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沒準備好數學大會宣講稿子的話當然是騙人的。

在修仙世界閑極無聊, 萬煦早就將內容弄好了。

現在萬煦急著回去，只是想借用付院士實驗室的儀器, 替他分析從楊定那裏拿來的機關, 看能不能在地球上覆原。

楊定的機關傀儡，只要輸入內力，就能活動。據說保質期特別長, 可以活動幾十上百年。

如果萬煦能在地球上研究出機關傀儡材料的秘密，這種材料，用途一定會非常廣。

半導體材料的項目剛起了個頭，卓青又要研究其他材料。付院士連忙拉來同校研究材料的教授入夥，深怕慢一步就被其他人搶了。

但那位教授正在外國開會, 對卓青這個年輕的數學家有點不夠重視——學數學的動什麽材料？所以沒有立刻回國，只是說等回國之後再和卓青商議。

付院士還想搶救一下, 水木大學的胡敬儀校長親自派來, 他就是研究材料的，這個項目歸他了。

對於胡敬儀的“明搶”，付青雲付院士氣得幾欲吐血，卻又無可奈何。

卓青現在的態度是, 一切以效率優先，付青雲心知卓青研究的重要性, 不可能讓卓青等一個不看好卓青研究的教授。他十分心痛, 忍不住打電話把對方罵了一頓。

對方也有些後悔。沒想到卓青手頭的項目還真的有點搞頭，居然胡敬儀院士都放下架子，親自跑南城來“搶”。只是已經錯過了這次機會, 他也只能咬死了自己不是委婉拒絕，只是真的脫不開身。

“你覺得我親自跑來搶項目是丟份子？”胡敬儀和付青雲喝酒的時候，聽到付青雲的抱怨，冷哼道，“很快你就知道，我這樣做有多麽明智。科研的事，要什麽份子？”

付青雲被胡敬儀的話噎得不行。

“不過也是你這個校長做得沒威望啊。”胡敬儀繼續嘲笑，“要是在水木，我和某個教授打電話說有什麽好項目，讓他立刻回來抓緊機會，他肯定當晚就坐飛機屁顛屁顛幹回來了。”

付青雲氣得將面前白酒一口悶了。

“老子等著他後悔！”付青雲惡狠狠道。

胡敬儀大笑。

……

付青雲雖然在這件事上吃了癟，但試驗進展卻相當不錯。

卓青和萬煦雖然去了修仙界一段時間，看似日子過了近一月，但在地球上，距離他們上次離開地球不過幾日而已。付青雲和郭玉海帶隊的試驗團隊又取得了新的成果。

取得成果之後，團隊中的科研狗們可不困不累了，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付青雲最喜歡的女徒弟岑雲，率先扛著睡袋，直接宿在了實驗室中。

有她起頭，科研狗們紛紛不肯回家。付青雲看著主動爆肝的徒子徒孫們，忍不住抹了一把感動的熱淚。

好羨慕啊，如果他沒有老伴管著，他也好想直接睡在實驗室。

看著萬黑喵不住點頭的模樣，卓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絕對不會變成這樣！科研人員太可怕了！

付青雲這邊在爆肝，楊逸塵和郭玉海卻暫時將註意力從繁重的科研中抽出來，放到了卓青身上。

他們把卓青罵了個狗血淋頭。

卓青抖。

老師也就罷了，逸塵叔罵起人來怎麽比老師還可怕。

明明是萬煦的錯，為什麽鍋要他來背！

萬黑喵主動跳進卓青的口袋裏，當做自己不存在。

卓青，保重！

其實楊逸塵和郭玉海並不算罵人，只是太過心疼，嘮叨得過了。

心疼之餘，他們的憤怒更多來自於自己。用網絡上的流行語來說，他們在無能狂怒。

這件事只有卓青能做到，如果換做是他們自己，他們也會冒著受傷的危險去做這件事。但換在自己真心疼愛的晚輩身上，他們卻理智不起來。

但他們除了反覆說，讓卓青保護好自己，其他什麽都做不了。

正因為知道楊逸塵和郭玉海的心疼和無奈，卓青才感到分外難受。

短短幾月時間，他又建立了如此深厚的羈絆。八年後，他離開地球時，希望老師和逸塵叔別太難過。

老師有家人和兒女，逸塵叔也有親人和同門，想必他們雖然會為了自己流淚悲傷，卻不會沈溺在悲傷中吧。

不以“死遁”離開地球這種事，卓青沒想過。他這八年間會造就太多神奇，說他被害妄想癥也罷，他認為，只有他的“死亡”，才能讓自己重視的人，在自己離開地球，無法保護他們的時候，最為安全。

萬煦也是如此想的。

……

華國這邊，政界和學術界都有些風雨欲來的架勢，但國外並不知道華國這邊的改變，還在為卓青的論文吵鬧不休。

卓青原本聲稱自己證明了黎曼猜想，雖然有數學界許多大牛為其站臺，但仍舊有許多人不願意相信這件事，準備在數學大會上“好好揭穿這個騙子”。

數學大會還沒召開，卓青又拿出一篇論文，聲稱自己證明了霍奇猜想，那些人連卓青的論文都沒看，就開始到處接采訪，說卓青是欺世盜名的大騙子，連一些華國人都有些不相信卓青了。

