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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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擾了羅弘毅多日的難題終於解決, 可是這種方式太過恐怖。

原來一直以來一下一下擊打著他的後脖頸的竟然是吊死鬼的後腳跟!是因為風大, 他吊在那裏,晃晃蕩蕩, 後腳跟剛好能抵到羅弘毅的脖子!

他驚慌失措之下應該馬上奪門而逃, 可是門就在書桌的隔壁, 他沖過去, 開門的一剎那卻詭異地、無法自控一般地回頭。

吊在天花板上的那東西原本垂著頭一動不動,因為羅弘毅在看他, 他竟然緩緩地擡起了頭……

“啊!!”羅弘毅尖叫出聲,蹬蹬往後退,他左腳拌右腳,跌了下去,隨即就感覺到脖子一緊,一直冰冷的手扣在了他的喉嚨上, 阻止了所有的尖叫。

有什麽東西攀附在他肩膀上,陰森森地沖他的耳朵吹著陰氣:“來和我玩呀、和我玩呀 、來玩呀……”

羅弘毅被掐的直翻白眼,渾身都因為驚恐而顫抖, 可是他說不出話來, 他想著這時候要是能暈過去就好了,可是極度的驚恐卻讓她更加清醒。

他眼角餘光看清楚了那掐著自己脖子的東西, 就是那個吊在天花板上的吊死鬼, 他的脖子似乎被繩子硬生生累斷了, 如今無力地垂著, 索性直接擱在羅弘毅的肩膀上……

羅弘毅掙紮之中伸手去推它, 卻碰到了對方軟綿綿的像是一坨口香糖一樣的脖子,他“啊啊”叫了兩聲,不敢再觸碰那可怖的東西。

可是那東西卻一下子消失了,羅弘毅在極度驚恐之下,心跳加速到超越了正常的限制,他有些茫然,卻聽到頭頂忽然有什麽動靜,於是他下意識地仰頭去看。

眼前一花,那團白花花的東西直接掉了下來,砸到了羅弘毅的身上。

羅弘毅覺得自己像是被一只腥臭的鹹魚給死死纏住了一樣,他掙紮不開,尖叫不出,吊死鬼怪笑著,捧著羅弘毅的腦袋,將自己那青紫恐怖的臉貼近……

羅弘毅眼睛都沒法子闔上,只能硬生生看著那張眼珠子都掉出眼眶的臉越來越近,死死貼著他的臉,而後,沖入了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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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又要給羅同學續假?”男子清冽的聲音很平和,“可是現在是高三,高三的學習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如果不是什麽很嚴重的問題或者有非他不可的事情,我希望他能回來上課。”

“對不起、實在非常抱歉溫老師,”電話那頭的婦人拼命地吸著氣,努力壓抑住自己的哽咽和絕望,“羅弘毅、羅弘毅他、他已經進醫院急救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溫如瑾聞言一如原身的正常反應,霍然起身。

“好多天了、好多天了……”羅母已經難受得說不出話來了。

“哪家醫院?”

對方報了醫院的名字,溫如瑾拿起車鑰匙就準備離開,他沖辦公室的其他老師說:“我們班上有個同學進醫院了,我得去看看,你們下午要是沒課,能否幫我代個課?”

在場所有的老教師聞言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停止了說話。

只有一個新來的女老師道:“溫老師你快去吧,下午的課我替你上。”

溫如瑾點頭:“那謝謝蘇老師了,下次你們班的課我替你上。”

他急匆匆地趕到醫院,羅弘毅又進了急診室,而他的父母則在外邊宛如毫無生機一樣地等著。

溫如瑾過去打了聲招呼,夫妻兩回過神來,勉強扯了扯嘴角:“是溫老師來了啊。”

“羅同學是個什麽情況?”

羅母聞言,眼淚嘩啦啦地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子……”

她情緒激動,說著說著就有些要飆血壓的樣子,正好這時羅弘毅他大姑趕到,大姑趕緊把羅母扶走去洗臉。

於是溫如瑾又將眼神落在羅父身上,羅父也不過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偏生老得跟六十歲一樣,頭發花白,滿臉風霜。

見溫如瑾看他,羅父抹了一把臉,面無表情地說:“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晚上小羅在學習,她白天太累了睡過去了,然後被小羅的叫聲嚇醒,等她跑過去找小羅,小羅就渾身是血地躺地上了……”

一個男人,經歷了無數苦難,卻仍舊淚流不止,他喘息著,仰著頭,猩紅的眼珠子一動不動,似乎是想要把眼淚給憋回去。

溫如瑾頷首:“醫生怎麽說?”

羅父已經沒有心情應付這位溫老師了,正好急救室的燈換了,羅父敷衍道:“醫生出來了你自己問吧!”

說完他就跑去眼巴巴地看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的兒子,溫如瑾掃了一眼,幾天不見,原身記憶之中那個身強體壯的羅同學竟然變得瘦骨嶙峋,而且滿面青紫,渾身都縈繞著一股死氣。

但是除了這些,溫如瑾還看到了別的東西,他眼神猛地冷了下來。

這時候,和羅父交談的醫生看了溫如瑾一眼,然後走了過來:“病患的班主任是吧?”

