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關燈
青,把紅包摔回來了。

蘇青青本來就煩躁,接了紅包就走,一邊走一邊說:“不要拉倒。”

夏博學還是跟著。蘇青青不耐煩了:“你總跟著幹嘛?!”

孩子一梗脖子:“誰跟著你了?我要買東西去!”

蘇青青就走快一點,孩子在後面一溜小跑。蘇青青停下,孩子也停下,還往旁邊扔個摔炮做掩飾。

蘇青青盯著他看,心裏冒出一句話:你知道你沒機會當我弟了嗎?

她把嘴閉緊了。大過年的,不應該太下作。得有點底限。

孩子裝作突然想起來的樣子,問:“B市好嗎?”

蘇青青說:“好!”

“比這兒好吧!”

“好!”

孩子醞釀著。他臉上有兩三分希冀,倒有七八分畏懼。硬撐出一個輕松的態度,故作瀟灑地說:“我以後也不在這兒待!我還能去更好的地方!比B市好!”

蘇青青忍不住皺了皺眉。她突然很想勸他打消這個念頭,但話到嘴邊,被她給含住了。

為什麽勸他呢?就因為他還小嗎?還是因為他爸不是老蘇?所以用不著離開?

可是誰能保證老夏就一定比老蘇靠譜了?反正姜愛紅已經沒有鄧女士靠譜,按照魚找魚蝦找蝦的原則……不、世上事沒有一定的。誰知道他面對的生活究竟是怎樣的?

無論如何,自己無權給他任何建議。

你自己的路,請你自己去走吧。

蘇青青垂下眼皮,盡量不把同情的神色暴露出來。手裏紅包一伸,夏博學下意識就擡了擡手,然後挺無奈地說:“不用了,我紅包挺多的。”

這應該是真的。說不定屁孩兒比自己還有錢呢——至少他不會負債。

蘇青青就接著走。夏博學自以為說上了話,可以走她旁邊了,大步夾著小跑的跟著。

蘇青青忍不了了,擡手打車,我不吃小吃了行不行!

出租車從路對面過來,像是開了一百年——夏博學還眼巴巴地看著她。

是想聽到一些關於遠方的事吧?最好是飽含著希望什麽的。蘇青青不說話——不管你有多可憐,想到些什麽,從我這裏都是得不到答案的。

終於車過來了,蘇青青把紅包往夏博學兜裏一塞,說聲:“回去吧。”就把車門關了。

後視鏡裏看到他在路邊站了好一會兒才走開。

覺得孤單嗎?因為孤單,只要別人對你不太壞,就希望他們可以對你好嗎?

這個世界是屬於大人的。只有未來才是屬於你們的。

你們一定都想要改變這世界吧。那你們要小心了。但願未來到來的時候,你們還沒有被改變。

到那時,希望你們可以真的長大成人,對彼此善良。

如今的大人,只是長大了的孩子。每天都幻想著穿越到一個容易生存的節點。不在乎那裏只有一些死去了的孩子。

蘇青青在火車站猶豫著,是回T市還是回B市呢?

T市有位鄧女士,B市有位大姐,應付誰比較累呢?

或者說,應付誰比較不累呢?可這其中真的有什麽區別嗎?世界上有這麽多人,擠的氣都喘不過來了,知心的卻一個都沒有。和和氣氣是很容易的,掏心掏肺多麽尷尬。

火車站還是擠得很。年年春運都有幾十億人在路上走著,他們究竟是要往哪裏去?回家?哪裏是家?一年中要待足360天的地方,居然都不是他們的家。

家,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存在?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忍受著路途上的種種痛苦,前赴後繼。

這是花錢買罪受的典型。

都已經成了勢了。連蘇青青這樣根本不願意回家的人,也不敢反抗,只能回來。因為太與眾不同是要不得的。

到了一個時候,每個人都在問每個人:“回不回家呀?”、“幾號回家呀?”、“訂票了沒有呀?”,儼然是“吃了嗎”的節日版本。

事到如今,大多數人面臨的困境早就不再是缺吃少穿,可靈魂依然是卑微怯懦的。生活的鞭子抽在身上,還是不懂得如何去反抗,只一味地捱著。

蘇青青還是回了T市,和陌生人過年什麽的,可能更不自在些。

一路上試圖調整心情,都失敗了。最後簡直埋怨起鄧女士來:要不是你說的,我才不會回來呢!

