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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條件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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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說這女人應該恨他的啊,之前還口口聲聲要殺他,為她的替身哥哥報仇,不知為何又在他數次危機時出手相救,他那做不得大事的爛好心兒子大志,竟然還哭著要他帶那女人結伴一起走。

身無分文,無處可去的他,此刻手裏只剩了那把尚有兩顆子彈的短槍,那還是在防空洞爆炸前一晚,陳誓偷偷塞給他防身救人用的。

想起陳誓,顧明心裏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的,畢竟因著陳誓他父子才得以僥幸逃生出來,也正是陳誓的最後遭遇徹底打破他收斂錢財,東山再起的雄心。本想討回些錢財帶兒子去鄉下隱居生存的,現在只好躲著大路,專撿崎嶇小路跟荒山野嶺穿行回鄉了。

他一心趕緊回自己出生地老家,老家畢竟還有幾畝薄田,幾間能遮風擋雨的草屋,他現在才恍然明白去世的父親,就算擁有了那麽大的身家,仍雇人每年去鄉下修繕舊屋,管理田產。

人啊,到什麽時候也不能孤註一擲,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的。想到這些他更是悔不當初,不該參與人貨生意,不該不聽父親去世前苦苦勸他金盆洗手,帶著老婆孩子回歸故裏的話,那樣,也不至於落到今天的淒涼下場了。

“大志,大志?”顧明覺到昏睡的兒子噴在他脖子裏的氣息更加炙熱了,這孩子從前天就開始高燒昏睡,盡管他為此不惜冒險持槍闖進西鎮小藥鋪,讓醫生給他註射了一針昂貴的盤尼西林,高燒也只暫停了一天,現在他剛趕路進山,高燒就又覆發了。

其實他心裏明白孩子的病況原委,是在連日的恐嚇逃亡中吃不飽,睡不好,還不幸被一家舊友的惡狗給咬傷脖子傷口潰爛引起的炎癥高燒,但他哪裏敢下山進醫院求治啊,盡管那跟蹤他的女人曾數次說她有個朋友在山附近住著,是個很好的中醫,完全可以幫大志退燒,他們也可以在那裏小住幾天,等大志完全恢覆後再出發。

但他數次拒絕了她,一個與他有著殺兄之仇的變態女人的話能信才見了鬼,指定是要把他父子騙進某處囚禁起來,慢慢折磨以示懲罰的。

“咯咯,咯咯......”正因兒子高燒揪心不已的他,突然聽到昏睡中的大志咯咯笑出聲來。

“大志,咋啦?頭還疼嘛?”他找了個空洞的老樹身緩緩蹲坐下來,把渾身火炭般滾燙的兒子從後背轉移到胸前懷抱裏,輕輕撫摸著他亂糟糟的短發,柔聲問道。

“嗯,你別說話,把小哥哥,小姐姐都給嚇跑了。”大志慢慢睜開布滿血絲的大眼睛,沖他嗔怪道。

“又做在鄉下跟小夥伴們捉迷藏的夢啦?”

“不是,小哥哥、小姐姐說忘了自己是哪裏人了,反正他們都在一個大籠子住著,他們又叫我呢,我去捉迷藏啦,爸爸,求你別再把我叫醒了好嗎?”

“......他們,在哪兒?他們在哪兒?”顧明心突突狂跳著,右手不由自主摸向腰中短槍。

“那裏,就那裏啊,你看。”兒子已經變得呆滯的大眼睛斜側著看向旁邊白茫茫的深澗。

“走開,走開,別纏我兒!”顧明揮著槍,沖深澗雲層怒吼。

“嘻嘻,嘻嘻。”躺在他懷裏的兒子突然開心的笑起來,笑著笑著一對眼珠漸漸變得歪斜,手腳開始抽搐,嘴角冒出咕咕白沫。

“大志,大志!”顧明手足無措的在原地轉圈子,不敢碰抽搐成一團的兒子,不知怎樣才能讓他停止抽搐,停止口吐白沫。

突然,他看到了一直呆在不遠處雜草從中的那個女人,三兩步竄跑過去,扯著她胳膊拖拽到兒子面前,粗聲道:“快幫我救救大志,只要他好了,你任何條件我都會答應。”

憔悴的如意跟蹤了他四五天,終於等到了這句話,忙探手從發髻上摘下那枚端頭尖銳的銀簪子,吩咐他打著火機,把簪子尖兒在焰火上烤了烤,擡手便刺進了大志左側太陽穴突突跳動的青筋上,那裏霎時攢冒出一滴大大紫黑色血珠,接著她又如法炮制在哪孩子右側太陽穴處紮出來滴血珠,隨著兩滴血珠冒出,大志口中不再往外冒白沫了,抽搐過的手腳仍然僵硬無比的挺直著。

見如意收起簪子要起身,顧明一腳踩住她衣襟,喝道:“人還沒醒呢,別想溜。”

“你剛才說的話還算數麽?”如意撫摸著銀簪子幽幽道。

“敢跟我討價還價,嗯?”顧明擡手把短槍頂到她後腦處。

“開槍吧,消耗你顆子彈,還能跟大志做伴兒一起走,我求之不得呢。”

“......快救我兒子,求你了,我說的話算數,等大志恢覆了我把他送回鄉下老家安排妥當,就回來給阿哥償命。”“不夠,你身上的命太多了,雖然我身上也有不少。”

“你也見了,我的財產都被那些狼心狗肺的勢力家夥給傾吞了,我現在一無所有了啊。”

“不是錢問題。”

“我現在能幫大志暫時清醒,但他的病實在需要專門藥物才能控制,我有個出家為尼的朋友就住在附近,我可以帶大志去她家把病治好。”

“呵呵,想變著法子拐賣我兒子。”

“你還沒答應我條件呢,答應了我才會帶你兒子去的。”

“我反正現在兩手空空,一無所有。”

“我有。”如意說罷從鼓鼓囊囊的口袋裏掏出一卷草紙,一根用了大半的鉛筆。

“幹嘛,要我寫認罪書?”

“等會兒我把大志救醒後,你把從前曾跟你一起販賣人貨的那些上下家的名字、地址都寫在這上面,你就可以帶大志一起回老家了。”

“呵呵,把那些家夥的名字住址寫給你,恐怕到時我父子要回閻王他老家了。”

如意聞言起身就走,顧明劈手搶過她的簪子,依照她剛才模樣在大志額頭兩側狠著心紮了幾下,卻不見有紫血珠冒出來,孩子依舊冰冷而僵直的躺在地上,除卻心窩口還有些溫熱之外,那樣子跟死掉了沒啥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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