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慌失措的她反身抓住樓梯扶欄剛要朝上攀爬，驀地雙腳分別被人抱離地面大力朝地下拖拽去，她尖叫著死死抱住扶欄不肯松開，咻地聲，隨著張三的口哨兒，兩個破衣爛衫的小孩猴兒樣順著扶欄從頂部溜來她手邊，啊嗚一聲，一人咬住了她一只手，狗啃骨頭般撕扯起來。

當如意看清他們面目時，整個人霎時落入絕望的深淵。那瘋狂撕咬她的竟是地井裏最乖順的倆乖孩子......每次她送飯時他們都要依偎著撒幾回嬌才肯吃。就是現在，他們脖子、手腕上還分別貼著她前天趁買菜時偷用私房錢買回來的活血化瘀膏藥。

“啊啊小磊，菲菲，我啊是我啊，快松開。”如意沖那倆咬住她手掌不停擺甩著的小腦袋慘叫著。

仿佛魔怔了般的倆孩子聞聲從她血淋淋的手指上擡起頭來，女孩兒驚恐的看向地下的張三，男孩兒則怯懦的低聲啜啜道：“姐，快松手啊，不然我們都會死的，小五兒都被他砍掉三根手指了。”

如意順著那孩子眼光低頭看去，驚見那兩個分別抱住她左右腿朝下拖扯的孩子，正是她剛才還牽掛著他們傷口的小五兒跟蓉蓉，而右邊被小五兒抱著的，她的腳踝處褲角兒已被染成赤紅色。再往下看，除了囂張跋扈的張三跟猥瑣男住客之外，

地井內，十歲以下的六十多個小孩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三四十個被人販子嫌棄，只能賤賣給雜技團，或街頭賣藝人的十一二歲的殘疾孩子們。此時他們正噤若寒蟬的圍成一堆兒，頸間細鎖鏈被集中在張三身後的猥瑣男住客手裏緊攥著。

看那架勢，如果這四個孩子不能把她扯脫下去，還會有更多孩子在他淫威下撲來賣命，之所以讓這四個孩子先上來攻擊，就是因為他們一向跟她最要好——讓你最喜歡，最牽掛的人來攻擊你，無論哪方勝出，絕對都是心碎的開始。

想至此，如意哀鳴了聲閉上眼睛，放棄了掙紮。

滿臉淚水的她跟孩子們糾纏著刺猬團般剛滾落到地下，猥瑣男就拎著根鐵環跑來套進她脖子，將鐵環上的鎖鏈系在了最粗壯的木樁下。

張三端著那碗已冷掉的燕窩走來蹲到她面前，笑嘻嘻道：“跟了我那麽久也沒吃上口燕窩，真是不好意思啊，這碗就當斷頭飯好了。來，我餵你吃啊。”說罷沖旁邊的猥瑣男一歪嘴巴，那家夥立即上前來，張開鐵鉗一般的骯臟手爪用力在她兩腮一捏，咳地聲她嘴巴被迫張開來，一股細細的血流順著嘴角蜿蜒而出，如意喉嚨裏發出一聲輕微嘆息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拿準她又要哭天喊地求饒的張三一下尷尬了，眾目睽睽下端著那碗燕窩灌也不是，不灌也不是。她雙目緊閉，一語不發且視死如歸的模樣令他很不爽，畢竟過去幾年裏，她幾乎每時每刻都生活在對他求饒，獻媚的卑微狀態中，如今她竟甘願死也不肯朝他低頭了。

張三越想越氣，揚手把碗拋開，反手給了她兩個大嘴巴，氣恨道：“想痛快兒的死？沒門兒。”言罷，他雙手在空中合力一拍，蜷縮在一邊的孩子們聞聲立即啜啜著走來他面前。

“我剛也跟你們說了，誰聽話我就先放誰出去，不然就算私逃了，也會被我安插在地上各處的眼線弟兄們逮回來。

那可就不是挖眼斬腳那麽簡單了啊。現在問題來了，做什麽才算我的乖娃娃呢？噥，很簡單，誰先打敗我指定的對手，誰就先獲得人身自由，現在自由活動下，等會兒聽我號令集合啊。”

張三說罷，得意的看向如意，冷哼道：“好戲馬上開場嘍，咋樣，比你夜入郭府逼婚殺人刺激多了吧，殺個女人算啥，這可三十幾號人呢，都不用我動手哦。”

臉色慘白的如意怒視著他，頸間鎖鏈發出嘩啦啦抖動聲；“......血口噴人，孩子們沒了損失的可是你自家本錢。”

“您如意算盤打的可真是6，殺人老婆，逼人上梁山，然後帶著放走孩子的投名狀去獻媚，想人念舊情再娶了你，可您忘了自古以來，男人視權貴為正途，女人如衣服，您毀了人大好前途，還指望人一輩子穿您這套破衣服？呵呵不活撕了您算您命大。”猥瑣男笑嘻嘻湊來，一邊看著張三眼色，一邊幸災樂禍的嘮叨道。

“今兒狂歡完了，我把你這殺人犯朝市長家一送，得，上千兩懸賞銀子到手，拿出一半兒跟陳老板去鄉下，把十二三的花骨朵買上他幾百口子回來扔地下養著。”張三說罷斜了她眼，接口道：“放心吧，看在夫妻一場的份兒上，等你在菜市街被砍頭後，我會派人去通知你瘸子哥哥來收屍的。”

“我阿哥，他在哪兒，他在哪兒？”如意嘩楞楞掙著鎖鏈撲向張三尖叫道。

“你還沒死呢，我哪能說？”他嘿嘿冷笑著躲開她襲擊，沖那群依舊在懵逼狀態下的孩子們吹出一聲淒厲的口哨，頓時所有人都乖乖跑到他面前排隊站好了。

“我剛說了，你們要先打敗對手才算勝出，對手是誰呢，就是你們各自身邊最近的人，我說的打敗可不是打倒在地就算完啊，要你的對手倒在地上，再也不能擡頭說話移動，簡而言之就是死掉，才算有效！”

那些孩子聞聲楞怔的看著各自身邊夥伴，一時間沒弄懂他意思，彼此低語議論著。

但隨著第一個強壯的大男孩出其不意把前一刻還勾肩搭背的夥伴一拳搗穿太陽穴斃命，得到張三讚揚特許出洞後，地下百十號少年們霎時成了狂湧蜂群，到處是慘叫呼號。張三更趁機宣布，一連殺死三個夥伴的人他將贈銀四兩做上路盤纏。

“住手，住手...傻孩子們...”如意痛徹心扉的慘呼聲被淹沒在喧囂聲浪裏，地上到處爬滿被夥伴打傷後蠕動著想逃命的傷者，但還沒來得及爬起身，就被混亂的夥伴們踩在了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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