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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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聖子被黑暗聖子俘虜了!

諾瑪爾大陸有無數國家,但卻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方:信仰光明神的人組成了光明教廷,信仰黑暗神的人組成了黑暗教廷。為了守護各自的信仰,兩方每隔三十年都會發動聖戰,敗方將會割讓十三個城市與大片土地。

聖子是神之子,在各自的教廷裏都獨一無二,向來被信徒們視為神在凡間的化身,擁有最崇高的地位。他們極少參與聖戰,除非敵對的軍隊已經打到了位於最後方的聖庭腳下。

第三千六百五十一歷聖戰,黑暗教廷的軍隊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攻到了光明聖庭腳下。光明聖子安布菲爾出手,與黑暗聖子伽利於光明聖庭外交戰了七天七夜,安布菲爾力竭落敗,被伽利帶回了黑暗聖庭。

這個消息像颶風一樣,不到兩天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諾瑪爾大陸。光明教廷屬的人們掀起求戰潮,黑暗教廷屬的人們為自己信仰的勝利徹夜狂歡。

外面因為這史無前例的事件鬧得天翻地覆,而與此同時……

純白的墻壁上畫著暗金色的花紋,高大的落地窗可以一眼望盡花園景象。窗子開著,時而有偷溜進來的風穿過床簾,在安睡其中的男子身上滾過,卻又忍不住駐足。水晶魔法燈撒下柔和的白光,斜斜搭上男子鋪散開來的淡金色長發,可這仿佛圍繞著輝光的發反而比燈光更引人註目。

男子的容貌極美,若非有喉結甚至都會以為他是女子。他的睡姿很端正,雙腿並攏平躺,雙手交疊置於小腹,神態平靜,連頭發與長袍都左右對稱地散開。

場面像是一幅畫。

忽然,男子慢慢睜開了眼。他的眼睛是藍色的,比最幹凈的天藍還要純粹,其中仿佛藏納了整個天空,是整個世界獨一無二的眸色——世人稱之為“光明藍”。

他有些茫然地掃過陌生的房間,眼神忽的沈凝下來。正當他坐起身時,房間的門開了,一個黑發男子走進來,看到他後立刻露出笑容。

“醒了?對我布置的房間還滿意嗎,光明聖子……安布菲爾?”

這男子黑發黑眸,論容貌可與安布菲爾平分秋色。他尚還穿著繁覆華麗的禮服,戴著繁瑣的飾品,似乎剛剛參加完什麽儀式回來。

安布菲爾與他對視了一眼,又移開目光,眼神平靜無波,“黑暗聖子閣下。”

“你記得我了。”伽利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我更喜歡叫你安布。當然,你也可以叫我伽利。”

安布菲爾淡淡地道:“只有光明神可以稱呼我為安布。”

伽利一邊摘下頭飾一邊向安布菲爾走來,“你現在是我的俘虜,你以為你的神會來救你嗎?”

安布菲爾道:“神不會插手聖戰,我輸了便是輸了。”

伽利忽的伸出手。安布菲爾下意識地往後一閃,卻不料伽利只是用他那暗紫色的珊瑚狀頭飾對著他的額頭比了比。比完了,他隨手把昂貴的頭飾往後一扔,輕笑道:“很適合你,如果是黑發黑眸就更好了。”

安布菲爾微微皺眉,沒有接伽利的話,“請問光明教廷如何了?”

伽利道:“不用想了,他們奪不走你。你就在這裏安心住下吧……”他湊近安布菲爾,眼中閃過一絲光,“安布。”

安布菲爾沒說什麽,坐到另外一側的床邊。伽利治好了他的傷,而且還沒有封印他的魔力,可他也不會跑。

他承認俘虜的身份,並將會等待光明教廷的軍隊來到黑暗聖庭腳下。

伽利倒是對安布菲爾的舉動毫不意外,對著他的背影也依舊在笑著,“安布,你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生活在這裏,不讓我帶你轉一轉嗎?”

沈默。

“好吧,光明聖子閣下?”

安布菲爾這才站起身。然而,他一轉頭,便見伽利笑瞇瞇地送上一朵黑色的九瓣小花,“黑暗聖子閣下?”

伽利道:“這是黑暗聖庭的通行證,有了這個你可以在這個範圍內自由活動。我們黑暗教廷,沒有什麽不能讓光明聖子看到的東西。”

安布菲爾道:“無需如此,我不會踏出這座宮殿。”

伽利擡了擡眉毛,“你只是不喜歡黑色罷了。”說罷,他點了點手中的小花。花瓣顫了顫,自伽利指尖接觸的地方慢慢染成了白色。

他微微一笑,“走不走是你的自由,給不給是我的選擇。”

安布菲爾只好收下了花。伽利這才滿意,轉身往外走,“跟我來吧。”

踏出門時,初入眼的仍舊是金白墻壁。但視線往外延展數十米,便能看到暗紫色的墻壁上掛著的各式各樣的惡魔畫像。暗紫色與白色涇渭分明。

伽利發覺了安布菲爾目光的游移,輕笑道:“不知道看哪兒?你連一點黑色都不願意註視,是怎麽做到與我聚精會神戰鬥幾天的?”

