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醉意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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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魚”在選秀比賽中拿了第三,清楚明亮四姐妹比人家第一還開心,嚷著要自家再慶祝一輪。

長輩們不想跟她們瘋,都不去,就土撥鼠五兄弟給面子。他們的武館已經走上正軌,總算可以上寶薈山待一陣。

四姐妹又給紀萌打電話。

紀萌自回到山上就躲了起來,電話連續轟炸,沒有要停歇的意思,他無奈接起:“我失戀了。”

那邊的姐姐難得嘴下留情,也不問你都不承認戀過,現在失什麽戀,只道:“失戀了更該出來嗨。”

“你們不是要慶祝?”

“失戀的嗨是嗨,慶祝的嗨也是嗨,沒差別。”

好有道理的樣子。

紀萌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一個鳥待著,他仿佛分成了幾塊,思維和身體分開,感受和理智分開,每根神經都在短路,說話做事渾渾噩噩。姐姐們叫,他也找不到理由不去,那就去吧。

在山上,陪客又是薄氏五兄弟和紀萌這樣的,嗨也嗨不出什麽花樣。沐叔夫夫早躲了出去,別墅裏堆著吃的喝的,投影大屏放著選秀視頻,仔細看,內容跟四姐妹沒什麽關系,全是其他小姑娘的表演剪輯。

唯一特別的是桌上一個貌不起眼的壇子,亮姐獻寶般給五兄弟介紹,那是她哥自釀的靈酒,用的仙人留下的方子,可寶貝了,她們好不容易才磨來一壇。

“今天我們有口福了,但不能給萌萌喝,他上次喝這個酒醉了一個周,滿山跳舞,硬要我們說他跳得好不好,笑死妖了。”

“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

“啊?”薄詠春疑惑地看紀萌。

紀萌回過神來,發現大家的話題早轉移了,他的反駁差不多晚到了一年。

“沒什麽。”他低頭吃自己的。

奇怪,山上的菜蔬果子質量怎麽下降那麽多,連阿越從菜市場買的普通種類都比不上,飲料也難喝。他一樣樣嘗過去,每一樣到了嘴裏都索然無味。

紀萌眼睛在桌上掃過,端起他沒嘗過的最後一樣。其他妖要阻止的時候,滿滿一杯靈酒已經被他灌水似的灌下去。

“不覺得辣口啊?”楚姐遞過去一杯橙汁。

紀萌沒接橙汁,臉上浮起一個傻乎乎的笑:“終於有個有味道的了。”說完一頭栽桌上。

一聲嘆息飄進耳朵。“算了,讓他醉著吧,醉了舒服點。”

紀萌想說他沒醉,他腦子清醒著呢 ,但他張不開口,力氣都順著腳底流盡。

靈酒勁大,其他妖喝得慢,到這時酒意也漸漸上頭了。

“靈犀少女得第一我真是太開心了,怎麽會有那麽可愛的小姑娘,還一下就是三個?不枉給她們偷偷投票。”

“第五那組我也喜歡,看到她們笑我就覺得甜,那小酒窩,哎呀。跟找我們的廣告商說帶上她們吧,不然我們自己投一個劇找她們拍?”

紀萌聽著姐姐們花癡,迷迷糊糊想,費勁給你們拉票的自家兄弟還在這裏呢,你們自己倒跑去支持別人。

自家兄弟土撥鼠們根本沒把她們的話聽進耳朵。第一次喝靈酒,刺激有點大,他們相繼變成了原形,東倒西歪,一個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大城市很好,寶薈山很好,我還是有點想家。”

“家裏老師已經不在了,我不要回去!”

“要是那時我們動作再快點就好了,分享壽命的秘法已經拿到,老師卻沒等到我們回去,連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已經趴成屍體的紀萌突然詐屍,頂著通紅的額頭跳起來,一把抓住身邊那只土撥鼠:“你說什麽?”

土撥鼠被抓得一楞,繼而大顆淚珠滾下:“我連老師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你說什麽?!”紀萌想改口問前一句是什麽,但嘴巴不聽使喚,焦躁地抓著對方狂搖。

土撥鼠幹嘔一聲,差點吐出來,情緒爆發,仰天大哭:“啊——哈!沒見到!老師不在了!”

“嗚!”

