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初 陣 (3)

關燈
把兩面刃。正如我方的布署狀況或多或

少已經被敵方所掌握,星界軍也能從敵方投入偵察的艦艇數量正確的推測出敵軍的具

體兵力--至少通信參謀部是抱持著這樣的看法。

根據他們的推算結果,敵軍兵力至少應該有一百八十支分艦隊;如果將高估的數

字也列人考量的話,敵軍應該已經投人相當於兩百支分艦隊的兵力以迎戰星界軍的攻

勢。

--這還真是一個意料之外的發展啊。

杜薩紐的嘴角不禁泛起一絲苦笑。

進一步而言,根據軍令本部的判斷,那些在敵國勢力邊界線附近擔任警戒或是訓

練的艦艇只不過是敵方總兵力的一小部份--換句話說,不論是帝國軍或是“三國聯

合”軍,它們在可攻擊戰力或是可迎擊戰力上的數量都是勢均力敵的。

相較於主動攻擊的一方可以集中戰力在任何希望的戰略區域,被動迎擊的一方可

就無法如此隨心所欲了。一旦遭受到對手的侵略,他們也必須要立刻組成艦隊並全力

攻擊才行。即使被動迎擊的一方事先就已經編組了一支迎擊艦隊,光是在編組的過程

中就一定會花上不少時間;更何況就算是基於快速反應的理由而命令各星系駐軍對主

動攻擊方采取年墾的迎擊行動,其結果也不過就是成為各個擊破戰法下的犧牲對象而

已。

既然如此,誰能率先采取攻擊行動,誰就能在這場戰爭中占盡優勢。不論敵軍是

打算重整軍力之後再來誘襤人,或是犯下逐次投入部份兵力的愚蠢錯誤,先行采取主

動攻勢的星界軍也都能牢牢掌握這場戰爭的主導權。

正因為如此,當初杜薩紐才會選擇全力攻勢並進軍敵國的領土。不過……

--看來敵方也已經看穿了我軍的戰略,或者是說,聯合軍並沒有看穿星界軍的

戰略,但他們難道已經打算要孤註一擲了?

從敵軍的反應速度中可以看得出來,他們早已準確價出星界軍會在何處發動攻

勢。換句話說,敵軍可能事先就在這一帶埋伏下可以機動運用的艦隊。

雖然還有另外一個可能性是自己不大願意去想像的,但或許“三國聯合”的戰力

已經遠遠超過軍令本部的預測也說不定。

--總而言之,現在該作的只有一件事……

杜薩紐以亞維人特有的姿勢讓自己的雙足往地板上飄落。隨著他的雙腳逐漸接近

並碰觸到地板,庭園中的人工重力也跟著緩慢增加到完全恢覆為止。

當人工重力完全恢覆之後,杜薩紐的軍靴也發出了一陣清脆的聲響。

隨著那頭藏藍色秀發與只有帝國元帥才能擁有的紫色長氅在空中飄揚,杜薩紐也

緩緩的走上了司令座艦橋。

站在艦橋上的幕僚們則致上軍禮來迎接這位總司令。

“您已經作好決斷了嗎?”參謀長甘灑希代表幕僚群向杜薩紐問道。

“敵軍亦非易與之輩。”不過杜薩紐卻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他們還真是選

中了一個最糟糕的時期來發動攻勢。”

