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那個男人找過他？沈舟眸色沈了沈, 手下的力道重了也不自知。

“真的沒什麽。”樊珂抿了抿唇，“只是有點擔心你說的大事，真的沒有危險嗎？萬一……”

“沒有萬一！”沈舟捂住他的嘴，“有我在，無論如何都不會有萬一。”

“……我相信你。”樊珂笑了笑，想要努力做出開心的樣子，可眉間的愁緒卻揮之不去。

“到底什麽事, 你說吧。”沈舟將他拉入懷中，輕輕地拍著他的背，“這兩天發生了什麽嗎？誰欺負你了？”

“沒……”只要一想到他對自己的好其實不是給自己, 而是給原主，樊珂就很難過，既為自己悲哀難過，又懷著深切的自責和愧疚。他應該說清楚, 可是坦白之後他會怎麽看他？嫌惡他？還是覺得他鳩占鵲巢，甚至殺掉他為原主報仇？抑或也如他一般陷入所愛之人到底是誰的困境？

不, 他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說。

原身已經徹底死亡，靈魂早在十幾年前消散，即便沈舟擁有渡劫期的實力也無法覆活。更何況，他怎麽舍得？兩輩子的初戀, 他要多蠢才會放手？

是，他是占了他的身體，可他並非強占，從主觀上來說性質不一樣。其次, 他並不覺得這一路自己做錯了什麽或者對不起誰，既然沈舟都接受了他，他為什麽還要告訴他這些無可奈何的事情？這些事情除了徒增波折之外還有什麽用？

對沒錯，他就是這麽自私又怎麽樣，有本事來打他啊！

樊珂下定了決心後，為自己的無恥默哀了三秒鐘，接著便反摟過沈舟，在他臉上重重親了口，笑道：“怎麽，那麽對我還不許我報覆回來？”

眼前的人笑靨如花，一點也看不出方才的陰霾，但……沈舟定定看著他，他太了解樊珂了，雖然他裝得很像，可又怎麽瞞得過他？只是既然他不願說，他便不問，總有一日他會告訴他。

想通後，沈舟挑眉，將幾乎掛在自己身上的人撕了下來，語氣不善：“怎麽，已經好了？”

“……艹！”瞧見他下瞥的目光和戲謔的眼神，樊珂直接罵了出來，這種時候提這個是不是有毒！

“來，讓我檢查一下。”

“滾滾滾，我還要研究一鳴驚人的丹藥呢！”樊珂掙紮出來，“我還沒確定用什麽。”

“後面都是制定丹藥煉制，你準備了有什麽用？”

“……為什麽沒人告訴我？”害他以為害跟第一場一樣自選丹藥！

“因為這是常識吧，我一個普通修士都知道。”

“……”沒愛了，不能愉快玩耍了。

次日，沈念也結束了煉丹，至此森羅閣參加丹師大比的弟子全部完成了第一輪，至於結果如何，還要等。盡管如此，大家心中多少都有點數，幾個沒發揮好的小家夥都垂頭喪氣的，倒是沈念笑容滿面，一副躊躇滿志的樣子，想來發揮得很好。

頭一輪大比按照修為分，為的是把濫竽充數之輩篩選出去，第二次則進入正常的丹師大比環節，以煉丹師的等級來分。

這個等級不是自己報名時報上去的等級，而是按照第一輪大比中煉制的丹藥分的一個新等級。

樊珂就在玄級中品的賽場，和沈丹陽一起。

他怎麽忘記了，七腐丹也是玄級中品的丹藥。只是，評委們居然沒有因為那難以想象的臭味取消他的參賽資格嗎？至少也要治一個藐視大比的罪吧？古人不是最喜歡這種嗎？

看著和他隔了一段距離不搭理他的沈丹陽，樊珂扶額。他應該感謝兩人皆出自森羅閣，所以在位置的安排上隔了一些距離，不然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拒絕沈丹陽的氣運。

不過，那家夥是因為那天的事情記恨他嗎？還真是個幼稚的小鬼，不過這樣也好，他就可以安心的遠離他了。

沈丹陽的位置在角落裏，不知道什麽運氣，離他最近的不是別人，正是丹宗的少主丹錦陽。這才沒多久呢，兩個人已經鬥起嘴來了。樊珂搖了搖頭，不再關註他們，轉而檢查自己的器具。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經歷第一場的比賽，不檢查下他是不會安心的。畢竟從現在開始，已經沒法在丹藥選擇上做文章，但不是還有丹爐和器材嘛，盡管有人檢查，但有什麽比自己再看一次更放心的呢？