爬上桌的、跨凳子上的、滑地板上的土撥鼠都開始哭,一時間嚎啕震天,仿佛萬鬼齊嘯。

跑大屏幕前舔小姑娘美顏的四姐妹被嚇清醒了,頭大之際,就見紀萌晃著腿,抱起面前的土撥鼠往別墅後院跑。

咣咚!兩妖一起摔地上,聽著都疼。

清姐、楚姐當先要過去扶,手才伸出去,紀萌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把每根毛都沈得像石頭的土撥鼠甩肩上,咬牙切齒地扛著就跑。

等兩位姐姐追上去,就見後院泳池濺起巨大的水花,渾身濕透的紀萌托著渾身濕透的土撥鼠從池底浮起。

明姐、亮姐落後一步,一個問:“萌萌要幹什麽?”一個道:“原來土撥鼠真不是毛多虛胖啊。”

泳池裏,土撥鼠嗆了點水,咳了幾聲倒是清醒很多,一看自己的處境,立刻緊緊扒著紀萌:“哥你千萬別放手,我不會游泳!你喝醉了怎麽不跳舞,要拉我下水啊?”

但緊接著他發現,紀萌的眼神非常認真,像燃著兩簇火,亮得嚇妖。

“秘法,你,說,了,什,麽,秘,法?”他聽到紀萌一字一句問。

土撥鼠眨掉眼睛上的水,在夜風中顫抖:“哥我們上去說好不好?我有點怕。”

上了岸,姐姐們用毛巾把兩個裹好。土撥鼠一邊糾正認錯鼠的亮姐“我是金剛,不是詠春”,一邊看紀萌,明白過來剛才不是他一個妖在抖,他哥比他抖得還厲害,現在都沒停。

紀萌自己渾然未覺。他頭痛欲裂,可心跳得比太陽穴還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土撥鼠,似生怕對方跑了。

薄金剛有種闖了禍的心虛感,但還是一緩過來就道:“我說的是分享生命的秘法,我們本想靠它把老師救回來。”

五兄弟的老師是個普通人類。他懂得多,會武術,在高原上,仿佛什麽事都難不倒他,單純的土撥鼠們打心底認為收養照顧他們的老師會像山一樣屹立不倒。

然而有一天,山倒了,衰老和疾病讓他迅速灰敗。五兄弟求遍了能找到的人類醫生,快絕望時,一個過路的妖告訴他們,聽說在北面邊境,有一個妖為了和人類在一起,研究出分享壽命的秘法。

他們留下一個照顧老師,千裏迢迢找過去,傳說中的妖和其人類伴侶早已作古,只有人類家族裏的後代在裝神棍騙錢。

神棍手裏確實有一本手劄,雖然他自己對祖上的傳說都不怎麽信,拿著手劄也沒用,但有撞上門來的傻子,不敲一竹杠太可惜。

“我們那時太傻,該先搶了再說。後來錢花光了,又幫神棍做了他要求的事,趕回去老師已經……”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紀萌滿懷希望卻又恐懼地問:“手劄呢?”

“在大哥那裏,他收著的。”

紀萌去找薄太極了,楚姐想攔又不敢攔,回頭低聲問薄金剛:“你們怎麽早不說,不告訴萌萌,先告訴我們呀。”那樣就有考慮的餘地了。

薄金剛現在還是懵的:“我們不知道紀萌哥需要。”

是了,嚴霄的事五兄弟不知情,萌萌的嘴更是閉得緊,他和人類相愛的事她們也是最近才從猜測到確認。

楚姐一掌拍在自己額頭。

經歷過一次失敗,紀萌即使心急如焚,拿到手紮後也沒有立刻亂來。他知道會被勸說,甚至被制止,還是把幾個長輩請到一起,將手劄拿給他們看。

一旦秘法有危害,他受得起,秦方越作為人類卻受不起。

霍叔恨得下真力氣在他身上拍了幾掌,但沒誰開口責備。

常姨揉揉他的頭,嘆道:“多的我也不說了,說了你也聽不進去。等著,給我們時間好好研究,你也再好好想想,一定要好好想。”

“不用想了。”紀萌立刻應道。

霍叔的手又舉起來。

等待的時間很煎熬,紀萌日日從山這頭走到那頭,用大山雀的兩條小細腿。

吃飯都要麻小它們給他叼過去。

紀萌不怕長輩們欺騙他,他們從小引導他自己看利弊,會尊重他的每一個重要決定,是他一次又一次任性,一直讓他們憂心。

他怕的是手劄沒用,封死他回到秦方越身邊的道路。

那個人懂他的不勇敢,不願他在目睹他於短暫的人生中衰老消失後,再獨自面對只有回憶的漫長時光,在他們的交集變得深刻前,先轉頭說分開走。

在此之前,紀萌也以為,他還可以回頭,只要沒開始,只要沒開口。

其實不是的。就算沒開口,但早就開始了,早就深刻了。

他只是需要一根稻草、一片羽毛,搭成一座小小的橋,讓他可以踩著理直氣壯地走回秦方越身邊,讓他們今後的生活不會因為彼此的不舍得不忍心,變成被可預知的結局拴住的陀螺。

宣告結果的時候,從常姨到霍叔,臉色一個比一個臭。紀萌提著心確認了他們的表情,笑意就像被□□打進氣球的空氣,有外皮團團兜住才沒有外溢。

果然,常姨皺著眉不情願道:“手劄上的秘法是可以用的。當人類身體虛弱時,對異類的排斥變弱,通過秘法,可以讓人類獲得妖的生命力。”