“確實沒錯。”甘灑希點了點頭。

杜薩紐要作的決斷,其實就是在繼續向前推進與管時中斷攻略作戰並傾全力擊滅

敵軍之間作出一個選擇。

但假設敵方發動攻勢的時間能夠稍微與這段時期錯開的話,其實這位總司令也就

不需要親自作出決斷了。

如果敵軍能夠早一點進行反擊的話,幻炎艦隊就會自動將殲滅敵艦隊列為第一目

標。一旦星界軍在亞普提克門方面的戰線被敵軍攻陷而斷絕與本國之間的聯系,幻炎

艦隊也就只能靜待敗北命運的來臨。

相反的,如果敵軍發動攻勢的時間略遲的話,幻炎艦隊仍然會依照既定計劃將打

通作戰列為最優先的事項。只要修爾格塞德王國與拉瑞斯王國之間的回廊開辟完成,

就算主補給航線被敵軍截斷也不至於使星界軍陷人孤立,甚至還可以隨著戰況的推移

而回軍以兩面挾擊的態勢消滅敵艦隊。

然而,在現在這個時間點上應該以何種作戰為優先,這個問題的答案可就非常微

妙了。

目前擔任先鋒的史波茹提督正率領其麾下的幻炎第一艦隊在前方沖鋒陷陣,只要

再攻下三個有人星系,她就能夠抵達位於回廊另一端的帝國領土。然而如果現在就緊

急將史波茹提督召回的話,在最壞的狀況下,她還是有可能來不及趕上這場重要的戰

鬥。

“殲滅敵軍艦隊吧。”杜薩組在司令座上坐了下來。“我們畢竟是為了這個目的

才來的。”

“您的意思是,我們今後的行動準則將要切換到幻炎第十八號作戰去嗎?”甘灑

希向杜薩紐確認著。

目前艦隊的行動是以幻炎第一號作戰為基準。由於它是在敵軍完全沒有任何反擊

動作的假設下所擬出來的作戰方案,因此並沒有絕對不能變更的必要。

“第十八號作戰的內容,應該是以亞普提克門方面為主戰場吧?”

“是的。”

一幅平面宇宙圖浮現在杜薩紐的眼前,上面分別標示出各艦隊的目前所在位二以

及預定移動日程等資料。

“很好,我不需要再作任何附加說明,立刻以這套作戰方案為基準對各艦隊下達

指令。”

“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您的決斷,”甘灑希說。“您打算派誰負責米斯凱爾

與亞普提克星系方面的防衛任務呢?”

在杜薩紐之下其實還有十二位副司令,每一位都各自擁有包括參謀長在內的幕僚

群,並分別率領一支涵括巡察艦與聯絡艦在內的本部戰隊。

萬一杜薩紐的司令部遭遇任何不測時,他們就會依照序列接下指揮整個幻炎艦隊

的任務。

不過這些副司令在這次作戰中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那就是率領一支由司令部所臨

時縮成的艦隊參與作戰。

畢竟每位副司令其實都已經各自擁有一個具體而微的司令部,只要再加上數支分

艦隊或是獨立戰隊,他們隨時都能在一個艦隊司令部裏發號施令。

總而言之,杜薩紐必須從這十二位副司令當中挑選兩位分別前往米斯凱爾與亞普

提克星系,並就近統率駐紮於該處的部隊才行。

“我當然明白。”杜薩紐在甘還希的面前輕輕點著頭。“米斯凱爾星系就交給穆

魯史法提督;而亞普提克星系方面則讓畢博史提督來負責吧。”

“我對穆魯史法提督並沒有意見.”甘灑希突然露骨的皺起了眉頭。“但您打算

將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那一對兄弟嗎?”

“哦,難道你不喜歡他們?”

“我並不是因這個人感情的理由才質疑他們,”甘灑希聳起她的肩膀說道。“我

質疑的是他們的能力。”

“當初我會提拔畢博史提督為副司令就是因為對方確實有能力,所以不會有問題

的。”

“但如果有問題的話,我軍的戰線可是會全面崩潰的。”

“你到底在擔心什麽呢?”杜薩紐吊起他的眼珠看著甘灑希。

“畢博史提督並沒有任何的實戰經驗。”

“實戰經驗是必須要去累積的,我認為現在正是最好的機會。”

“這可不是演習呀!”甘灑希更加不滿了。

“對我們而言,擁有實戰經驗的指揮官是多多益善。”一陣輕輕的笑聲從杜薩紐

的嘴邊流瀉了出來。“我認為你應該要對他們兩位更有信心一點。畢竟我們亞布裏艾

爾家族也希望能夠照自己的意思來妥善運用全帝國,更何況我還是從這個家族中被選

拔出來的後繼者。”

“您說的一點也沒錯。”甘乃希也表示同意。“只不過每當我在殿下身邊服務

時,卻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會忘記這一點,這還真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呢。”