“對,我是。”

醫生說:“他這個情況有點覆雜,據他父母所說他並沒有遭遇什麽外傷,可是他現在體內大量出血,失血過多,且內臟受損很嚴重,說實話,我也沒有把握,如果可以,在他清醒後再問問他本人到底發生了什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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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瑾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羅父羅母也正好要出來,他們抹著眼淚,低著頭,看到門開了擡頭看向溫如瑾。

“是溫老師啊。”

溫如瑾點點頭。

羅母攥緊了手中的東西,勉強笑了一笑:“那老師進去看看小羅吧,他一天只能清醒那麽一下。”

溫如瑾看到了她手裏的東西,一塊明黃色的小角。

然後他不顧羅父羅母要出去,直接一步跨進房門,然後關上。

羅父奇怪地看著溫如瑾:“溫老師?”

溫如瑾沒有理會他們,徑直走進去,坐在了床邊,羅父羅母面面廝覷了一會兒,竟也跟在了後頭。

因為羅母的出現,躺在病床上睜著眼睛一動不動的羅弘毅突然就劇烈地掙紮了起來,眼睛惡狠狠地盯著羅母,仿佛受到了什麽刺激一樣。

這幅詭異的模樣讓羅母更加傷心,又悲苦地落下淚來。

溫如瑾一把摁住了羅弘毅的手腕:“安靜!”他所有的劇烈掙紮都在一瞬間戛然而止,而後那雙陰沈又黯淡無光的眼珠子動了一動,仿佛恢覆了一些理智。

“溫、溫老師?”眼前出現的場景太過匪夷所思了,羅父羅母一時之間竟然有些無措又茫然。

羅弘毅艱難地扭過頭來,看著溫如瑾,他努力地掙紮著張開嘴,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可是喉嚨裏都是艱難的“霍、霍……”的聲音,他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別說話,讓我來問。”

但是溫如瑾首先問的卻是羅母:“最近你們身邊發生了什麽奇怪的事情嗎?”

“奇怪的事情?”

羅母苦思冥想了起來,終於想到了某個確實很奇怪的事情,那就是她兒子總說有什麽看不到的東西在動他脖子,於是她原原本本地說了,並忐忑不安地問:“這、這算嗎?”

“當然算。”

他突然起身,嚇了老夫妻兩一跳,只見溫如瑾垂眸,盯著床上的羅弘毅,眼神冰冷,語氣陰沈地厲聲呵道:“從我學生的身體裏滾出來!”

這是什麽意思……?羅父羅母驚異地看著溫如瑾,竟然有了一些恐懼。

而床上的羅弘毅的反應則更加直觀,他起先是雙眸都突然迸發出了某種光芒,那是真正的羅弘毅,他的求生意識很強很強,甚至嘶啞著嗓子說出了兩個關鍵字:“救、我!”

然而眨眼之間,“羅弘毅”就用一種極為詭異而怨毒的眼神,毒蛇一樣地盯著溫如瑾:“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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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辦理出院手續,”溫如瑾打開手機查了一下,發現這家醫院三百米外就有個小小的二郎廟,“就搬到這裏。”

羅父羅母緊張又無錯地看著溫如瑾,而此時羅弘毅又瘋狂地掙紮了起來。

溫如瑾上前食指摁住他的眉心,指尖白光一閃,冷厲呵斥:“安靜!”

於是羅弘毅睜著一雙血紅大眼,竟然不甘心地睡了過去。

羅父羅母失去了主心骨,又見識到了對方的奇異之處,兒子的詭異他似乎也了解,而且他還是兒子的班主任,應該不會害他……但是出院不大可能,於是羅父羅母推來一把輪椅,以帶兒子出去曬曬太陽為理由,直接將羅弘毅帶到了溫如瑾所說的二郎廟。

這間二郎廟很小,有些破敗,不過因為灌口神二郎真君當真駕臨過這個小小的神像顯靈,他的神威雖然消散了些,但是一直都在,所以迫於二郎真君的神威,孤魂野鬼厲鬼惡鬼都會繞開這座二郎廟的附近。

在溫如瑾上完香後,羅父羅母推著羅弘毅到了。

越是靠近這小小的、破敗的神廟,羅弘毅就越是掙紮不休,還好他們提前做好了準備,按照溫如瑾說的將他綁在了輪椅上,不然羅弘毅估計直接跑了。

在神像前,目觸香煙裊裊中神像威嚴的眼睛,羅弘毅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而溫如瑾,一手搭上了他的肩膀,眼神冷厲:“現在,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把你揪出來?”

如果不是羅弘毅現在的魂魄太虛弱容易被孤魂野鬼乘虛而入,而醫院徘徊的鬼魂又太多了,他早就在看見羅弘毅的第一眼就讓那東西立刻死出來。

羅弘毅劇烈地顫抖著,然後瘋狂地掙紮。

羅母忽然尖叫一聲,羅父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也被嚇得瞬間說不出話來,大白天的冷汗淋漓。

因為他們竟然看見了兒子的影子裏,肩膀上竟然有兩顆腦袋!

而兒子的班主任一手摁著兒子肩膀,剛好就是抓住了其中一顆腦袋。

見他掙紮不休,眼神怨毒,溫如瑾也沒了耐心,冷哼一聲:“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硬生生地將那東西從羅弘毅身上撕了下來,撕扯的過程中有什麽東西淒厲地尖叫了起來,就像是貓爪子抓過黑板的聲音一樣刺耳,而羅弘毅則閉上了眼,可是他卻痛到面目猙獰,因為他感覺有什麽東西被從身上陰森森扯下來了,就像是被硬生生地撕開了一層皮。

“這是個啥子喲、這是個啥子……”羅父羅母顫抖著抱在了一起,驚恐地看著溫如瑾手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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