安布菲爾道:“為了守護光明的信徒。”

伽利道:“我不信你沒看過夜晚的天。”

安布菲爾道:“我不喜歡黑色,除了星空。”

伽利的眼神動了動,一言不發地向前走去。

這裏是伽利的寢宮,除了安布菲爾剛剛醒來的那間房間以外,所有的建築風格都是黑暗教廷特征性的奢靡。兩個教廷歷來都默認優待俘虜,是以安布菲爾倒沒覺得伽利給他如此待遇有什麽不妥。

與安布菲爾的房間相鄰的便是伽利的寢殿,再過去是浴池。整個寢宮一圈轉下來,安布菲爾顯然有些困惑。

回到安布菲爾的房門前,伽利轉頭看著他,“我知道,你在奇怪為什麽沒有向黑暗神禱告的地方對嗎?”

安布菲爾點了點頭。在他的寢宮裏,緊挨著寢殿的就是用於禱告的小聖堂。作為光明神最虔誠的信徒,他除了戰鬥時,從未有一日不禱告過。他以為黑暗聖子也該是黑暗神最虔誠的信徒才是。

伽利笑了笑,為安布菲爾打開門,“黑暗神不需要信仰。請進,安布。”

安布菲爾道:“請不要這麽稱呼我。”

伽利笑瞇瞇地遞上一本書,“好,我的錯,光明聖子閣下。作為賠禮,這本《光明聖經》就送給你了。”

安布菲爾雙手接過書,低頭看了看,又疑惑地看了看伽利。《光明聖經》是每個光明神信徒必備的書,而他更是在反覆重讀。他早已能對其中的所有內容倒背如流,卻依舊在孜孜不倦地研習。可問題是,伽利怎麽會有這本書?

伽利向安布菲爾眨了眨左眼,“請進。”

安布菲爾抱著書緩緩走進房間。忽然,他停住腳步回頭問道:“黑暗聖子閣下,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伽利眉眼彎彎,“你是在向我搭訕嗎,安布?”

安布菲爾神色毫無波瀾地轉回頭,“抱歉,可能是我認錯了。”

他看不到的是,在他的背後,伽利那覆雜的神情——有些落寞,卻也有些欣喜。

聽到門關的輕響,安布菲爾才走到桌邊坐下,打開《光明聖經》開始不知第多少遍研讀。

聖子被神賜予永生的壽命與強大的魔力,安布菲爾自被選為聖子的那一刻起便不再衰老,迄今已有數千年。這數千年來,除了祭典、視察等活動,他的消遣幾乎就只有兩個,其中之一就是讀書。在他的寢宮裏有一個專門的藏書室,收藏著數萬本書。而《光明聖經》是他不在藏書之列卻每天必讀的。

不知過了多久,安布菲爾眼前的書忽然被一只手抽去。他下意識地伸手按住,擡頭道:“做什麽?”

伽利已經換了套簡便的長袍,斜倚在桌邊,左手抓著書右手端著托盤,臉上依舊帶著些玩世不恭的笑容,“你讀了那麽多遍,還沒膩味嗎?”

安布菲爾淡淡地道:“這裏面記載著神的智慧與神的慈悲,無論讀多少遍也不會覺得乏味。”

不知為何,伽利的笑容忽然消失了。但他最終什麽都沒說,只是輕輕地放下托盤,“用餐愉快。”

說罷,他便自己快步離開了。

安布菲爾將書合上放到一邊,低頭看了看托盤上的食物。大抵知道他可能的飲食習慣,裏面不見半點葷腥,倒是各種甜點擺了一圈。

忽然,安布菲爾的目光落到一個棕色的花瓣狀甜點上,定住不動了。他小心地拿起那個甜點轉了一圈仔細觀察,再送入口中。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向伽利的寢殿。

大門虛掩著。安布菲爾剛準備敲門,便聽見其中傳來的聖歌。

聖歌是信徒為表達對神的愛與感激而唱,無論在哪裏,但凡一個人開始唱聖歌,都是不容打斷的儀式。安布菲爾放下手,遲疑了一下,選擇等在門口——雖然自覺不應該,可他對黑暗教廷的聖歌還是有些好奇的。

“你賜予我鮮花與水,用愛編織我的生命。

你拭去我滿面灰痕,拉著我的手走向前路。

你不要我付出一切,也不要我向你跪地臣服。

我用忠誠與堅定承接你的慷慨饋贈,盡管我只是一個無力的角色。

我想要為你奉上世界所有你愛之物,盡管我只是一個無能的角色。

我想要在你座前宣誓我的終生信仰,盡管我只是一個無聞的角色。

我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神,這個世界上只有獨一無二的你,做著讓你成為神的一切。

原諒我的冒犯,但我的熱忱無法抑制……”

伽利的聲線比起普通男子更低一些,吟唱起聖歌格外動人心弦。安布菲爾默默聽到最後一絲餘音消散,心道:原來黑暗教廷的聖歌與光明教廷的聖歌也相差不多。

與此同時,門開了。伽利已經換上了睡袍,領口敞開著,露出脖子上用銀鏈綴著的藍寶石戒指。他倚在門框上,依舊笑意盈盈,“夜深了,安布是覺得床太大,想與我一起休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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