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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信使手中的引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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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退幾步,大喊著小家傭名字,發力朝隔斷門撞去。裏面霎時傳出小家傭熟悉的嗚咽聲,但門好像被人從裏面反鎖了,眼冒金星的他探身抓來盡頭南墻上懸掛的滅火器瘋砸向隔斷門。門被砸的搖搖欲倒之際,忽地被人從裏面拉開,幾個黑衣人猝不及防竄跳出來,撞倒醉醺醺的他逃走了。

顧不得身上銳痛,他起身竄進小間內,但只見他的小信使正滿臉是血的蜷縮在便池後狹小空隙裏。

一見他跑進來,那孩子不斷冒出血沫的喉嚨咕嚕了幾下,哆嗦著沖他擡起已被血染成紅色的手臂,攤開的被那幾個殘忍家夥弄折五指的手掌,裏面是被血浸透了大半的根火藥芯子。

“洞,要爆,啟動,器。”那孩子躺在他懷裏只說了這幾個斷續的字眼,隨著喉嚨血口噴出大片血沫,頭一歪倒在他肩上,再無聲息了。

一向眼硬的他緊抱著那孩子,淚水奪眶而出,擡手輕輕給他撫抹上未冥的雙眼,起身抱放到外間幹凈的洗手池臺子上,之後疾步出了衛生間,朝客廳走去。

果然防空洞內密布了炸藥,這信息是鶯兒他們交給小家傭傳遞的,還是他自己率先發現的,已無從可查了。

啟動器......他的意思難道是說啟動器不僅只用來啟動,還能控制未燃的炸藥起爆?但啟動器不該是設在防空洞內麽?驀地,那只巨大的燙金屏風在他腦海裏映現——主人真下的起手啊,黑隊長應該還不知道,自己命門被主子系在腕子上了呢。

繼而,鬣狗剛才被醉鬼們包圍時,頻頻護佑腕上金表的動作也再次閃現他眼前,這只懷疑一切的惡狗,把啟動器帶在自己身上了?懷疑一切,想控制一切,左右一切的他,必然會這麽做,想至此他心下竟然輕松了許多,在他身上正好,就把所有仇恨都凝結在這只啟動器上,做一次總了結吧。

站在客廳中央,紅毯鋪地,鮮花覆蓋的禮儀臺後的鬣狗正講的慷慨激昂,他身西側墻角那只巨大的貓頭鷹式落地鐘鏗然敲響了九點鐘的第一聲鐘鳴。此時窗外猝然紅光一閃,一聲沈悶的轟響過後整個客廳地面為之一顫,眾人驚叫著簇擁去窗口朝外探看。

鬣狗低頭瞄了眼腕表,嘴角旋即綻開一絲滿意的微笑,遂轉頭高聲沖湧去窗口的眾人喊道:“諸位莫慌,這是在下特意為法大使夫婦送行安排的煙花禮炮,這才一響,還要八響湊夠九九歸一的。現在我倡議,咱們的狂歡爬踢就在這歡慶的煙花聲中開始吧!”他話音才落,客廳東邊的舞池樂隊便默契的奏出了歡快的夜上海旋律,一個身著嫣紅高開叉旗袍,烏發披肩,鬢帶大朵紫玫瑰的妖冶舞女,典型的中式打扮裏卻生著一張更典型的混血面孔,肌膚勝雪,綠眸似妖,高眉斜入鬢角,挺直的鼻子下一點櫻唇卻塗成了金綠色,每隨著她嘴巴一張一合,一顰一笑,綠色雙唇上的數點金沙便搖曳閃爍出萬點光華,使其人憑空生出一股妖異的媚態。

此刻她正扭動著蛇一般的身子,亮開略顯沙啞的歌喉,邊唱邊沖一眾客人拋來媚眼:“不夜城,不夜城,人間天堂。華燈起,樂聲響,歌舞升平......”

霎時被她迷惑了的眾賓客忽擁而去,爭先恐後邀請她下池伴舞,沒邀請到的就跟身邊女賓結伴,客廳內燈光同時默契的關掉了大半,只剩下幾盞模糊的壁燈在忽明忽滅。

鬣狗得意的冷哼幾聲,摘下須臾不離,直挺挺的白手套,翹起左手小拇指——怪不得他整日帶著手套,原來他整只左手上皮膚蕩然無存,焦黑壞死的肌肉疙疙瘩瘩遍布手掌內外,而且僅存一根左小指,其餘四指只剩下根部四個黝黑的小坑洞。

當他那根幸存小手指尖尖的長指甲就要碰到右腕上金表側的上弦按鈕時,驀地一道白光從表上略過,他直覺到手上一涼,那根殘存的小指便撲踏一聲掉落在了金表潔白的玻璃鏡面上,小指根部緩緩溢出的血流順著表盤縫隙滲入進去,霎時把表盤內壁給侵染的看不清分時秒針指向了。

鬣狗也真算個硬骨頭,雖然他已經聽到侵襲者夾帶冷風從身側撲來,卻不躲不閃的揮起只剩肉掌的左手朝表側按鈕砍去,然而畢竟十指連心,他滴血的肉掌稍微慢了那麽一霎,就被襲擊者一掌劈砍在臂膀關節處,哢嚓一聲整條bi手臂便無力的軟癱下去了。

不等他呼叫聲沖出喉嚨,一團冰冷嗖臭的抹布團便塞了進去,把他兩腮撐得像只充氣過量的氣球。來人把鬣狗身著的風衣後帽兜朝前一掀,把他整張臉全都遮了起來,攥著他那條尚能活動,但被擰到背後的手臂,在外人眼裏貌似親熱的,跟他勾肩搭背進了最裏邊那間辦公室內。

大使夫人早被艾文三顧茅廬給請出去照應客人了,空蕩蕩的屋子裏一片漆黑。

襲擊者一手擰著鬣狗,一手反鎖好門,一腳踢掉屋子左側長位子上覆蓋的淡綠色錦緞棉墊,露出銹蝕斑駁的烤網真面目,探手抓過烤網下懸掛著的數卷細鐵絲中最少的那小團,用牙叼著端頭徐徐展開來,遂將鐵絲一頭兒在鬣狗那只擰到背後的手臂腕部打結並反覆纏繞數遭兒,把剩餘有半的另一頭兒在烤網邊緣的粗鋼筋架子上纏繞幾個來回後打了死結。這樣一來,剛才還得意洋洋,威風八面的鬣狗,整個人仰面朝天,雙腳蹬地呈三角形緊繃著身子,起不得,坐不得,躺不得。盡管不一會兒雙腿便不自主的突突抖動起來,他仍咬牙瞪眼的用力蹬著地面挺直身子,因為只有這樣,才能使他被擰到背後,緊纏在烤網上的那只手臂不因自己身體重量的下墜而擰折。

一把扯走他腕上金表,把匕首尖刺擱在他頸動脈處後,襲擊者總算扯掉了他口中抹布,並隨手按亮烤架後墻上的一盞小壁燈,氣急敗壞的鬣狗終於看到了襲擊者的真實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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