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也是被無腦女培養出來的，都知道他那麽渣了還以往深情，是不是傻？”察覺到葉鶯噴張的怒目，何淩忙沖她一豎大拇指誇張的讚許道：“你是一個獨特的例外。”

“這世界對女人是極其殘忍，從小到大教育我們要無腦的依附聽命，可當我們把全部身心都交付，依托於他人時，反遭無情摧殘與踐踏。盡管屈辱茍且，盡管生不如死，但對已將這種卑微刻入骨髓的大多數女人來說，餘生早已淪為受其支配的傀儡。”葉鶯言罷縮緊雙肩，瘦伶伶的身影猶如片葉子在風中瑟瑟抖動。

“那你更該去跟蹤如意，而不是主動去尋求摧殘踐踏。”

“先讓如意心懷美好願望過幾天吧，這邊有比郭柯更重要的事需要我們去做。”

“你去見老情人別拉上我啊，我對醋過敏，再說你放著金主的正事兒不幹，小心他們知道了修理你。”

“如意剛說的，足有六十個十歲以下的人貨幼兒被張三轉移了，你認為郭柯一個人的命比他們全體都重？”

“這裏邊水很深的，關鍵是，咱現在不知陳誓的後臺會是哪個能把咱們螞蟻樣碾死的大佬啊。”

“怕了？那就當我沒說好了。”葉鶯說罷起身就走。

何淩聞言一陣慚愧，緊走幾步伸手拉住她，訥訥道：“不就個陳誓麽，想當初在班裏他可一直生活在我強大的個人魅力陰影裏的，我何某坦蕩蕩大男人能怕他？笑話！”

“那，坦蕩蕩的大男人，能告訴我你為什麽去市長辦公室清行竊嗎？別說為糊口啊。”葉鶯回身笑問道。

“怎麽說呢，我現在只能這麽告訴你，咱倆查的極有可能是一件事的兩面。”

“你懷疑郭柯早被市長處理掉了，他在賊喊捉賊？”

“人貨生意我敢擔保郭柯絕對沒參與，但他如今的生死嘛，再等等看吧。”

“要真那樣更不能等了，我必須盡快去見陳誓，不然那些被轉移的孩子們恐怕......”

“行啊，久別重逢去吧，別一頭紮進溫柔陷阱就成。”何淩陰陽怪氣道。

葉鶯白了他眼，轉身離去。

然而，不等葉鶯展開精心設計的接近計劃，就從街面上聽到了一個令她措手不及的消息——陳誓失蹤了。

她潛伏在雕梁畫棟的陳府對面小飯館裏一整天，都沒看到陳府大門，哪怕側門開啟過一次。

雖然府門外排隊的長龍延展了整條街，那些吵嚷著排隊的人幾乎全是些面帶菜色，神情困苦的市井小民，有心急的還在路邊插草為香，頂禮膜拜，祈求陳老板平安無事，府門早開。

葉鶯叫住第十次來給她添茶水的小二兒打聽這些排隊人來路時，小二兒雙手一攤，苦著臉有氣無力道：“小的餓啊，沒力氣回您。”

“店裏生意這麽好會餓著你？”

“他們都跟您樣，光喝水不點餐啊。”

葉鶯被他氣笑，掏出枚銅錢扔去茶盤內，這才知曉，原來這些人是來等陳老板發放無息貸款的。

“以往每天上午，陳府都會在辰時兩刻開始審核申請者資料，並逐次發放貸款。可不知為啥，從昨兒上午到現在陳府就沒開過門，聽說陳老板被人陷害逃亡去了，真是傷天害理啊，這麽好的人都給逼走了。”小二兒一邊把那枚銅錢塞進襪筒裏，一邊咕噥道。

“誰這麽大膽子，敢陷害聲名赫赫的陳老板？”葉鶯故作驚訝道。

“那您就要移駕志文茶館了，他那兒全跟您樣的清談客，一壺茶喝到半夜沒人管的。”

志文茶館？葉鶯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聽到過這個熟悉的名字，當她順著小二指點的路徑，來到志文茶館破舊門店前，看到正被小流氓們推搡著討保護費的微胖小老板時，一個清秀文靜的少年影像豁然從她記憶深處躍出，同眼前這謹小慎微的男子重疊在了一起。

葉鶯大刺刺走去那幾個馬仔小弟面前，伸手抓過其中一人手上拎的保護費清單，唰唰點點將何淩三窟之一的地址同電話寫在了志文名字下面後扔還給小流氓，吩咐他們去此處支取志文茶館一年的保護費。

“這，不是何老大家麽，你誰啊？”小流氓中竟然有個識貨的，上下看看葉鶯，懷疑道。

“到他家只消說是葉鶯派你們去的就成了。”

“......賞金大拿葉鶯？”三個小馬仔見葉鶯頷首承認，頓時身子一僵，灰溜溜湊到一起嘀咕了幾句，其中一個苦著臉走來，點頭哈腰的沖葉鶯乞求道：“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志文茶館今後的保護費全由我們哥兒仨均攤好了，只求您跟何老大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俺們螻蟻之命。”

“份子錢該拿拿，大家都是道兒上的，我絕不會帶頭破壞規矩，去吧，何閻王要敢為難你們，我去削他。”

志文不忍那幾個家夥為難，剛要張口說話，被葉鶯眼色給制止，任由小流氓們帶著騎虎難下的尷尬相走了。

流氓們一離開，那些被驅趕到街上的茶客，好八卦的街坊鄰居們立即紛紛湧進來要茶喝了，一時小小的店裏竟然擁擠起來，坐在破舊的茶館內室，看著微胖的志文同肩背幼子，神情拘謹的老婆在竈間忙碌碌的燒水煮茶，葉鶯微瞇起眼睛，極力在腦海中尋覓著第一次跟志文見面時的場景。

當年，因葉鶯媽是天橋賣藝女出身，她又一向特立獨行，不願遵守三從四德那一套婦道，特別不受公婆待見。

開始葉父新鮮著時對她百依百順，但在生下葉鶯，葉父又娶了慣會搬弄是非，人前獻媚，人後掘坑的二姨太後，她就徹底失去了丈夫的關註。

在男權家庭裏，失去丈夫關註就等於被打入了無形冷宮，待遇急轉直下的她甚至淪落到去二姨太面前討要每月生活費，丫鬟家傭更一慣會踩底捧高，見縫插針的為難不擅長女紅，沒奶育兒的她，幾個月下來，黑瘦的孩子跟剛爬出土的蟬幼般滿身滿臉的皺紋，她也臉黃心焦的口舌生瘡，屋子裏更是亂的像戰場，葉父之在她門口一站，立即捂著鼻子走掉了，半年再沒進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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