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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後發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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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店老板起初仗著經常打點當地警方,根本沒把這幾個異鄉人放在眼裏,冷嘲熱諷的打著哈哈,就是不肯讓他們進後院兒客房去見阿原,即使粗魯的何淩把短槍頂上他心窩,仍笑瞇瞇的不肯閃退半步。

這時滿頭大汗的密探匆匆進店來,反手關了門,把貼有駝背大頭照的逮捕證在老板眼下一晃,冷哼道:“睜大你狗眼看清楚,這可是法大使親自簽署的逮捕證,包庇縱容數命在身的嫌犯,不知你長了幾個腦袋?”

那老板跟所有華人一樣,對自家同胞耀武揚威,兇悍跋扈,但一見到外國人,甚至聽到外語就渾身酥軟,雙膝自彎,遑論看到租界老大法大使簽署的逮捕證了。滿臉鄙夷頓變成諂媚笑顏,一手抹著鬢邊冷汗,側身點頭哈腰的帶他們進後院兒,直接打開了駝背房間。

果不其然,被毛巾堵塞著嘴巴,綁在窗欞下掙紮不已的正是小阿原,一看到夢虹他們,那孩子臉上霎時布滿了淚珠。屋子裏雖淩亂不堪,卻沒找到有關駝背的半點信息,密探掏出塊現洋遞給誠惶誠恐的店老板,叮囑他一旦駝背回來千萬不要打草驚蛇,立即撥打他特意留下的逮捕證上的電話。

之後,她們一幹人出門坐上密探搞來的警車呼嘯離去,拐過幾條街後,何淩、夢虹、阿原三人下車,跟在路口等待的葉鶯匯合了,四人一起朝不遠處的阿媽旅店走去。

密探驅車來到隔壁街一家小酒館兒外把車停好,酒館兒臨街窗後正陪著一個胖警察吃喝的密探夥伴見狀,隨即做出忽地想起某事狀,匆匆結賬後跟警察抱拳道別,出門打車走了。

醉醺醺的警察根本沒發現自己警車被人盜用的事兒,又跟店裏夥計們吹了陣子牛皮,這才搖頭晃腦出來,爬進駕駛室呼呼大睡起來。

預付給倭語翻譯部分定金,並請他在鎮上最豪華夜店消遣一個小時後,終於從那家夥嘴裏套出倭人使館目前負責追蹤阿原的倭人辦事員私宅地址後,駝背便趁那家夥與女人廝混之際,偷偷從他外套口袋裏翻走所有銀票,借口上廁所,把熏香備好握在手裏,急匆匆趕回旅店,想把阿原迷昏直接帶去辦事員私宅,與他私下交易。

之所以一直沒聽倭語翻譯的好心建議直接去倭使館獻人,駝背是有幾方面考慮的——無論這次生意能得到多少利潤,終究他還是要在國內生活下去的,在倭語翻譯帶領下直接去使館獻人的話,他不懂倭語,勢必會讓翻譯搶走大部分功勞薪酬,自家真容到時會被不夜城各大報紙登載。

作為親歷了倭人襲城、圈地、屠民、掠財等十年來罄竹難書之罪行的國人,他深知自身曝光之日就是死期來臨之時,這可不符合他悶聲發財,暗箭殺人的良好習慣。所以他仍在鬣狗,警方,何淩等幾方勢力圍追堵截下耐著性子跟倭語翻譯虛與委蛇,直到從其口中套走自己需要的信息。

如今他只要進店把小阿原熏昏,打包用車運去同住本鎮,同樣以開書店為名隱藏的那個倭人辦事員家中,就萬事大吉了。對於跟從未謀面的倭人臥底辦事員談判,他一點兒都不打怵,在這烽煙亂世中,責任道義總是很容易就被人性中的貪婪打敗,倭人也不例外。

辦事員人在家中坐,全倭國上下心急如焚尋找的皇太子從天而降,自己這個獻寶人不要名,利潤嘛只要五成就可以,那辦事員只要不是白癡,指定會第一時間拿出全部身家換走阿原那小啞巴。

瞇眼背手的駝背心裏打著如意算盤,口中哼著小曲兒進店後直接朝後院兒走去,早從窗子裏看見他走來的店老板,此時縮在前臺下大氣兒不敢喘,待他前腳才一邁進後院兒,便眼色示意幾個夥計悄無聲息的關鎖了後院門。

他這才從櫃臺下爬出來,抻平一直攥在手裏的那張逮捕證,撥通了上面的報警電話。

才一拐過盈門墻,駝背口中小曲兒便兀地停了,屋門四敞大開,門前布滿雜亂腳印,他彎腰從地上撿起幾顆石子兒分別沖窗戶、門口拋擲過去,過了一霎見仍沒動靜,這才健步如飛竄進屋內,果不其然,他絞盡腦汁,冒死搶來的改命籌碼又被人掠走了。

暴跳如雷的他返身想去前院找老板質問,卻發現後門不知何時被從外面關鎖了,心下一驚,仰頭四顧,尋到一棵生在圍墻邊的刺槐樹,皴裂粗壯的樹身在墻內,綴滿幹枯鳥巢,滿是尖刺的的龐大樹冠探去了墻外。

他三兩步跑到樹下,身子一縱整個人窩圈的跟只超大的知了猴兒一般,順著皴裂的樹身快速蠕動去了墻外的樹冠最底下的一根枝丫末梢,不料他輕巧無聲的身子一落地,便摔去了叉腰站在樹冠下的店老板腳邊。

怒火中燒的他跳起來,一把薅住店老板正要理論,一眾揮著菜刀、搟面杖、拖把的店夥計從停在旁邊的那輛警車上呼擁下來,在一個懶洋洋坐在車裏的胖警察指揮下,把他四面包圍了,一頓好揍打翻在地,四肢攢湊在一起綁了。

胖警察這才打著酒嗝兒,一搖三晃的下車走來,把一副澄亮的手銬拷住了他雙手腕。

眾人一聲呼喝,擡起他扔進了後車座與前椅背夾縫內,店老板手心托著那張逮捕證一臉邀功的神情,走到要上車的警察面前,警察仔細看了那逮捕證果是法租界工部局頒發的,笑的眼睛都快被臉上肥肉淹沒了。

眾夥計見狀紛紛起哄:“警察老叔,這下要進城去升官發財了,快散財,散財啊。”

警察探手從懷裏摸出把零錢撒去眾夥計頭上,趁他們哄搶時,低聲對老板許諾道:“有我的就有你的,咱哥倆兒誰跟誰啊,我頭天調進城,第二天就把阿媽旅店給你搞過來,你就擎好兒吧。”

老板臉上這才顯出由衷的笑容,連聲催警察趕緊上車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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