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關燈
次日早晨。

翁音套著男士白襯衫就赤著腳在廳裏四處走,陸饒從書上擡頭看她一眼,白襯衫長到她膝蓋,露出了秀白的小腿,雪白的玉足踩在灰藍的地毯上,顯得那腳趾俏生可愛。

他再往上,小女人穿得隨意,紐扣只扣到鎖骨,他的衣服對她來說很寬松,只要略微彎身,便見到春光。

陸饒收回視線,拿起手機催促那邊快點送衣服過來。

這時,翁音坐到他對面,提起昨晚的話題,“陸先生,你可以說明白一點嗎,他們真的會因為我而自相殘殺嗎?”

年輕男人放下手機,連同書籍一並合上,雙手交疊壓在書面,目光淡然的落在她身上,“我說過,他們愛你,如果翁小姐把這點利用妥當,他們會的。”

翁音有些結巴道:“利用他們愛我?”

“對。”

她糾結了兩天,最後抖著手打通他們的電話,約三個男人出來。

出門前,她扭頭問:“陸先生,你會保護我嗎?”

“翁小姐放心。”

她這才安心出門,陸饒腳步頓了頓,尾隨她身後。

咖啡館內。

翁音去到的時候並不是第一個,莊晏早已經坐在卡座上,正慢條斯理的攪拌咖啡。瓷杯旁撕開了三包糖,這個男人一向偏好甜咖啡。

她回頭看了眼陸饒,俄而才慢吞吞走過去。

莊晏見到她的瞬間,這幾天失去她的焦慮頃刻消去,就連被她敲悶棍的事都不在意。

“小音。”他溫柔叫她。

翁音抖了抖,坐在他對面。

“這幾天你去哪了?”

“反正不是你家。”

“我知道你還在生氣,我保證以後不再這樣好嗎。”

她沒有給男人好臉色,“不好。”

莊晏還想說話,餘光裏忽而映入一道身影,他擰眉看去,見到來人時,臉上的笑容斂了下來。

此時陳行停在他們桌旁,白懷也站在他身後側。三個男人沈凝對視,隨即又一致望向翁音,異口同聲,“你不是只約了我嗎?”

翁音迎著他們的目光,吞了吞口水,“我想跟你們說清楚。”

莊晏沈靜不語,另外兩個男人相繼坐下。

白懷問:“說什麽?”

“你們愛我嗎?”

三個男人看著她,“我愛你。”

翁音一聽,定了定心神。

“你們都愛我,但我只有一個怎麽辦?”她露出小女人的嬌媚,在桌下擡腳撩著對面的男人,又伸手撫向旁邊的男人,卻吐出惡意的話,“親愛的,可惜我只能跟你們中的一個,你們願意為我去死嗎?十天之後,我等勝出者的電話。”

說完,她看也不看他們,起身離開。

走出咖啡館幾米後,她整個人都軟倒在地,陸饒把她扶起。

“還好吧?”

她眼眶濕潤,楚楚可憐的看著他,“陸先生,我不想再被他們殺死了。”

陸饒微微嘆息,“我會盡力幫你。”

翁音再也忍不了,撲進他懷裏嚎啕大哭。

陸饒雙手垂在身側,最後他還是擡手輕拍她後背。

之後兩人回去。

這十天翁音都坐立不安,她不知道那日說的話他們有沒有明白過來,她懷疑他們真的會聽她的話自相殘殺嗎?

就在第十四天,一直毫無動靜的手機忽然炸響。

翁音與陸饒對望了眼,年輕男人點頭,她才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莊晏溫柔的低語,“小音,我殺死他們兩個了。”

翁音嚇得差點摔掉手機,“你說什麽?”

“現在只有我了,小音,來我身邊。”

“我……”她緊緊攥著手機,聲音顫抖,“我會來你身邊,明天見。”

“好,我等你。”

翁音掛斷電話後連忙扔開手機,她望向陸饒,“陸先生,我現在怎麽辦?”

陸饒低頭抿了口茶,輕聲說:“正如我預料,這次又是莊晏活到最後。翁小姐,我們還有24小時,就按你說的,明天見他,然後讓他死去,這樣我們就可以真正逃出去。”

“莊晏很變態的,我怎麽讓他去死?”

她不被折磨死已經很好了。

“翁小姐,請相信他愛你。”年輕男人說,“就像那天那樣,他也會聽你的。”

翁音無措的看著他。

陸饒回望,眼神平靜至極,仿佛說的也是什麽輕松平常的事。

不知為何,翁音後背卻竄起了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慌張的別過眼。

陸饒目光一頓,又低頭抿茶。

到了晚上,翁音失眠了,輾轉到天亮才小瞇了會兒,須臾,便爬起身梳洗。

今夜十二點就是她的死亡節點。

翁音對著鏡子裏的小女人深深吸了口氣,轉身踱出房間。

陸饒開車送她到莊晏的小別墅,翁音下車,越過車窗望了眼他,陸饒點頭,她才提步去敲門。

很快,莊晏打開門,不等她反應,一手將人拉進屋裏,關上門的瞬間把她抵在門框一陣熱吻,就在翁音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他才退開幾厘,鼻間相抵,呼吸著她香甜的氣息。

“小音,我好想你。”

翁音對他只有恐懼,繃緊了唇。

“小音別怕。”

“你真的殺死他們了?”