畢博史家族是亞維根源二十九氏族當中的一個家系。

在他們的祖先裏,其中一位曾經對平面宇宙航行技術的建立上有非常大的貢獻,

此外這個家族也以代代都有優秀的科學家以及卓越的技術人才而著稱於世,同時在這

個家族的歷史上所洋溢的華麗瘋狂色彩,甚至連亞布裏艾爾家族也要甘拜下風。

雖然畢博史·亞隆·涅雷姆·公子·涅雷斯提督只是這個家族當中的旁系子孫,

不過他還是無法掙脫畢博史一族的華麗瘋狂束縛,這點也是曾經與他共事過的同僚一

致公認的看法。

但這畢竟只是一種偏見而已--至少提雷斯本人是這麽認為的--而且老實說,

再也沒有人比我自己還要具備健全的常識了;有時我反倒會覺得自己總會過度拘泥於

常識這點可能是個大問題呢。

當涅雷斯站在休息室裏打發時間時,他看到參謀長正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堇色的卷發,白銀色的眼政,乳白色的皮膚,因為輪廓深而多陰影的美貌--參

謀長畢博史·亞隆·涅雷姆·公子·涅菲千翔長在外貌上與涅雷斯幾乎是一模一樣。

其實光從他們兩個人的名字上就可以看得出來,這絕對不是偶然。也就是說,這

兩位兄弟其實擁有完全一樣的遺傳基因。

對完全以人工方式控制子女基因的亞維人而言,同卵雙胞胎可說是非常稀有的存

在,因為很少會有血親會認為同時養育一對擁有相同遺傳基因的孩子是一件很有趣的

事。

而當初涅雷斯與涅菲的母親之所以會生下並養育這一對同卵雙胞胎,據說最大的

理由就是看在這個稀有的份上。

然而,盡管他們兩人的年齡完全相同--事實上,他們兩人的出生時刻正如上句

所育,連一秒都不差--但涅雷斯的軍階還是比他的兄弟要高一級,這是因為涅菲的

戀愛經驗要比他來得豐富的緣故。

不過,如果要由涅菲來對自己的兄弟下評論的話,他會說漢雷斯只不過是因為對

一段不可能的戀情太過執著,所以在軍階上才會比自己高一級。

“涅雷斯,” 涅菲向他的兄弟露出了謎樣的笑容。“命令已經下來了。”

“是一項非常有名譽的命令嗎?”

“也許吧。”涅菲在附近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來,兩只手肘擱在桌上,並交握著兩

手托住了他那華麗的下顎。“長官要我們負責亞普提克方面的防衛任務。”

“那還真是一件重要的工作啊。”

其實主戰場很有可能就在亞普提克或是米斯凱爾兩星系的其中之一,而這樣的揣

測涅雷斯也早就聽說過了。

“不會有問題的,”涅菲鼓勵著他的兄弟。“你絕對可以完成這項使命。就算你

作出脫離常軌的思考,到時我也會將你拉回來的。”

“正好相反吧。”涅雷斯對這句話感到不滿。“我還希望你能不要用那些不認真

的建議讓我丟臉呢。”

“你該不會當真以為自己是一個很有常識的人吧,涅雷斯?”

“難道我這麽想也錯了嗎,涅菲?”

“沒有自覺就是你最大的壞習慣。”

“沒有自覺的人應該是你才對吧。”盡管在畢博史家族中只有他才是最有常識的

人這點可說是一件再清楚也不過的事實,但涅雷斯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麽家族中不論是

誰都宜稱他們自己才擁有最多的常識。

“我認為你還是幹脆一點,承認這件事實吧。”涅菲反唇相譏了起來。“一個有

常識的人類會作出那種事情來嗎?”

“那種事情?”

當埃雷斯反問回去之後,涅菲突然就陷入一陣沈思。

“什麽嘛。”涅雷斯安心了。“明明你就不清楚,還好意思隨口說出‘那種事

情’來。”

“不是的,我正在想要提哪一件‘那種事情’對你才有最大的殺傷力。”涅菲緩

緩的擡起了頭來。“想到了,就用那件事吧。”

涅雷斯將他的臉撇到了一邊去。“沒必要勉強自己想出來啊,捏菲。”

“勉強想出來?這你就錯了,涅雷斯。要忘掉它才是一件很勉強的事啊。”

“那你就說出來好讓我當作參考吧。你剛才到底想到了那一件事呢,涅菲?”