我們華國的人啊，還這麽年輕，怎麽可能？

卓青的電話也被打爆了，不過這些數學家都是等不及數學大會召開，想和他提前探討論文問題。

卓青實在是懶得一個個接電話，就讓這群人都下了一個微信，開了一個多人語音，直接語音開會。

這件事不知道怎麽被企鵝總裁知道了，在征得卓青同意之後，企鵝新聞將這件事報道了出來——震驚！卓青為微信走向全世界做出了重要貢獻！

被標題黨吸引進來的網友們本來還以為卓青恰了微信的廣告錢，沒想到卻是卓青懶得一個個在電話上回答新認識的數學家“好友”們的提問，就讓這群數學家下載了微信國際版，拉了一個語音群，直接“開會”。

Emmmmm……跨國語音會議很常見，但是卓青你這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微信語音群什麽的是不是逼格太低了一些？你能不能下載個專門的語音會議軟件？

算了算了，誰讓卓青是咱們華國的年輕人呢？微信群怎麽了？他說要開企鵝語音，或者幹脆開某站某音某手直播，那都是正常的。

咱們年輕人就喜歡用這些，不服憋著。

不過這跨國語音講了些什麽？雖然公布出來，我們也聽不懂，但是我們真的很想不明覺厲一下，求求卓大神給我們一個機會！

官方也轉載了這一條新聞，並表示咱們華國的數學家也加入了微信群，並且誇讚微信的語音信號還不錯。

企鵝總裁得意的插了一會兒腰。

除了這條新聞，各官方微博號正式公開挺卓青，恭喜卓青再次證明了霍奇猜想。

還有一些有官方背景的私人博主另辟蹊徑，開始細數有名的科學家們取得重大成就的時間，告訴廣大沙雕網友們，你們被教科書騙了，教科書拿老年科學家的照片，只是為了安撫你們的小心靈，其實大多數科學家取得重大成就的時候都很年輕。

高斯18歲的時候發現了質數分布定理和最小二乘法；牛頓22歲創立微積分；特斯拉24歲發明交流電發電機；愛因斯坦26歲提出狹義相對論；海森堡31歲拿到了諾貝爾物理學獎；咱們的楊振寧教授提出宇稱不守恒理論的時候也不過35歲……

特別是在愛因斯坦那個群星璀璨的時代，大部分科學家在30歲之前，就已經取得了重大成就，或者已經為他今後要取得的成就奠定了很好的基礎。

所以愛因斯坦曾經說過，“如果一個科學家在30歲之前沒有做出突出貢獻，他永遠也不會有偉大成就。”

雖然基於現在各個學科都進入了瓶頸，為了取得學術成就，需要積累更多的知識，所以四十歲以後才取得成就的人科學家比例逐漸增多，但不代表天才不存在。

特別是數學家。數學是最需要敏銳的思維和靈感的學科，被稱為自然科學界個人英雄主義最後的陣地，即使是現在，世界上取得重大成就的數學家成名時都很年輕。

咱們的卓大神已經26快27了，你以為他很年輕嗎？他在一眾科學家天才中，已經算是“中老年”了！

正經科普沒人看，這種趣味科普顯然更符合沙雕網友們的胃口。

網友們紛紛點讚跪下，表示自己錯怪了卓青，錯怪了科學家，錯怪了天才。天才的世界，是他們所能輕易揣測的嗎？

廣大吃瓜群眾表示，自己脖子上的就是一個大西瓜，他們自己把自己吃了吧，希望卓大神沒有看到他們之前關於其年齡的質疑。

都怪教科書！只放牛逼科學家的老年照片！卻從不告訴咱們這群老年人取得成就的時候都辣麽年輕！

某些“網紅”知名教授也忍不住出來和大家一起開玩笑。

嗯，教科書那是為了保護你們的幼小心靈。要知道，這群科學家們不僅取得成就的時候很年輕，還一個個都長得很美很帥，你們是不是更難受了？

檸檬樹上檸檬果，檸檬樹下你和我，這個檸檬屬於我。

再見！

卓青刷著網上的評論，笑得直打滾。

……

在數學大會開始的時候，萬煦的眼睛還未完全好。

不過卓青裝作自己的眼睛已經好轉，給自己配了一副茶色眼鏡，眼睛不見光，就不會流血淚，成功再次忽悠了一眾醫務工作者。

卓青戴著茶色眼鏡在鏡子前臭美了許久，覺得自己這樣子實在是太像精英，好看極了。

正在做PPT的萬黑喵隔著銀月綾給了卓青一個鄙視的眼神，繼續用尾巴敲鍵盤。

這一屆國際數學大會在京都舉行。

因卓青的重要性，蘇衛早就派人提前去“踩點”，預定酒店，布置安保。

卓青一下機場，就有能防彈的車直接將卓青接到酒店。

卓青敲了敲車玻璃，道：“用不用這麽緊張？”