莊晏微笑,“這不是你希望的嗎,我只是做了你想我做的事。”

翁音牙齒發顫,她擡眼看他,依舊問:“你真的愛我嗎?”

“我愛你。”

“你說你愛我,那你願意為我去死嗎?”

他說:“我願意的,小音。”

翁音垂眼,“那你去死好不好?”

莊晏忽而靜聲,目光靜幽幽的註視她,看得她瑟縮著想逃離的時候,他俯身親吻她耳垂,輕輕說:“好。”

翁音驚然,沒想到他會這麽輕易答應,心裏不知是高興還是害怕。

“不過在此之前先獎勵我一下。”

“什麽?”

莊晏猛然打橫抱她回臥室,然後溫柔的將她放到床上。

今日的日光被烏雲遮蔽,稀薄幽冷的光線無法穿越厚重的窗簾落到室內,顯得昏暗清寂,彌漫在空氣中的橘子香也比上次更馥郁濃烈。

翁音完全被他鎖住,十指與他冷涼修長的手相扣,她的眸光像墜入地獄之火裏。

烈焰一樣的熱度迅速蔓延到她的五臟六腑,她快要被烈火燃燒至寂滅。

世界的水分在炙熱高溫下逐漸蒸發,水蒸氣充斥整個天地,化作皚皚白霧,無論她如何逃離,都會被火焰覆蓋,聲音一並埋沒。

翁音慢慢哭出聲,“莊晏,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小音,我不會讓你死的。”

“莊晏,我好難受。”

“這樣呢?”男人停頓了半瞬,“你快樂嗎?”

“快樂。”翁音嬌氣的說。

莊晏在黑暗中露出溫柔的微笑,“小音,你這個樣子真美。”

說著,他低頭吻走她眼角的淚珠。

翁音只覺得喉嚨幹渴,“莊晏,水。”

“乖。”男人便吻上她燙人的紅唇。

翁音還在哭。

直到一把冰冷鋒利的手術刀忽然落入她手中,失神迷離的表情才從她臉上消退,這一刻她像坐了過山車一樣迎接失重的死亡恐懼。

她瑟瑟發抖。

男人凝望她,隨即握著她的手把刀尖抵在自己的心口。

他說:“小音,把刀刺進我心口,這樣我就會死了。”

翁音楞楞看他,俄而搖著頭,“我不敢,莊晏。”

她從沒殺過人,甚至緊張到想松手,然而莊晏一直握緊她的手,刀尖刺破了他的皮膚,鮮血如柱般緩緩流淌而下,滴落在她的臉上,化開了一點點血花。

橘子香與鐵腥味混在了一起。

“莊晏,不要這樣,你快放手!”她哭啕。

“我可愛的小姑娘,請你一定記得我,我很愛你。”莊晏輕聲嘆息,伸手描畫她楚楚可憐的眼眉,“我願意為你死去。”

手術刀霎時沒入他的心臟。

翁音看著他呼吸逐漸停止的那刻,她頓時崩潰,痛哭出聲,第一次對這個男人有了難過的情緒。

“不要!”她搖著頭,捧起莊晏的臉,額頭相抵,眼淚像決堤似的,無法停下。

不知為何,心口這麽難過,喉嚨這麽哽咽。

陸饒站在房門,安靜的看著這幕。

許久之後,他才走進去。

“翁小姐,你還好嗎?”

她偏過頭看他,眼神無措又迷茫,“陸先生,莊晏死了,我殺死他的。”

陸饒邁步到床邊,把她拉起身擁入懷裏,手掌溫柔的捂住她的雙眼。

“一切都結束了,翁小姐。”低沈的聲音從他嘴裏飄出,“請閉上眼。”

翁音流著淚,聽話的閉上眼。

“小音,醒醒。”有人在她耳邊說話,“陸先生,你不是說小音沒事了嗎,但她還沒醒過來。”

“翁先生,你再等等。”

翁音眼簾抖了抖,慢慢睜開眼,映入眼裏的是蒼白的墻壁,鼻息間聞到一股消毒水味。

這時,病床邊上的兩人都靠近去,中年男人握著她的手,“小音,你終於醒了,擔心死爸爸了。”

“爸爸?”

她茫然的望向眼前這個中年男人,又轉眸看向陸饒,“我沒死?”

陸饒淡淡道:“我們逃出來了。”

翁音扯了扯唇,卻沒有半點笑意,她的頭還是有點疼,然後重新閉上眼。

之後她在醫院休養了一個月才出院。

半年後跟陸饒結婚。

陸饒是個性格不溫不淡的人,對翁音而已,這個男人很淡泊清雅,也很包容她,兩人婚後生活過得很甜蜜,即使她有時嬌橫不講理,他也會縱容她,實在是好欺負。

晚上,兩人做完後相擁一起。

翁音有點累,半瞇著眼,“老公,明天我想出海游。”

“去哪裏?”

“紅海。”

“明天還抵達不了。”

“那就後天。”

“好。”

沒說一會兒,翁音睡熟了過去。

陸饒靜靜註視懷裏的小女人,悄然露出溫柔深沈的笑容。

抱歉,我向你隱瞞了真相。

不過你放心,這個秘密我將永遠帶入墳墓,不會讓你知道。

這樣你就是我的了,我可愛的姑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