“代價非常大!”霍叔搶道,“你要真這麽做,就會分出去一半的壽命。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紀萌的腦袋一半在歡呼,一半在愧疚,十足分裂。但還是歡呼聲大一些。

傑弗瑞叔叔和陸叔都勸他再想一想,想個十年、二十年再說,他現在沖動想與之分享壽命的人類還年輕,不用那麽快做決定。冷靜不下來就去閉關修煉,說不定出關的時候想法就變了,免得後悔。

連一向支持他的陸叔都說:“想好值得不值得,想好了也不要強施於人,也許對方接受不了你這樣犧牲。”

這句話讓紀萌待不住了,轉著圈向長輩們依次鞠完躬,他變成大山雀就沖到了天上。路上遇到下山的五兄弟,他乘著風遙遙喊:“等我回來找你們跳舞!”

薄金剛抓腦袋:“紀萌哥這是醒酒了還是沒醒啊?”

開往城郊的中型車裏,鍍膜的車窗緊閉,從車裏看不到外面,說是遮陽。隔板遮蔽了駕駛座,坐在隔板邊的小個子男人回頭笑道:“我的智腦也連不上網,不知道怎麽回事,運營商太垃圾。”

先前提出網絡問題的女生嬌滴滴道:“一下沒有網絡真是不習慣呢。”

小個子男人稍稍嚴肅了面容,很專業的樣子:“現在你們還可以放松,等進了訓練基地,一定要珍惜機會。今後紅不紅,紅到什麽程度,就看你們有多努力了。為了對你們負責,進基地前,我會暫時保管你們所有的電子設備。”

車裏的漂亮男女都乖乖點頭,年輕的面孔藏不住希冀。

其中個子最高那個穿著破洞牛仔褲、印有莫名字母的T恤,頭頂彩虹色爆炸頭,一臉來自小地方的呆傻樣,看得小個子男人辣眼睛,心想真是暴殄天物。

但他一轉念,又得意起來。合該他運氣爆炸,這回釣到的魚夠數不說,還有一男一女兩個極品。腦子笨才好呢,到時候賣出去,客人高興,老大高興,他自然就能高興。

開了信號屏蔽器的車裏,裝呆傻土男的秦方越和裝虛榮蠢女的夏薇忍者惡心維持人設,身上的新型隱蔽通訊器不斷向外傳遞著位置和錄音。

這是一個國際人口販賣團夥,被國際刑警追蹤很久了。這次他們把觸手伸到國內,以招偶像預備役的名義哄騙涉世不深的年輕男女,極為惡劣。

市局得到線索,本要將這根觸手齊根斬斷,從國際刑警方面傳來消息,說他們組織中的一個重要人物會在這裏出現。為確保抓住這條大魚,市隊決定派人臥底。

長相和實力都過關的就秦方越和夏薇了,他們分頭行動,沒想到貪婪的對手兩個餌都咬住了。

夏薇心裏想,人販子這下慘了,隊長最近就像冰山包裹著巖漿,不是把人凍死,就是把人燙死,壞蛋最好祈禱不要被他抓到正當攻擊的機會。

中型車直接開進一個院子內部,院子圍墻很高,打著民宿的招牌,到處像模像樣。

“先在這裏修整一下,我們晚上接著出發去訓練基地。先把電子設備都給我吧,早點適應。”小個子男人堵在車門邊道。

下了車,有作服務員打扮的人把他們引到覆古風的餐廳,讓他們在木頭長桌兩邊落座。

“這樣子,好像集體相親哦。”夏薇故意嬌笑。

“我還沒有相過親。”秦方越口中傻傻道,手指在桌沿移動,示意目標人物已出現。

“你很快就不需要相親了。”旁邊的姑娘笑著搭話,意思是等他當了偶像,自然不需要再去相親。

恰在此時,一個長相俊秀可愛的青年從餐廳門口沖進來,雙手握拳,仿佛怒氣值就要超標。

奇怪的是,他的動作看起來明明沒有特別快,阻攔他的人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看清那張臉,秦方越瞬間僵硬。

很快,不止餐廳裏的人,通過通訊器監聽著現場情況的所有警員都聽到一聲少年音怒吼。

“誰說他要相親?他是老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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