蘇衛道：“這要問你。你和大長老說了些什麽，讓大長老恨不得派一個特種兵大隊保護你？”

“哦，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卓青道。

蘇衛捂住耳朵：“不，我記不得了，你也不準再說。”

開車的成剛笑出了聲：“蘇衛，你平時在卓師傅面前都這麽逗？”

卓青搶話頭道：“他從小到大都這麽逗。”

蘇衛：“……到底是誰從小到大都這麽逗？”

成剛笑道：“對了，我都忘記你們倆是青梅竹馬。”

“……請不要用青梅竹馬這麽容易讓人誤會的詞，雖然這個詞的本意用在這裏並沒有錯。”蘇衛道，“剛哥，怎麽是你開車？”

“上面說最好派卓師傅熟悉的人，以免卓師傅不自在。”成剛道。

卓青第一次接觸鄭總的時候，成剛是假裝自己是工程師，跑來接卓青的人之一。之後他就和卓青混熟了。

“我挺自在，自來熟是我的特殊技能。”卓青開了一句玩笑，他看向窗外，“京都的確很漂亮。可惜沒時間逛逛街。”

“如果卓師傅想逛街，盡管去逛，我們會隱藏在暗中保護卓師傅，絕對不會打擾卓師傅的雅興。”成剛道。

“不用了，其實我來過，只是感嘆一句。我還趕著回去做研究。”卓青道，“讀完大學之前，我已經把全世界所有我想逛的地方都逛遍了。”

蘇衛沒好氣道：“對，你可是富二代，哪缺旅游的時間和錢。”

卓青：【你想逛逛嗎？】

萬黑喵：【不用，來過。沒來過也沒興趣。】

卓青撓了撓貓下巴：【技術宅是不是都很討厭旅游？但你成為修仙者之後就得到處跑，是不是很難受？】

萬黑喵：【不難受。】

卓青：【那以後這件事結束之後，我們多去幾個地方玩？】

卓青絲毫沒有修仙者時間緊張的自覺性。

【好。】萬煦有自覺，但並未覺得和卓青四處游玩和修行沖突。

卓青勾起嘴角。

“卓青，你想到什麽了？笑得滿臉桃花，戀愛了？”蘇衛看著卓青的笑容，嘴賤了一句。

“這麽明顯？”卓青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蘇衛大驚失色：“真的？誰？”

“你還真信？”卓青收起笑容，沒好氣道，“你天天跟著我，還不知道我有沒有時間談戀愛嗎？”

“別說的我跟跟蹤狂似的，只要你說不讓人跟著，我就從未派人跟著你。我是保護你，又不是監視你。”蘇衛更沒好氣。

“哦。”卓青道，“好吧，我的確戀愛了。”

蘇衛：“……和誰？”

卓青：“萬煦。

蘇衛：“……你逗我？”

卓青挑眉：“你不是我和萬煦CP超話的小主持人嗎？這不是你最想聽到的話嗎？”

蘇衛：“……”

成剛：“噗，沒想到小衛你還有這種愛好？”

蘇衛掙紮：“我只是為了監視對阿青不利的輿論！”

“哦，謝謝你了哦。”卓青捏了捏貓耳朵。

萬黑喵抖了抖耳朵，深深嘆了一口氣。

卓青：【你嘆什麽氣？】

萬煦：【你說話幾分幾分假，連你從小玩到大的朋友都不知道。】

卓青：【但你知道啊。】

萬煦閉嘴了。

還好貓毛夠厚夠黑，可以擋住他的臉紅。

卓青又勾起嘴角。

蘇衛心裏嘟囔。你這笑容這麽甜蜜，真的像在談戀愛。沒事笑什麽笑？難道是在腦袋中做出了一道數學題？

蘇衛認為自己真相了。聽說許多科學家就是對待自己的研究跟對待情人似的，每當研究有了成果，就笑得比見到最愛的情人好高興。

說不定卓青也染上了這種怪癖。

蘇衛在心中嘆氣。雖然卓青現在的成就很大，但他還是很想念以前的沙雕卓小青。

總覺得那時候的卓小青，離他們這幫朋友近多了。現在卓青雖然坐在他身旁，卻仿佛和他隔了一層空間似的，他雖然能看到對方，能和對方說話，卻似乎已經和對方不在一個世界。

或許，這也是卓青成為了風水師和科學家的緣故？他們進入了不同的行業，擁有了不同的經歷，所以才會有這種陌生感距離感？

蘇衛內心逐漸文青化，下車的時候都沒打起精神。

卓青偷偷伸出他的腳。

蘇衛摔到了地上。

卓青睜大無辜的眼睛對成剛道：“成哥，說真的，就蘇衛這身手，他的一等功是假的吧？他還來保護我？誰保護誰啊？至少我不會平地摔！”

“冷漠”看著卓青伸腳絆倒蘇衛的成剛“嗯”了一聲，十分配合的嚴肅道：“組織會好好審查，如果有作假，絕對不姑息。”

蘇衛從酒店大堂的地毯上爬起來，氣得頭暈：“卓小青比夠了！”

隔閡個屁！陌生個屁！卓青根本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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