當涅雷斯和他的兄弟進行交談時,他習慣頻繁的叫喚對方的名字;如果不這麽作

的話,他就會因為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涅雷斯還是涅菲而產生不愉快的感覺;而涅雷斯

相信涅菲也是基於同樣的理由才會叫喚自己的名字。不過涅菲反倒認為,就算產生了

“自己是涅雷斯”的錯覺,那應該也是一種很有趣的體驗。

“就拿上回演習前的那次作戰會議來說吧。當時你不是陳述了一大篇冗長的‘對

戰爭而言,愛情是必要的!’演說嗎?不知你是否還記得那時候在會場上所有出席者

的表情呢?”

“我可不認為自己說錯話了幄,涅菲。我無法忍受在戰爭中只要能取得勝利就好

的論調,熱情的心對戰爭而言也是有必要的。”

“這不太像是一個很有常識的意見。畢竟戰爭只有勝負之分,只要能夠在戰場上

取得勝利就行了。”

“但就算是戰勝,在方法上也還是要顧及到藝術的層面。難道你不這麽認為嗎,

涅菲?”

兩人開始互相瞪眼了起來。

“總而言之,請你進行出擊前的準備吧。”過了一段時間以後,涅雷斯才開口說

道。“我可不能一直在這裏陪你聊一些漫無邊際的話題。”

“難得能從你的口中聽到一句非常有常識的意見,涅雷斯。”涅菲站起了身來。

“也請你趕快到司令座艦橋吧。難得我們能夠拔錨遠行,如果這時候身為總司令的人

還不在場的話可就不成體統了。”

“我明白。”

一小時之後,以畢博史提督所乘坐的“史卡爾卡伍號”為旗艦的本部戰隊便通過

德梅特爾門進入平面宇宙。

“淩主計列翼翔士。”當留在艦橋上的艾克琉雅對傑特發出通訊時,後者正躺在

自己的寢室裏休息當中。

“什麽事?”傑特對那個只有真人十分之一高度的艾克琉雅立體形像問道。

“貓還好嗎?”

傑特回過頭去看著自己的床鋪,迪亞荷正伸直了身體並側躺在那裏熟睡著。光從

它睡覺的姿勢看來,現在的迪亞荷簡直就像是一條有毛的蛇。

“嗯,它現在可是好得很。不過你是特地來問這個問題的嗎?”

“不是,你有一通來自艦外的通訊。”

“這樣啊。”難得自己也會遇到這種事憎。“是誰要找我呢?”

“司令。現在就轉過去。”

“百翔長要找我!?請你等一下!”

當傑特還處在狼狽不堪的狀態時,艾克琉雅的影像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

等身大的阿特斯流雅立體像。

傑特連忙將自己做亂不堪的衣服整理妥當,之後才向司令致上軍禮。

“早安,淩主計列翼翔士。”阿特斯琉雅開口說道。“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將自己

的影像顯示在我面前呢?”

經對方這麽一提醒,傑特才註意到原來司令從剛才並沒有親眼目睹自己手忙腳亂

的模樣。

“早安,百翔長。我馬上就來。”在重新確認自己的衣服不再散亂之後,傑特才

開啟了自己的立體形像。

“你的身體不要那麽僵硬好嗎?這只不過是一個私人性質的通訊而已。”

“這樣啊。”就算對方要自己的身體不僵硬,他也不可能就此放松下來。姑且不

論階級上的差距,光是過去那段往事就足以讓傑特難以和這位司令輕松交談。

“那麽,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呢?”

“我想招待你和亞布裏艾爾十翔長。我已經預約了‘三小巖餐廳’,那裏可是全

‘達庫魯’最高級的料理店,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對了,雖然我很想找一間適合

招待子爵殿下與伯爵閣下的餐廳,但畢竟這裏是戰地,所以還請你們兩位多多包涵

羅。我也先去那裏試吃過了,不愧是公認最高級的料理店,雖然多少是有一點 之

氣,不過味道倒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麽糟糕。嗯,雖然就我個人的口味而言,是有幾道

萊稍嫌甜一點,不過也還不至於到無法忍受的程度,如果你們兩位喜歡甜食的話就無

所謂。而且……”

“請等一下,”傑特打斷了她的話語。“您想招待我們?”

