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呼的人群將一切都染上歡樂的氣氛，等羅汀發現艾德教授的消息時，距離艾德教授通知的時間已經只剩下十分鐘了。

他千辛萬苦地穿過人潮來到實驗室，只見艾德教授和白露兩個人正穿著白大褂帶著手套和防護面罩嚴陣以待，頓時忍不住倒退一步，感覺自己像一只挨宰的白尾獸。

“快一點，你差點遲到了。”白露的笑容十分親切，“下次記得早點來，師妹又又又把實驗做壞了，處理完了你我還要回去重新做實驗呢。”

羅汀嚇得又退了一步，艾德教授拿指節扣了扣桌子：“別鬧了，羅汀快過來躺好，白露關門！”

羅汀絕望地主動走進了小房間，身後的門鎖輕輕一響，白露竟然還把門鎖上了，她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進來帶了些微失真的電流聲：“看見儀器沒有，你坐進去就行，我們不幹擾你的波頻，你根據體會到的感覺做出最自然的反應就行，不必當作是一場測試。”

冰冷的金屬儀器在黑暗的房間中發出一點幽幽的冷光，羅汀一坐下去，就感覺到有冰涼的仿佛游絲一般的精神力觸絲在身體周圍游走，他安靜地閉上眼睛，四周也隨之安靜下來，如同一葉輕舟置身於無極汪洋之中。

測試從羅汀走進屋子的那一刻就開始了，艾德教授和白露緊張地註視著不斷刷新出來的數據，精神力界值的數據也在不斷刷新，艾德教授看得目不轉睛渾然忘我，白露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

計算機的數據分析也在同步生成新的結論，精神力界值在不斷上升之後終於到達臨界，紅燈警報忽然閃爍起來發出警告，白露的手立刻移到了中止按鈕上，艾德教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再等等，我覺得他可以。”

“超過臨界會有危險！我們不能冒這種險。”

白露果斷地往中止按鈕上拍去，卻被艾德教授死死抓住，兩人爭執不下竟然形成僵持。就在此刻，警報突然解除，竟然是羅汀自行切斷了測試。

“這怎麽可能？”

聽到白露的驚呼，艾德教授輕輕一笑，隨之松開了手，他在白露的手腕上留下一圈鮮明的指印，足見剛才用力之大。

“我就知道他可以做到。”

白露沒顧上還嘴，立刻沖過去打開了小房間的大門，羅汀已經從機器上坐了起來，只是仿佛虛脫一般出了一身的冷汗，她跑過去攙他，一下竟沒有攙動，羅汀腳下一軟，又跌坐了回去。

“你沒事吧？”

“哇你們這個測試……這麽恐怖的嗎？”

艾德教授靠在門邊，說：“當然不是，一般人接受你這個強度的測試早死了。”

羅汀：？？？

艾德教授和白露合力，兩個人才把羅汀從小房間裏攙了出來，三人在數據分析的大屏前坐定，艾德教授首先開口：“剛才感覺怎麽樣？”

“感覺很差，侵略性很強，最後我覺得忍無可忍，想要切斷所有精神力觸絲，然後突然就輕松了，是測試結束了？”

“是你強行中止了測試。”艾德教授看著他，調出了最終測試數據，“你的數據全部超過了臨界值，再往上已經是我們未知的領域的，人沒有被逼到極限的時候永遠不知道自己的潛能在哪裏，然而一旦過了極限，又會進行自我保護，我們研究這個界限，就是為了試探人的底線，去超越這個底線。剛才的測試其實很危險，很抱歉沒有提前告知你。”

“這是什麽？”羅汀沒有在意艾德教授遲來的道歉，也無心驚詫於自己的精神力等級，他已經全然被眼前的數據結果所吸引，尤其是專門被艾德教授獨立圈出來的一組圖表。

“這是精神力的實體化水平，你的精神力實體化能力很高，你有沒有試過將精神力脫離自身的掌控、暫存在某個物品上？”

“沒有，但是據我所知，以太大神官可以做到。”羅汀頓了頓，“是我親眼所見。”

“你能不能描述一下？”

艾德教授感興趣地側過身體，白露連筆記都準備好了，兩個人迅速進入了專註而嚴肅的氛圍中。

“以太大神官用他的精神力織成封印，並以精神力加持陣法，在他神隕之後仍然保持了巨大的威力。中間的過程不便詳說，但我可以保證我不會錯認精神力和其他力量。”

“我們方便去實地考察嗎？”

“恐怕不太方便。”

艾德教授遺憾地說：“以太大神官不愧是人類中的佼佼者，其實他在幾百年前就用精神力織網將占星者之鐘套起來過，大盜比索盜鐘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這件奇物。想必他對精神力的研究也獨有見解，可惜他已經神隕，再也不能和他一起喝茶了。”

“所以我們目前的研究課題是精神力的實體化？”

“不。”白露語聲輕快地否定了他，“我們研究的是精神力的實體化及其脫離人體或介質依托之後的智能應用。”

“智能應用？”羅汀吃了一驚，現在連能夠做到精神力實體化的人都不多，竟然就開始研究起智能應用，這無異於還沒有學會走，就先要去學跑。

艾德教授一笑，說：“你大概會覺得我們瘋了，但正是因為普通人做不到將精神力實體化，我們才要研究考慮智能應用的可能性。如你所知，牽星是以自身精神力為依托，轉化和轉移星辰之力；而以太大神官的這種行為，則可以說是更進一步的、實實在在的精神力實體化應用。”

“我們希望證明的，是精神力在脫離活體之後仍然能夠出現非意志性轉移，以依托形式存在的精神力恐怕很難實現，所以我們把研究重點放在通過實體化實現這一可能性上。”

白露神色憂愁地補充道：“其實現在還有一種更殘忍的方法，我在賽比星黑市的情報交換場聽說有人也在研究類似課題，用活體實驗的方法。”

艾德教授疲憊地揉了揉眼睛，說：“所以我們可能沒有那麽多時間按部就班來研究精神力的實體化了，精神力的實體化是這個課題的基礎，雖然基礎是重中之重，但是有時候如果我們能先發現結論，以結論倒推過程，即使不嚴謹，但也不失為一種可能性。”

他最後拋出一個結論：“所以，你願意加入我們的課題組嗎？這次我先告訴你，我們的研究很危險。”

“可以。”

羅汀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他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清晰地認識到自己作為一個結果，必須要回到過去補完過程，精神力才是目下一切研究的基礎，如果沒有這個基礎，那麽千年後的今天，一切都將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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