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以往不管將來，現在他就是他們的上帝，老天爺，掌握著生殺大權的王者，劊子手，惡魔，隨便叫好了，逞口舌之快那裏有手握眾生來的痛快呢。

陶醉中的他很快遇上了從對面車裏走出來的夢虹的憤怒鄙視，他跳下車頭，晃悠悠走去她對面笑言道：“虹虹，就算是五局三勝制，我也連勝兩局咯，要不是你把咱們舊情故意亮給你著急慌忙認下的幹娘，使得法大使夫人那個臭婆娘老給他男人吹枕邊風，禁錮我這個那個的話，今天就是你們所有人的忌日，不過我有的是時間，等過上一兩個月，那快入土的大使帶他老婆子回國後，看還有誰罩著你!”

“多行不義必自斃，就算我死了，收拾你的人也還會前赴後繼。”夢虹先是一怔，繼而怒斥道。

“你這又是何必呢，叫我說不如咱們恩怨盡釋，一起借這百年難遇的機會發財不好麽？”

“人鬼殊途，道不同不相為謀。”

“呵呵，你倒是想跟你那大盜情人同謀，可惜人家移情別戀愛上了女殺手。”鬣狗說著眼睛瞟向夢虹身後的車窗內，何淩正輕輕拍著趴在車窗內流淚的葉鶯肩膀，溫聲勸慰。

“狗東西，滾開，別臟了我眼。”夢虹生氣轉頭看向別處，沖鬣狗怒吼道。

“臟了眼，我還臟過你全身呢，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會這麽快就把咱們同居四五年的事兒給忘了吧？”

鬣狗故意大聲沖那些打手方向喊道，見眾人目光果然被他成功吸引過來，那該死的東西得意的仰天大笑起來，夢虹的臉一下從額頭漲紅到了脖子，嗖地從腰裏拔出匕首朝他撲去。

驀地，被匆匆走來的何淩一腳踢掉了她匕首，同家傭一起扯著她回車內去，這時夢虹才恍然聽到四周那些黑衣槍手哢嚓嚓搬動槍栓聲。他們關上車門後，家傭這才抹著額頭汗水把手腕伸到夢虹眼底下讓她看了眼時間，低聲道：“主子，您一激動又上了那條狗的套兒啊，十分鐘已經過去了八分，要不是何先生及時看到四周殺手異動，咱們都要被鬣狗以違約的名義殺掉了。”

夢虹氣的狠拍了車後座一掌，才又註意到失魂落魄蜷縮在後座角落裏的葉鶯，渾身上下破成碎片的難以遮體的衣裳，忙脫下皮毛大衣後雙手後撐開，返身把她整個人給包裹起來圍靠在角落裏。

何淩此時也已啟動了車子，呼嘯著從黑衣持槍者們閃開的那條狹窄通道沖出包圍圈，在小路邊徘徊著沖小箱貨後廂方向按響幾聲喇叭後疾馳而去，很快，黑點兒一樣的車子同白茫茫的天際融為了一體，白皚皚雪地上只剩下了兩道深深的車輒。

鬣狗正要吩咐人馬收工，要被塞進小貨車後廂的駝背，再次殺豬般嚎叫起來：“列先生，我要將功贖罪，我舉報，這裏還有黃金千兩，金寶玉器無以數計您沒拿到呢。”

被他吵到耳聾的打手左右開弓一頓耳光打得他口鼻冒血，但那亡命徒仍扒著車廂門邊緣嚎叫不休：“市長的搜刮的民脂民膏都在這裏埋著呢，我用命賭給您。”

先前緊抱著兒子的市長，還在鬣狗面前維持著虛弱的長官尊嚴，挺身而立，不求不跪。可當駝背終於喊出他名字後，再也沈不住氣了，一雙眼瞪成統銅鈴大小，頻頻沖他施已從冷厲到祈求各種眼色，他這一詭異動向，立即被暗中觀察著他的鬣狗捕捉到了。

當即喝令打手從他懷裏奪走嚇到尖叫的胖胖小男孩兒，作勢要扔去閃爍著數只野狗綠森森眼洞的林邊破墓，直到他徹底放下市長架子，爬去他腳下嗚咽著說出藏寶地——也就是葉鶯他們住過的那個半邊破墓下的小棺材。

四周的包圍圈兒打手們立即圍攏去跟在鬣狗車後的那輛小箱貨車旁，打開車廂，拿出許多尖銳的鐵刨，?頭，齊齊走去破墓邊把那些礙事的屍骸疊摞去一邊，便開始喊著號子挖刨了，沒用十分鐘他們就呼喝著把那俱沈重的小棺材擡來了鬣狗面前。棺材蓋被掀開後，裏面的耀眼奪目的金寶玉器差點沒閃瞎眾人的眼，鬣狗大方的從上面抓起一些金戒指玉墜子等朝眾屬下群中拋去，一連拋了三四把，等眾人都多少拿到一些了，這才住手，讓人把所有財寶轉移到另外一個鐵皮箱子後上了鎖，擡進後車廂中去。

他還特意命人把那俱小空棺材放回破墓地中，遠遠的吩咐手下道：“好好看著這棺材啊，說不定幾天後他的小主子就要用到呢......”市長聞聲抱著兒子哭的更痛了，駝背還在順口胡說，如意還在掙紮竄跳，被推搡進小貨車後廂裏的這幾個人中，唯有陳誓一直無語無聲，沈靜自若，就算被如意扯住頭發狠命廝打著，仍自巋然不動。

鬣狗一直目不錯視的盯著他，直到車廂門晃啷啷關閉，他才沖四周揮揮手鉆進了黑轎車內，幾分鐘後，這片雜木林中除了地上淩亂的腳印外一無所有了。

不一會兒，幾只藏在林邊暗處許久的野狗，慢悠悠探出頭四處嗅吸一番，漸漸走到墓地中來，在雪地裏歡快的打著滾兒，沖天發出幾聲宣誓主權的嗚嗷叫聲之後，便四散開去拖扯那些被積雪掩埋了大半的屍骸，開始它們的狂歡盛宴了。

草長鶯飛二月天，在野花遍布的野山崖上耍完一趟刀法的葉鶯，抹著額頭汗水，愜意的把自己放倒進嫩綠草叢中閉目小憩，任由蝴蝶蜜蜂在她身邊翻飛來去，這片狹小安靜的山崖上此時除了蜜蜂嗡嗡聲，就是不知名小鳥兒們你追我趕唧唧啾啾吵鬧聲，還有的就是空氣裏滿溢的各種花香，有牽牛花甜絲絲的香味兒，有野杏花略帶苦澀的清香，還有野蘋果花那初春第一次小雨中才能嗅到的清新氣息，還有放肆猖狂的野玫瑰竄鼻子的濃香，白月季，粉芍藥克制的淡香，野棗花似有若無，久久縈繞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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