,扶著自己胳膊的五指也抓緊了些。

青青的心裏忽然感覺很不好,接著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花香,然後猛烈的風襲來,吹落頭上的蓋頭,落入屋內,她想要伸手去接,已經來不及了。

青青看了看小言,只見她一動不動的看向門外,殿內所有陌生的面孔也都是看向門外,青青趕忙去看,卻驚呆了,眼前一院子正艷麗的花都在枝頭枯死,萎縮,花瓣由鮮紅逐漸變得黯淡,慢慢的變成灰色,然後落入泥土裏。

整個院子的花朵竟然沒有一朵留下,就連花苞也是整個的從枝頭斷落,獨剩空蕩蕩的花枝在風裏脆弱的搖曳。

如果是生命要雕零,那這樣的速度也太快了。

有人說:“這是不詳啊。”

有人說:“這是上天在暗示什麽?”

有人說:“大人也許不能成婚。”

種種紛亂而刺骨的言語沖進耳朵,似乎要否決今日一切的喜慶,也許就只差有人說青青是個不詳之人,是不能嫁給禦史大人的。

小言有些恐懼,看了看青青,又看看了周圍的人,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否該扶著青青進去拜堂。

風襲來,吹動發髻有些散亂,步搖在頭上不安的晃動著,青青的臉上露出一種難以言敘的淒涼,花開花落,花謝花傷,都只是一瞬間,也許真是天賜的不詳,會給大人帶來厄運。她不禁回頭看,連旭一身火紅的衣衫站在屋內,他周圍無人,一人安靜而立,眉眼溫和,面色安靜,紅色濃郁,襯的他的更加的幹凈,如謙謙的絕世公子。

連旭看著青青,緩步過來,潔白的手指拾起地上的蓋頭,走到青青身邊,再踏出門外,寬袖一揮,風從袖口而出,席卷著整個花園,園中的枝頭開始長出新的花朵,花朵重開,更加的艷麗,更加的美麗,似要將所有的美麗一日綻放出來。

所有人驚嘆。

連旭對著院內,好聽的聲音空曠悠遠,無比清晰的落在每個人的耳畔,他道:“花既重開,寓意新的開始,我和青青必定能攜手白頭,永不分離。”

笑聲,掌聲,夾雜著滿心的苦澀和甜蜜一起沖進青青的耳朵裏,即便是知道這些話是不能信的,然而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就已經足夠的溫暖的,即便那攜手白頭,永不分離只是眾人面前的客套話,卻還是如同一簇小小的火焰,足夠在人心底裏生根,驅走方才眾人所有難聽的言語。

連旭轉過身,手中的紅蓋頭上放滿了花朵,都是火紅之色,開到了極致,也美到了極致,他淺淺一笑,將紅蓋頭和一捧的花遞給青青,青青臉頰微紅,想要落淚,又只能笑著。

一捧花入懷,捧著在場多少人的羨慕,小言將紅蓋頭小心的從花朵下抽出來,重新蓋到青青頭上,挽著她的手,將她引入殿內。

一身正裝的聶雙紅蜓早早的就在殿內等著的。

青青走到半路又聞見濃重的花香,她不安的微微撩起蓋頭來,一旁的連旭雙臂微擡至腰邊,寬袖垂下,他正微微的側頭看向屋外,花香漸重,連旭停下腳步,然後轉身,一揮手,兩道金光符咒從袖口飛出,左右兩邊印入正堂的大門之上,頓時花香散去,屋內又是一片清涼的感覺。

青青放下蓋頭來,一時間也想不明到底是為何,小言的手微微用力,引著她往前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就聽見聶雙扯著嗓子在喊:“一拜天地。”

連旭轉身,青青轉身,二人同時對著院內的青天彎下了腰身,那紅衣清秀男子行禮間的從容及清雅的姿態,不知讓多少人看的征了。

“二拜高堂。”

既無長輩,也無親人,兩人都是孤單的一身,只能象征的對著高位處空空的位置叩拜。

“夫妻對拜。”喊這句話的時候聶雙的聲音已經少了分嚴肅,多了些笑意。

青青不禁笑起來,站直了身子,彎腰對拜,連旭也看著眼前蓋頭遮臉的的女子,謙和的彎下了身子。

拜堂完畢,小言又帶著她去到連旭的房間,小言沒有進去,在門外就停了下來,青青就透過蓋頭看著腳下的路,越過門檻,一步步的踏進去。

門被關上,安靜的世界頓時只剩下草裏的蟲子在歌唱,青青自己揭下蓋頭來,然後打量整個房間,雖說是來了禦史府這麽久,可連旭的房間還是自己第一次進來。

房中簡潔,若不是懷中的這捧花,這房間該是除了淡淡的筆墨味道就什麽都沒有了。

紅色的燭臺燦爛的亮著金光,房中紅色的帷幔也被染成了金色的紅,簡潔而明媚,如血日落下的一抹陽光,竟是無比的艷麗幹凈,一如連旭身著新郎裝的模樣。

進門對著的地方是一處圓桌,四椅圍和,桌上擺著精致的白瓷茶壺和兩個白瓷倒扣的白瓷茶杯,房間的右邊寬敞,在門邊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梳妝臺,銅鏡錦盒皆以備好,而內側是一張寬大柔軟的床,用喜慶的紅色裝飾,非常的奪目,相比房間的右邊,左邊就要清簡一些了,門後靠窗的位置放著是一張書桌,桌面整潔,一疊疊書整齊的擺放於上,筆墨紙硯次放於旁邊,並不零散,左邊內側靠墻位置放著一張寬大的屏風,屏風上是竹子的圖畫,竹葉外翻,如風拂過,綠色生動,不同於房間內的紅色。

青青有些會意,走到屏風後面去看,倒也不覺得驚訝,屏風後放著是一張木床,床不寬,鋪著月黃色涼席,一人躺上去倒還是有餘的。素色的床單,素色的被子,素色的枕頭,被子疊出來沒有一絲的褶皺,平整的讓人無法相信。

這該是連旭的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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