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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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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止愁容站在那,還未回應,只聽北海龍王又道:“迅速拿下!”

水將不再遲疑,紛紛舉劍向前。

就在此時,只聽宮殿門口處,一人厲聲喝道:“住手!”

眾仙聞聲,紛紛作揖行禮。水將收了長劍作揖示禮。

元止見他終於來了,長舒一口氣。

這是誰?讓這些仙人竟這般對他有禮,栩夕懷著好奇回轉過身,見身後走來兩人,白衣銀裝,當中一人相貌冷峻,細看又覺得清秀溫潤,頭上束發的銀冠好生華麗,閃著耀眼的光芒。

筆直的發絲垂在他的身後,九尺之身,清冷修長,傲然行走而來。

是他嗎?

他的目光似乎一直都在自己身上,身後的水將紛紛向兩側讓開,他緩緩走近。

不知不覺,眼眶中竟有些濕潤了。

這是怎麽了?連一向酣睡的胎兒似乎也翻了個滾。

“你活下來了?”他停在身前不遠處。站在那冷聲說道。

栩夕點點頭,不知該怎樣回應?

是啊!她回來了,這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嗎?可為何看見她,心頭總回應著那句:你當真了!

焰華少微的視線垂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清冷的面容上,眉宇漸漸緊鎖。

他還記得那句:我焰華少微以天為聘地為禮,你可願讓我為夫?

更記得她的:我木栩夕不要聘也不要禮,就要你。

他曾想要給她的天地,如今卻無她可容身之處了。

九尺雲天,仙壽無盡,也不敵與之重逢。

心許眷戀,天上人間。

天地萬物,暮暮朝朝,怎抵的過她一顰一笑。

春花秋月何時了。

只想這一刻,至天荒地老。

他凝視著一身布衣的栩夕,眼眶中不知何時泛起淚光,如眸中星河,連他自己都在這一刻有些恨自己,一個處心積慮的女人罷了,還這般放不下嗎?

誰人也沒有說話,也不敢插言。

整個苑內靜悄悄的。

霓裳見此情景,心裏起了猜測,便打破寧靜,道:“我今日帶阿姐來,除了要天界重新翻查太湖湖變之事,還有一事。”

焰華少微望著栩夕,說道:“什麽事?”

霓裳道:“我要找孩子的生父。”

焰華少微的目光轉而到了霓裳身上,道:“我就是。”

霓裳笑了笑,道:“那此次來北海,就來對了,這麽說,你就是這孩子的生父嘍!那我要罵幾句了,你就這麽冷漠無情嗎?我和阿姐從小一起長大,她的性子我再了解不過,就憑她認了罪承認太湖之事是她一手策劃,你便把先前的情義抹的一幹二凈是嗎?她認了你就信了是嗎?有想過她嗎?有了解過她嗎?我阿娘捉來的海鳥,阿姐都要放了,如此一個人她會忤逆天界?會覆起魚族?你若不能保護她或者根本無心保護她,就不要來碰她。”

“霓裳,放肆!”元止厲聲道。

霓裳絲毫不怕,對元止的話置之不理,又道:“還有,我初出太湖,不曾涉世,也不懂得天高地厚,更不知道你什麽身份?我只知道,天待我阿姐不公。”

“何處不公?”焰華少微反問道。

霓裳說道:“為人君王,你或許出色,但若為人夫,你就是這般對待她們母子的?”

焰華少微仰頭對空,沈聲道:“孩子生下來後,可送上天界,至於你們,看在孩子的情面,我留一條生路給你們,自此不再追究,從此,不要再讓我看見!走吧!”

原來,他真的是孩子的生父!

一個冷漠如冰不要她的人,相顧已無言。

他在要自己走,而且從此不見。

什麽也不知道,全然忘了,也面臨情盡了。

難道自己真的如他們所說,本就是該死的一個人,讓他恨之入骨的一個人,如此的話,還有什麽臉面站在這裏。

栩夕低下頭,沈聲道:“孩子既在我腹中,我是他生母,那他的去留便由我來決定,不會送上天界,子在膝下,養女撫兒,為人母,愛子無盡,跟隨我就好,也不會再讓你看見,多謝饒此一命,一定如你所願,霓裳,我們走吧。”

話音一落,栩夕邁出步子,與他擦肩而過,互不相望。

霓裳幾步提裙跑上前,追到阿姐前面,含淚雙膝下跪,擋住了她的去路,泣聲道:“阿姐,我求求你,你想起來好不好,你把真相說出來,你不是這樣的,太湖所有族民更不會如此,阿姐,我求求你,你好好想想…一定能想起來的…”

栩夕心痛如針紮,她好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永世不再出現,可霓裳跪地擋路,心痛道:“霓裳,我想不起來了,都過去了,既然罪我都認了,或許就是我做的,你讓我怎麽說?難道非要把我的記憶一層層扒開,從鮮血裏找真相?那還不如讓我死在這。”

“阿姐……”霓裳泣聲不止,“我不怕戴罪在身,更不怕被人唾棄,我只是心疼阿姐,我心疼你,承受著你不該承受的。”

“沒有該不該承受,天命如此,我受!走吧!”

霓裳仍舊跪地不起,哭著搖搖頭。

栩夕再次問道:“你走不走?”

霓裳跪地不語。

旁邊水將的長劍被她一把握住,“嘩”長劍出鞘!驟然!舉劍刺向自己肩頭,鮮紅的血液沾染了布衣。

焰華少微猛然轉身,手伸向了半空,他好想把她像以前那般擁在懷裏,萬般疼惜,如今,連憐惜都已成了奢望,到了,他緩緩垂下了手。

眼睜睜看著,她舉劍刺進自己體內。

長空下,繁星閃爍。

北海的宮殿很美,日如月色。

她決絕的忍著痛楚用力一點點刺進,臉色慘白如紙,淡靜如水的面容上,衣妝素靜反而越發美得驚心動魄。

眾人愕然,不懂這個身懷有孕的女子,究竟是哪裏來的勇氣。

直到那跪著的女子,哭道:“阿姐,我跟你走,我走,我走。”

她才咬牙拔出長劍,扔在了地上。

獨自移步朝宮門走去。

好痛,痛的麻木,她輕撫了下胎兒,微笑了笑,似乎在說:娘很好,娘可以走的出去。

霓裳跑來,及時摻住了她。

燈火拉長了身影,闌珊處,人已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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