於是，趁著比賽還沒開始，樊珂將丹爐桌案和各種處理材料的工具裏裏外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那認真謹慎的勁兒弄得他四周的煉丹師一陣緊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忍不住也跟著裏裏外外的檢查。

他將將檢查完，大比的鐘聲就響了。

丹師大比是丹宗主持的，和上一場一樣，主持的也是丹宗的一個長老，聲音還挺好聽。他宣讀了比賽規則和需要煉制的丹藥之後，讓煉丹師們檢查發到的乾坤袋是否有紕漏，若有，可以提出來。若無，便開始煉制。只是一刻鐘內若沒有異議，之後便不予理會。

“這根本不是丹藥的問題，這特麽成嬰可是玄級上品的丹藥，我們都是玄級中品的煉丹師，怎麽可能煉制嘛！”

“就是就是，普通玄級中品的丹藥我都不能保證成功出丹，更別提玄級上品了，分明為難人嘛！”

“這是玄級上品煉丹師的比試題目，他不是弄錯了吧？”

成嬰丹顧名思義是修士結嬰所需的丹藥，能幫助修士增加結嬰的成功率，雖然效果不能疊加，但也沒有消減，不像造化丹只有第一粒有效，之後便漸漸趨於無效。這成嬰丹無論服用多少次，效果依舊，是金丹期修士沖擊元嬰期的必備丹藥之一。

玄級中品煉丹師大都是金丹期的修士，自然明白成嬰丹的可貴。但問題是，成嬰丹是玄級上品，只有玄級上品的煉丹師，也就是修為達到元嬰期的煉丹師才能煉制，作為大比的題目，無疑太難。因此題目一出頓時議論紛紛。

甚至有不忿的公然辱罵丹宗不平，原因無他，只因他們的少主此刻已經開始處理材料，顯然對此次煉制的丹藥一點也不陌生，不禁讓人懷疑他是提前知道題目事先練習過。

“既是懷疑比賽公平，那便只能請您離開，我想你也不願參加‘不公’的大比吧？”那位長老根本沒有解釋什麽，只讓人將那煉丹師拖走。接著肅穆對眾人道，“煉丹師本是破壞規則之人，若為自身等級所困不敢挑戰高階丹藥，無異於畫地為牢自取滅亡！”

他的聲音經由靈氣鼓蕩，響徹整個大殿，眾人渾身一震，都不敢言語。

煉丹師破壞規則……樊珂垂眸，看著手中的材料。煉丹首先要破壞各種材料原本的“規則”，再用靈氣和火焰將之熔煉、凝丹，不啻於重新創立一種規則，所以煉丹師本身就是毀壞和創立規則之人。

樊珂手裏握著分發下來的乾坤袋，看著像是檢查的模樣，但心神早已不知飄到何處。

“你作弊了？”等大家安靜下來，沈丹陽才小聲問丹錦陽，雖然他對丹錦陽沒什麽好感，但也相信他並不是那等投機倒把之人。

丹錦陽冷哼一聲，沒搭理他。

“我看你不像。”沈丹陽嘴裏叼著根碧綠的靈草，搖搖頭，“要是你真能煉成功，也不會呆在這兒。”

這話是說他只有玄級中品的水平，根本練不出玄級上品的丹藥，否則現在就該在玄級上品煉丹師那裏。而他現在做的這些，不過是做給別人看的。

“你能不能閉嘴？”遇到沈丹陽，再好的性子也要被他弄得火冒三丈。更何況丹錦陽本就是丹宗新一代天才，又是宗主的幼子，尊貴的身份和極高的天賦讓一路順風順水，自小到大可謂千嬌萬寵，又沈迷煉丹，自是沒遇到過沈丹陽這種嘴賤賤的，一時竟不知怎麽應付他，只好虎著一張臉。

“不說就不說，反正你不會還有別人會，咱們的小可愛可不是你這種庸才能比噠！”說著，他朝樊珂的位置看過去。

不得不說他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前兩天才被樊珂“賣”掉，恨他恨得牙癢癢，方才也不理他，就這麽一會兒樊小珂又變成了他的“小可愛”，果然是少男心海底針。

哦，他已經是快五十歲的老男人了。

（沈丹陽：……滾滾滾！老紙還是幼崽！）

“呃……小可愛肯定在檢查材料，哪像你，瞧都不瞧下！”沈丹陽知道樊珂的底細，自然明白這麽個成嬰丹根本難不倒他，可是，為什麽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難道他其實不會？不可能呀，他前陣子拿出來的丹藥裏還有成嬰丹嘛，畢竟這也是熱銷丹藥之一嘛。

那麽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檢查材料了！只是這時間是不是有些久？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虐~沈舟等的人就是樊小珂，沒有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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