“是的,我確實是想招待兩位。”阿特斯琉雅點頭說道。“希望你和亞布裏艾爾

十翔長能夠大駕光臨。”

自從那次對前來強行偵察的敵軍巡察觀展開迎擊行動後,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結果,除了還是讓兩艘敵艦成功逃遁之外,第一突擊隊上也折損了一艘突擊艦。

而且大家都可以想像得到,“三國聯合”即將要對帝國展開正式的反擊了。

可是在這種狀況下,這位百翔長竟然還……?

“您想招待我們啊……”傑特又重覆說了一次同樣的話。“為什麽呢?”

“我只是想邀請你和亞布裏艾爾十翔長一起來吃頓飯而已,你們應該不至於會不

來賞光吧?”

“您找我們該不會是……為了前一代男爵閣下的事吧?”

“是呀。”阿特斯琉雅很高興的點了一下頭。“如果用我個人的主觀時間為準的

話,明天就是我哥哥的生日。雖然沒辦法招待到他本人,但我還是希望能夠找一些曾

和我哥哥有過緣份的人開一場小小的生日宴會。”

如果本人真的能夠出席的話,她也就不必連我都要找去開宴會了。再說,這該不

會是某種形式的覆仇吧?特在內心暗自煩惱了起來。

“這個,老實說就算是緣份,我們與您的兄長似乎並不怎麽……,那個……”傑

特結結巴巴的說著。

“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麽,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呀。在這個星系裏認識我哥哥的人

也就只有我和你們而已。還是說,你打算忍心讓我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陪他過生日

嗎?”

“我當然沒有這個意思啦。”

可是總覺得似乎沒有慶祝的必要耶,畢竟要過生日的人都已經過世了--雖然傑

特心裏是這麽想,不過他還是沒說出口。

“是嗎?那麽,我還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什麽?”

“希望你能夠代我向亞布裏艾爾十翔長,不對,帕留紐子爵殿下轉達她也受邀的

事情。當然啦,在道理上本來我應該是要親口邀請她才對,不過你也知道的,這只是

一場私人性質的宴會而已。不論如何我就是……”

“我明白了。”傑特用力的點著頭。因為他知道拉斐爾有可能會婉拒對方的邀

請,那麽他當然也就有借口脫身了。“我一定會轉達……”

“對了,就算子爵殿下抗拒了,你也一定要來哦。”

沒想到阿特斯琉雅竟然先發制人了。“如果你讓我取消了好不容易才預約到的位

置,我可是會感到很屈辱的。”

“這樣啊。”傑特不停的眨著自己的眼睛。

一想到自己可能得和那位菲布達否男爵的妹妹“兩人”一起用餐--傑特就覺得

這絕對會是一件無法想像的恐怖狀況。

“我,我當然會去。”傑特只好在違背自己良心的情況下答應下來了,然而他還

是在內心裏對自己的懦弱暗自叫苦。難道自己就是無法改掉立刻迎合他人意思的壞毛

病嗎?總有一天這個壞毛病一定會糾纏自己一輩子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傑特很快就改變了自己的想去一一說不定自己可能已經對

這個壞毛病習慣成自然了,只不過自覺癥狀一直都沒有發作而已。

“請你一定要跟她說清楚,這只是一場私人性質的宴會哦。”阿特斯琉雅微笑了

起來。“那就拜托你羅。”

我根本沒有和克羅華爾前任男爵直接碰過面啊--當傑特終於在覺到這件事實

時,已經是這段通訊剛結束的時候了。

令來特感到意外的是,拉斐爾竟然很幹脆的接受了百翔長的邀請。

“可是,我們是要去慶祝那個男爵的生日耶。”傑特又強調了一次,因為他總覺

得拉斐爾一定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

“現在已經是前任男爵了。”拉斐爾說。

“說得也是。”一提到“前任男爵”,傑特的腦中就會不自覺的浮現出克羅華爾

的父親,也就是那位老人的身影。“總而言之,你為什麽會想要幫一個曾經敵對過的

人過生日呢?”

只見拉斐爾轉過眼來看著傑特,那眼神以乎是在責備他很沒有常識的樣子。

“是為了贖罪嗎?”

當傑特說出這句話之後,拉斐爾的眼神就更加尖銳了。

“那,到底是為什麽?”

“幫一名已經過世的人過生日是有特殊意義的。”

“是為了要吊唁死者嗎?”

