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鳥糧超大

關燈
市裏爭先創優,秦方越上午的主要工作是去開會。如今倡導廉潔行政、節約辦公,幹部們大多自己帶杯子,有喝茶的,喝咖啡的,喝碳酸飲料的。一眼望去,秦方越年輕得打眼,裝著綠色不明物的玻璃杯也打眼。

會議間隙,老領導跟大家聊天,指著保溫杯裏看起來像中藥的可樂笑道:“家裏不讓我喝這個,說我體重超標,我就是戒不掉,一天不喝想得很。小秦喝的什麽,獼猴桃汁?”

坐秦方越身邊的中年幹部搭話:“不是果汁兒,我都聞到了,一股苦味兒。”

“養生的啊?一代比一代強,現在的年輕人有希望,自制力比我們好啊。”

秦方越淡定地喝了一口苦草汁兒,展現了值得驕傲的自制力。

味蕾受著苦,還有人來討嫌。

“從你家拿的梨太好吃了,吃一個回味一天,我現在就靠回味撐著不要一次吃光。實在太少了,加上給你剩的還不夠省著吃一周的,那個兄弟給你補貨了記得通知我。”

秦方越當沒看到這條信息。

然而汪英豪自有一套必須表達的程序,第一是吃,第二是八卦:“昨晚誰去你家了?這是不是表示你終於脫單?為什麽我會有老父親般的欣慰?可讓我掛心的傻兒子卻不願告訴老父親他與男朋友的二三事。”

秦方越不禁笑了一下,想回句“借你吉言”,手擡起又放下了。

大概因為一門心思奔前程的同時,重要的人就在身邊,秦方越對自己的心意明白得晚。

在警校時,他毫不猶豫拒絕女生的追求,被同學問到是不是不喜歡強勢的類型,要他說說喜歡什麽樣的。

“沒想法。”秦方越記得自己這樣回答。

“怎麽能沒想法呢?找個人相伴一生是多重要的事,必須有想法。”

兄弟就不能相伴一生嗎,秦方越想,他就有想要相伴一生的兄弟。

但晚上在夢裏,他與紀萌卻不是以兄弟的身份相伴一生。他們去領了證,辦了婚宴,睡一張床,攜手老去。

夢裏的一切進行得自然而然,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秦方越醒來後回想一遍,覺得唯一的問題是那些都還沒發生,於是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什麽。

那時候的紀萌比現在更加臉嫩,性格也像小孩子。秦方越一面保持著耐心,一面努力想做出成績,以便時機成熟時,他自身的不足,不會在紀萌顯然不凡的家庭面前成為阻礙。

沒想到最大的阻礙,是不知哪天起漸漸疏遠他的紀萌。

現在,拉遠的距離似乎在快速變短,秦方越不想破壞好不容易改變的局面,默默收起想問的問題,希望汪英豪吉言成真。

汪英豪沒有不被理睬的自覺,消停一陣又跳出來:“靠,國外的生意突然出問題,馬上要出差,省下來的梨都來不及回去拿。看在我這麽痛苦的份上,求你不要有了對象忘了兄弟,有新水果了給我留一份!”

為了“對象”兩個字,秦方越打算答應他。這時另一個人的訊息跳進來,某人立刻被忘在腦後。

“晚上不用買菜,今晚吃特色魚,我會帶回家。”

秦方越端起玻璃杯,遮掩嘴邊的笑意。嗯,多喝兩口,苦草汁兒還有點回甘。

紀萌說的特色魚叫小黑條,原產寶薈山地下河。地下河入口在一個因地形匯集較多靈氣的溶洞,溶洞屬於金沐,他沐叔。

曾經金沐是一個貧窮且眼盲的魚妖,靠打魚跟人類換些物件,後來做起了水產養殖,小黑條是最受歡迎的產品。如今市面上的小黑條都來自人工養殖,紀萌要的是生長在溶洞裏那些。

除了美味,它們應該還有點別的好處,陸一那三只貓就很喜歡吃。

早上秦方越走了之後,紀萌也不想睡了,在家裏開心地東摸摸西看看。過去他也間隔不久就會來一趟,但總是短暫停留就匆匆離開,怕待久了舍不得走。這一次住過來,他給了自己十足的借口,心態微妙不同。

昨晚他就發現了,秦方越家裏有很多給他準備的東西。成套的漱口杯、毛巾,正和他喜好的超大水杯、超軟床墊、客房的懶人沙發,明顯都是早就有的。

紀萌尋寶一樣,不斷有新驚喜,驚喜過了又感到愧疚,越看越想多為秦方越做些什麽。

暫時找不到能做的,他從冰箱裏拿出青草,又開始打草汁。打完了想到自己還沒嘗過,看秦方越喝得面不改色,應該比生嚼草葉味道好一些,於是小小抿了一口……

苦得眼淚掉下來。

阿越,對不起。紀萌吐著舌頭找高糖飲料,心裏向被迫吃苦的秦方越道歉。

在計劃中排在後面的小黑條被提到前面,循序漸進什麽的不講了,還是快點拿好吃的補償秦方越吧。

溶洞位置隱蔽,普通人找不到,知道位置的小動物們也很少過去。紀萌到洞口時周圍一片安靜,以為沒誰在,翅膀一扇就進去了。沐叔他們很多年不住洞裏了,早說過誰想吃魚就自己去抓。

越往深處光線越暗,鐘乳石密布,紀萌夜視能力一般,靠意識感知避免撞頭。飛行一陣,地下河的水聲漸漸清晰,夾雜著鐘乳石往下滴水的聲音,遮蓋了大山雀微弱的振翅聲,也堵住了紀萌的耳朵。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一道天光從洞頂打下來,視野驟然清晰。一看清面前的畫面,大山雀猛地用翅膀遮住眼睛,猝不及防間忘了使用法力,毛絨球一樣垂直從半空掉落。

啪嘰。

掉地上的胖鳥不起來,遮住眼睛的翅膀貼著地面向兩側劃開,圓腦袋依然埋著,不好意思地道歉:“對不起。”

抱在一起的兩個叔叔在他飛進來的瞬間已經分開,看起來纖弱些的那個趕緊擦嘴巴,高大些那個卻悶聲笑起來。

看紀萌那樣子,沐叔也笑了,走過去雙手捧起胖鳥,溫聲問他:“萌萌摔到哪兒沒?”

“他都這麽大了,哪有那麽容易受傷。”霍叔嘴上這麽說,人卻跟過來,伸手用法力檢查他的身體。

紀萌這才擡頭,坐在沐叔掌心問:“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常姨、陸叔、傑弗瑞叔叔也回來了嗎?”

沐叔摸摸他的頭:“今天剛回來。他們還沒到,也快了。”

回來了也不吱聲,兩個人跑到沐叔開智化形的舊地搞浪漫,差點閃瞎鳥眼。

羨慕。嫉妒。

“你過來是想吃小黑條了?”沐叔反問紀萌。

“嗯,這次要多抓點帶走。”紀萌從對方手裏跳下來,化為人形。

霍叔當過多年霸道總裁,面對小輩不習慣沒效率地寒暄,直接問:“聽小楚她們說,你最近不太對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