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喜歡他嗎。”何老師不鹹不淡的聊著天，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何老師。

“不。”

“為什麽不喜歡？”

“沒有為什麽，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顧南如實回答著，不只是說給他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而那個喜歡的他，並不喜歡自己。

“我想也是，你怎麽也不會看上他，祁玉這個孩子，談個女朋友，怕是難事。”何老師嘲笑的說道，手裏掐滅了一只殘煙，重新點了一只。

顧南沒接話，無話可接。

何老師也不再說話，煙盒裏最後一支煙熄滅，他自顧的合著眼睛小憩著。

剛才何老師出去拿被子時，顧南瞅了門外一眼，她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應該是一處荒郊野嶺，外面全是石頭和野草，路面也坑坑窪窪。

夜有些涼，顧南懷疑自己在郊區的位置，涼氣逼人，與白日裏的酷暑格格不入，像是兩個季節。

她眼皮直打架，可是她不敢閉眼，她看著一個昏迷一個淺眠的二人，在心中一遍遍的想著許多事，想著許多人。

不知道何老師抓她來這裏到底想做什麽……

她現在好想爸爸媽媽……好想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好想董卓江晚……好想小蘿莉那幾個花癡貨……好想……

好想楚棠。

她還沒有對他說——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不知在什麽什麽時候就已經喜歡你了，不單單是喜歡你的顏，還有你的所有，你的全部，你的缺點你的優點我都喜歡……

只要是你，我就喜歡。

楚棠，我喜歡你，即便你喜歡著別人。

可是此時此刻，顧南好後悔自己沒有說出口。

何老師把她弄到這荒山野嶺，她總覺得，自己不能好好的回去了。

一種深幽的恐懼籠罩著她，她驟然之間變得無比的清醒，臉色蒼白，無力的看著窗外的圓月。

……

清晨，空氣中都帶著些許的甜味，濕濕的，潤潤的，彌漫著清新的味道。

可是，顧南無暇去感受這甜甜的空氣，她一夜都沒有合眼，直到何老師和祁玉幾乎同一時間醒過來。

“顧南……”祁玉醒來，首先爬到顧南面前，想要說些什麽又不知到底該說些什麽。

何老師斜睨了一眼，憤憤道：“養不熟的白眼狼！”

“……”祁玉咂咂嘴，沒出聲。

顧南卻發話了，她撐著酸澀的眼睛，平靜的看向何老師：“你把我抓過來，到底想怎樣？”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何老師笑的莫名，出去屋子接了一個電話。

接完電話，他像是在等著什麽，回到屋子裏坐著又閉上眼睛小憩著。

顧南實在是忍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氣氛，索性，不如問個清楚：“何老師，你知道你現在正在犯罪嗎？”

“知道啊。”何老師不以為然的回答。

“那你不怕坐牢？”

“又不失殺人放火，我坐什麽牢。”

“可是你現在犯了綁架罪，嚴重的是要判刑的。”

“放心吧，一會我便會放了你的。”何老師頓了一下，補充道：“你們兩個，我一塊放，我一秒都不想再看到他。”

顧南一楞，何老師為何會這樣說？

放了他們？

真的假的？

她思索著，捉摸著這話也只能信三分。

祁玉像個傻子似得呆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知道嗎？”何老師不知從哪裏又掏出一個煙，吐著煙圈頗有幾分講故事的既視感。

顧南眼眸微轉，看著他，等著他接著說。

“我最恨的，就是男人。”

顧南聽他講一句這個，瞬間覺得苦笑不得，嘴角微微抽搐的吐槽了一句：“你自己不就是男人。”

“呵，男人。”他不屑的冷笑，開始講故事：“我是個同性戀，你該是知道的，曾今我就如祁玉一般，懦弱自卑，我甚至不敢在人前露出真實的自己。”

“後來，我遇上了他。”

“他？”顧南忘記了自己的處境，專註的聽著故事。

“他叫做秋平，我們上學時便認識了，後來相互產生好感，偷偷的在一起。”

“後來，我們大學畢業，各自參加工作……他也是老師，去當了支教，而我留在了城市裏。”

“我們談著異地戀，也從未吵過架，可是年齡越來越大，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我們的家人，都不知道我們的性取向是同性，我們都不敢說。”

“熬著熬著，我家裏人開始催婚，給我到處介紹對象，相親種種，最後還幫我物色了一個賢妻。”

“我自然是不可能喜歡那女人的，雖然她現在是我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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