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聽說付斂雪從清湖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關在臥房裏，午飯也沒吃，皺了皺眉，丟下手裏的冊子，“青虛跟他說了什麽？”

宿裏揉揉後腦勺，“就說昱朝冕朝那事啊……”

葉青嘆口氣，站起身，“讓廚房再做點東西送到付斂雪臥房去。”

“哦，好的。”宿裏顛顛地跑走了。

葉青推開房門就見到坐在窗口下的付斂雪，背對著他，一頭墨發松散的披著，腰背難得的軟了下去，葉青笑了笑，反手關上房門走了過去。

“你還沒結丹，不吃飯怎麽行？”

付斂雪動了動，下一瞬自己的後背就貼上了葉青溫熱的胸膛，他垂著眼，問道：“你知道昱冕朝嗎？”

“知道。”葉青將手從付斂雪手臂下穿到前面摟著付斂雪，溫聲道：“你就因為這個不吃飯？”

付斂雪皺緊眉，他聲音發啞，“我不明白，青虛為什麽要那麽做？”

他一直覺得正道所做的事都是正確的，對的，當然這件事理智上來說也是對的，可付斂雪就是無法接受，無法接受青虛這樣犧小成大，這不是他想象的道！

他想象中的道……應該是十分公正大義的……

葉青緊了緊手臂，“你還小，這些應該慢慢明白才是，青虛一下子全告訴你，你當然會驚慌接受不了。”

“別想那麽多，何必把自己困在迷霧裏，你走出來，回過頭，會發現那霧其實小的可憐。”

付斂雪情緒還有些失控，他往後靠了靠，貪念葉青懷裏真切的溫暖。

“若，若是你……”付斂雪閉了閉眼，睫毛輕顫，“你會怎麽做？”

葉青將付斂雪微涼的手捂在手心裏，“若是我，我不會管他們，隨他們怎麽打，勝敗全看他們自己。”

付斂雪心口一動，葉青說的，就是他心裏想的。

可是……

“可是這樣，就會死更多的人。”葉青繼續說道：“而且我這是魔道做事風格，並不是正道的。”

付斂雪轉頭看著葉青，久久說不出話來。

“好了，別想這些了，我們去吃飯。”葉青勾唇笑了笑，就著摟付斂雪腰的姿勢騰空把付斂雪抱了起來，“道是很縹緲的東西，你閉關十年八年，也許都不如你突如其來的頓悟，悟道是需要契機的。”

付斂雪如今是築基後期，離結丹還有些距離，可以慢慢悟自己的道，待悟到了，他就可以結丹成為金丹修士。

如今的修士等級經過一些簡化，變成了，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渡劫，大乘。

葉青是化神修士，而青虛則是將將踏入渡劫修士。

葉青的這短短一番話蘊含了他當年結丹前對道的迷茫，對天下的質疑不解，如今經過時間領悟出的道理。正如他所說，等日後你結丹了，再回頭看當初的迷霧，小的可憐，根本不足為道。

付斂雪剛被帶回來時，是葉青帶著付斂雪，葉青去哪兒，就把付斂雪也帶到哪兒，如今是付斂雪在哪兒，葉青就在哪兒。葉青不敢對付斂雪使強制手法，否則付斂雪就會發脾氣……

這日晚上，葉青支著頭側躺在床上看付斂雪擦頭發，黑色的濕漉漉頭發黏在白皙的脖頸上，極致的黑和極致的白，給視覺上帶來了極大的沖擊，葉青心有點癢癢，有幾天沒親到付斂雪了，他坐起來，下床走到付斂雪身後，接過他手中的布巾，給付斂雪擦頭發。

“今天可以親嗎？”

付斂雪臉爆紅，他睜大眼瞪葉青，“回你臥房去。”

葉青溫柔的給付斂雪擦頭發，他瞇著眼輕笑，“我臥房的被褥濕了。”

“……”付斂雪抽了抽嘴角，他今天早上親眼看到葉青拿了壺茶水潑到被褥上，包括前天，前前天，前前前……

葉青將布巾放到一邊，手指插、進發絲裏，一順到底，這麽來回了兩三次，付斂雪的頭發就幹了，葉青扶著人的脖頸低頭親了上去，剛沐浴完還帶著水汽的唇分外好親，葉青眷戀的用舌尖描摹付斂雪的唇形。

“唔……”付斂雪感覺唇上突然一疼，禁不住張開了唇，剛張開，葉青的舌頭就探了進去，付斂雪又羞又氣，每次都這一招，偏偏他每次都中招，真是氣死人了。

葉青的吻一直都很溫柔有耐心，付斂雪沒一會兒就渾身發軟腦子一片迷糊，幾乎站立不住。葉青將人抱到床上，放下帷幔，長發與付斂雪的長發交纏著鋪在床褥上，葉青睜開眼，看到付斂雪微紅著臉，睫毛輕顫個不停的躺在自己身下，頓時情難自禁，手伸進付斂雪的衣服裏，貼上那白皙柔軟的腰身。