“意思上稍微有點不同。”只見拉斐爾一面陷入沈思,一面慎重選擇自己的用

詞。“如果一個人死了以後,沒有任何人會記得自己,也沒有任何人因為自己不在人

世而感到寂寞,那個人不是會很痛苦嗎,不是會很悲傷嗎?”

“大概吧。”傑特謹慎的同意拉斐爾的看法。沒想到“痛苦”、“悲傷”之類的

詞匯竟然會從拉斐爾的唇邊出來,這還真是一件嶄新的體驗。

“所以,我們才會想要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盡量去參加慶祝死者生日的集會;

這樣一來,我們才會覺得即使自己不在人世,也一定會有人還記得自己。”

“原來是這樣啊。”傑特將兩手交叉在後腦勺上發呆了起來。

雖然這十年來,一直有人提醒自己是一名亞維貴族,而且最近這三年也實際和亞

維人一起過了一段時間的生活。但即使是這樣,他對這個種族的一切還是有許多地方

並不很了解。

“算了,反正如果是我的話,不論死了多少年,大田也沒有人會因為我的死而感

到悲傷吧。”

這時,傑特突然發現到拉斐爾正用一副奇妙的眼神裏視著自己。

而他也將自己疑惑的心情透過眼回望著她。

不過,拉斐爾並沒有開口回答傑特的疑問。

第二天,兩人便來到了機動酒保街。因為拉斐爾並不想讓“巴斯洛伊爾號”直接

停靠在“達庫魯”,於是她就和傑特改搭乘短艇前往酒保銜。

光是從阿特斯琉雅都得要事先預約這點就看得出來,“三小巖餐廳”確實是一家

高級的料理店,而且店裏還有人類的店員,連曾兩人開店門的動作都是由人類來完成

的。

--真不愧是兄妹啊。

這不禁讓傑特回想起克羅華爾前任男爵的嗜好。記得那位已故的男爵也很喜歡讓

人類來服侍自己,而且如果不這麽作的話他似乎就會不滿足的樣子。

當兩人來到店裏時,只見亞普提克恒星的光芒照遍了店內的每個角落,地板上還

鋪滿了青翠的草皮。

一名打扮成宮中侍從模樣的店員殷勤的前來迎接,並引導兩人來到了一處包廂前

面。

“帕留紐子爵殿下與海德伯爵閣下已經到了!”當包廂的門自動開啟之後,那名

店員便叫喊起來。

由於阿特斯琉雅百翔長一再強調這是一場‘私人的招待’,因此兩人並沒有穿著

軍服出席。

拉斐爾穿著一件綠色的襯衣和一套薄桃色的長衣,頭上則戴著一頂公主的頭環。

而傑特自己則是一件濃綠色的襯衣外加一套白色長衣,當然他所載的頭環也不會

是列翼翔士的那一頂,而是一只伯爵專用的華麗頭環。

因為傑特平常很少在公開場合中穿戴成這副模樣的關系,所以現在的他怎麽樣就

是無法靜下心來。

這間包廂的天花板上有一廟六角形的大窗子,而來自恒星的光芒則透過亞普提克

3行星的反射傾註於這窗戶的下方。

阿特斯流雅已經在包廂裏等待一段時間了。當她看到兩人的時候,立刻站起來並

向他們致上宮廷式的敬禮;當然,現在她身上穿的也是一套男爵的禮服。

“感謝你的招待,男爵閣下。”拉斐爾停下腳步並向對方回劄。

“也向你致上我的感謝之意。”傑特也模仿著拉斐爾的動作。

“特意讓兩位為了我的已故兄長前來,我在此代表哥哥向兩位致上誠摯的謝意,

殿下、閣下。”阿特斯琉雅的語氣不再是平常百翔長慣用的命令口吻,現在她的口氣

可說是相當殷勤。

當拉斐爾在餐桌前就位,而傑特也跟著坐下來之後,阿特斯琉雅才別身坐在座椅

上。

“我想,還是請兩位放松一點會比較好。”阿特斯琉雅開口了。“請你們忘掉墾

界軍的階級吧。當然,也請兩位容許我忘掉宮中序列哦。所有的餐點都已經事先點好

了,我想你們應該不會在意吧?”