可是一看到鄧女士正在給她裝飯盒,埋怨的話又何止是說不出口,要趕緊扔進垃圾堆才行。

坐過去吃吃吃,撒嬌似的抱怨:“以後我不回去了~,和他們的口味不一樣~。”

鄧女士一臉平靜:“受氣了吧。”

“……沒有。還不是和以前一樣。”

“哼。你自己照照鏡子去。”

蘇青青坐著不動,看破不說破,為什麽就不能體諒體諒我呢?

鄧女士沒再說什麽,把飯盒放起來,洗幾個盤子,收拾一下東西。保潔阿姨也回家過年去了,蘇青青幫著把垃圾提了出去。

吃晚飯了,蘇青青到底還是想不通:“媽。我爸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可別問我!他跟我可沒關系了。”

這才是最氣人的地方——你能擺脫他,我卻不能!

“他把房子租出去了,搬到那邊住了。”

“是嗎?嗯。也是,反正你也不在家。”

“……可得意了。”

“有收入了唄~。”

這天根本沒法聊!一點兒都不跟我同仇敵愾!蘇青青悶頭吃飯。

“去沒去看看你張姨?”

擦!忘了、根本沒想起來!

“……時間來不及了。”

“……擱那待一下午?我說怎麽氣哼哼的,你不會早點兒出來?”

“……”

“你張姨還給你介紹對象呢!沒點兒良心!”

“我給她打個電話呀?”

“現在打算怎麽回事?!你以前那老些同事,也一個沒看?”

“……”

“完蛋的玩意兒!”鄧女士不高興了:“讓你回趟家,就知道惦記你爸!他什麽時候惦記過你?!看一眼就行了唄!心裏一點兒數都沒有!”

忍了一會兒,接著罵:“這麽多年,一個朋友沒有?誰也不放在心上?!我看你以後有事兒誰能幫你!”

“……你之前也沒說要去呀……”

“這還用我說呀?!你平時過年都是怎麽過的……包的那些紅包呢?給誰了?”

“……在包裏呢。”

鄧女士都被她氣笑了,手指頭點點她,說不出話了。

蘇青青郁悶的很,不但受了氣,還有了錯了,人生真是太艱難了。

煩人!

到了看連續劇的時候,鄧女士還在感嘆:“沒有一點兒像我的地方!早知道不生你了!”

蘇青青扁著嘴看劇——可也不是我自己要求被你們生出來的呀!

第二天上班,也不管是誰,醫生還是護工,但凡略有些眼生的同事,都搶著給他們拜了年,誰也沒有落下——矯枉必須過正!結果弄得大家有些狐疑起來:初四不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吧?這是怎麽了呢?

第 40 章

蘇青青給出的理由是:火車坐多了!日子過糊塗了!剛想起來。

群眾們的眼睛是雪亮的,因為他們得出的結論是:不知道是受啥刺激了。

一個年也沒怎麽樣就過去了,初六下午鄧女士把好吃的都打包,打算讓蘇青青兜著走。

“媽~!這也太過分了!”

“誰讓你不吃完了。”

“我下回來了再吃不行嘛!”

“堆這兒我看著煩!”

“那也不能連火腿都背著呀!”

“那我放哪兒?”

“你剁開放冰箱嘛!”

“拿啥剁?你還是背走吧。”

蘇青青眼前一黑:難道我背走就能剁開了嗎?

“我那屋都裝滿了!你要是給我背這些,我就把半個屋給你快遞過來!”

“敢吶!揍的你輕!”

“那我不管,這些我肯定不背!”

鄧女士哄她:“背著吧,給你那些同事分分就沒了~!”

“不!特產都帶過了!”

“還有鄰居呢,鄰居還沒給過呢。”

“鄰居根本不認識!”

鄧女士的臉就掛下來了:“不帶拉倒!好心當成驢肝肺!”

說是這麽說,可是又開始往比較輕的包裏塞飲料。蘇青青跟她搶,說:“這個為什麽也要裝進去?”

“誒呀~!路上就喝完了!”

“喝不完!還總得跑廁所!”

“跑什麽廁所,帶著吧!”

“不帶!過安檢還得讓我打開喝呢,麻煩死了!”

於是鄧女士就把飲料都換成了水果。

蘇青青試著提了一下,險些提不動,譴責地看著鄧女士。鄧女士心虛地做個鬼臉說:“哪兒有那麽沈——我幫你拎進去!”

胡說八道,你根本都進不了站!

於是鄧女士往出拿東西,蘇青青再攔:“這個我要吃!那是牛肉幹!”

把鄧女士煩死了:“毛病真多!你自己收拾吧!”

所以蘇青青是拎了兩大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