付斂雪呼吸急促更甚，好看的眉毛輕皺了起來，葉青忙放輕了力道，緩慢的撫摸摩挲著腰臍。

“舒服嗎？”葉青的聲音發啞中帶著笑意，他本就十分俊美，如今漆黑的眼眸中閃著光點，好看的唇上揚著，長發垂下來，付斂雪一時竟看呆。

“你、你你……”付斂雪話都不利索，磕絆的說了幾聲你，實在心跳過快，他擡起胳膊捂住了眼睛，“起來，別壓著我。”

葉青撐起了點身體，虛虛壓著付斂雪，“我們是不是該做最後一步了？”

付斂雪身體猛地僵硬，他渾身都泛紅了，胡亂的擡起腿踢葉青，“滾，下去，回你臥房去。”

葉青用腿壓住那兩條亂動的腿，溫聲又戲謔道：“整個魔宮都是我的，你睡的床也是我的。”

他突然想到什麽，勾起唇，附到付斂雪粉紅的耳邊說，“我之前就想說，怕你害臊不理我……你睡的這臥房，是我少年時住的，你睡的這張床，也真的是我的，我在這上面睡了幾十年呢……”

付斂雪咬了咬下唇，身體又麻又軟，心更是一直跳個不停，他伸出手推了推葉青的胸膛，葉青握住他的手貼到自己的皮膚上，付斂雪頓時又是一陣面紅耳赤，手指無力的蜷縮了一下。

葉青咬了一下付斂雪耳垂上的軟肉，聲音更低的道：“連我第一次的自讀，也是在這上面……”

付斂雪徹底崩潰，清冽的眼睛裏都帶了水，“不要臉！你、你走開！”

葉青愛極他因為自己變成這幅模樣，單腿頂開付斂雪的腿緩緩低下頭去親他，突的，他膝蓋碰到一個柔軟的地方，一怔，付斂雪趁機推開他把他踢下床，葉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付斂雪連打帶推的關到了門外。

……

葉青活了這麽把年紀，就沒這麽狼狽過。

不過他也沒覺得什麽，只是腦子裏全是剛才短暫一觸的柔軟物什，只覺夜晚的風有些涼，將他過於高溫的身體都吹涼了。

宿裏巡夜正巧看到這一幕，嚇的一聲不敢吭，天哪，看到宮主這模樣，會被滅口吧會被滅口吧？

然後他看到葉青面無表情的臉，咽了咽喉嚨，覺得事情恐怕比他想的更嚴重些，付斂雪到如今都還沒接納他們宮主嗎？

屋裏的付斂雪將整個臉都埋在床褥裏，只露出兩只紅的滴血的耳朵，他修長白皙的手緊緊攥著，努力平覆被葉青打亂的心跳聲，他聞到床鋪間葉青身上的味道，突的整個人彈了起來，臉紅的不行，葉青剛才說他、他在這床上……

付斂雪低叫一聲，覺得渾身都是燙的，他慌亂的從床上下了去，坐在軟塌上，呼吸淩亂無比。

他想忽略都不行了，這強烈又奇怪的感覺。

以前葉青這麽親他的時候，他心跳不會這麽快的，腦子也不會這麽暈乎。

九月份，青虛收拾行李出去游歷了，臨走前付斂雪去送他。

“前輩。”

青虛溫和的笑了笑，他上前抽出付斂雪腰上掛著的劍，“送你一套劍法。”

青虛的劍以虛緲為名，他揮劍不快，甚至能清楚的看清每道劍的劍路，但你就是擋不住，避不開，因為在青虛出劍時你就被鎖定在劍氣中了。

然而教付斂雪這套劍法，卻又快又繁覆，青虛揮了一遍之後，付斂雪試著揮到一半便不記得姿勢了，青虛從側面握著付斂雪的手，引著他揮了一遍，退開，“這套劍法適合你，好好練一個月，仔細感受其中的劍意。”

付斂雪點頭，躬身行禮，“謝前輩教導。”

他還是不明白青虛的正道，但他依舊尊重、敬仰他。

青虛溫笑，禦劍飛走了。

“替我跟葉青道個別。”

付斂雪看著青虛的身影消失在虛空中，動了動手指，他往回走，突的，腳步一滯，他想起來方才青虛距離他那麽近，握著他的手揮劍時他心中什麽感覺都沒有，沒有溫暖，沒有安心，更沒有想要依賴的靠著沈睡。

他只對葉青有那種感覺。

付斂雪瞳孔驟縮。

這近一月，自那日夜晚之後，付斂雪沒再放葉青進臥房同他一起睡，那種心跳不受控制的感覺他本能的逃避，葉青好似也配合著他，不緊不慢的逗他，親一下這裏，親一下那裏，但都克制著，沒有再那麽放肆。此刻，付斂雪回想那一夜他過快的心跳和強烈的感覺……

付斂雪脊背僵硬，他唇色有些白，臉頰卻緋紅緋紅的。

他也許，可能，大概，是對葉青動情了……

不知不覺間，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對葉青這個魔頭動了情。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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