兩人都點了點頭。

只見阿特斯琉雅作出了一個傑特無法理解的手勢,隨後就有三名榜者走進包廂,

並在三人面擺上了食器,接下來這些傳者就分別在三只紫水晶制的玉杯中註入了蘋果

酒。

“敬我哥哥一杯。”阿特斯琉雅舉起了她的酒杯。

接受招待的兩人也跟著無它的舉起酒杯來。

“我哥哥的遺骸,現在應該還在前往銀河中心的路上慣性航行中吧。”當阿特斯

琉雅正要將玉杯端到自己的唇邊時,她突然開門見山的說了起來。“雖然我也曾經想

過許多回收的方法,但到頭來還是得要將遺骸再送到宇宙空間去,所以回不回收也就

沒有差別了。只不過當我開啟了哥哥的遺書之後,他的遺言還是要我們將他的遺骨送

到銀河外面去。算了,反正人都已經死了,你們也就不用太過在意了。”

“我很同情令兄的處境、”拉斐爾說。

傑特偷偷轉頭望向拉斐爾,看來連她也是一副不太自在的模樣。

“沒關系的,殿下,反正連航線也是我哥哥自己挑選的。再說,他的靈樞還是那

艘‘菲布達胥淑女號’,我想再也沒有任何一具靈樞的價格要比它還高了吧。”說到

這裏,阿特斯琉雅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老實說,我一直很不喜歡那艘船的名稱,

以前我還一直以為船名是為了我而取的,沒想到他竟然說不是。”

“那麽,那艘船的名字到底是為了誰而取的呢?”傑特發問了。但他並不是因為

感到興趣而提問題,只是想向阿特斯琉雅表明自己確實在專註傾聽著對方的話語而

已。

“誰知道?”阿特斯琉雅聳了聳肩。“可能是某個未曾謀面的戀人吧?不過我還

是不喜歡這種將宇宙船視為自己的戀人,並駕駛它在宇宙中邀游的行為就是了。再

說,也許他真的太過執著了,總以為一個亞維人就一定要將在宇宙空間中飛行當作是

自己最大的興趣。可憐的哥哥,看來身為亞維人這件事還真的給他帶來了相當沈重的

負擔。”

“原來如此。”傑特覺得自己開始對已故男爵有一點親近的感受。

這時,阿特斯琉雅突然朝傑特這裏瞥了一眼。“仔細想想,我真的覺得我們三人

的組合還蠻奇妙的,就像是……”說到這裏,她突然住口不說了。

“請你不用太顧慮我們,”傑特不禁露出了詭異的微笑,因為他知道百翔長的想

法應該和自己是一樣的。“就像是進化過程中的活教材對吧?”

拉斐爾是亞維各族中最具傳統歷史的家族後裔;阿特斯琉雅則是遺傳上的第一代

亞維人;而傑特雖然擁有亞維人的身份,但他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地上人,不過從他

的子女那一代開始,傑特的後代就會擁有亞維人的遺傳體質了。

“你錯了,傑特。”拉斐爾說。“我們並不是進化的人類,只不過是將遺傳基因

特殊化而已,而這麽作也是為了讓我們更像群星的眷屬。”

“沒錯。”阿特斯琉雅也表示同意。“用人工方式是不可能達成進化的,畢竟人

類不可能創造出比人類還要優秀的物種,而且神明也不可能會是人制造出來的嘛。”

“我們只不過比先多了一種知覺器官,而且壽命也比較長一點,只是這樣而

已。”拉斐爾接口說明了起來。

--可是我覺得,光是這樣就已經很了不起了耶。

傑特聳了聳存在於自己心中的那對肩膀,不過他並沒有開口多說什麽。

第一道餐點終於送來了。

“這是……”拉斐爾試吃一口之後,便向阿特斯琉雅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是不是不合您的口呢,殿下?”

“不,不是這樣的。不過,這道菜……”

傑特也伸出筷子夾菜並送到自己的口中。雖然味道還是亞維式的清淡口,不過他

最近已經能夠分辨出這些清淡日之間的微妙差異。雖然菜肴形狀看起來像是一片樹

葉,但這道菜應該是一道由貝類所制成的冷盤,而且也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麽難吃。

“這道菜怎麽了嗎?”傑特向公主問道。

“這道餐點與當時菲布達管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