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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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壇的幾十名股東中有的本是商人,當時看中賀寧西外公和賀雲陽的名頭所以投資,有的本身就是賀寧西外公的朋友,賀雲陽的同事同學,在三甲醫院上班,後來西壇越做越好,其中有的股東因各種原因退出,有的自己年老,子女並不從事醫務工作,賀雲陽又購買了他們的一些股份,西壇經過轉變,幾乎是成為他和他的人總攬全局了。

雖然賀寧西要當西壇的院長遠遠不夠格,可是院長和法人代表對外負責,其他股東沒有很好的人選聘任,料定賀寧西也絕對不會同意,戴嘉辰經過鍛煉還算能幹,和副院長們配合的也不錯,現在和賀寧西權力相當,其實可以競爭一番,但他凡事不外露,別人也琢磨不透他想當還是不想當這個院長。

傍晚時分,賀寧西上完班回到家裏,保姆從臥室出來:“寧西回來了,吃過晚飯嗎?”

賀寧西邊脫外套邊道:“哦,吃過了,阿姨您進屋休息,沒什麽事兒。”

保姆雙手交握著,突然發問:“寧西,你是不是要當醫院的院長了。”

賀寧西頓了頓,終於脫下衣服掛起來:“嗯,不出意外應該是。”

保姆長出一口氣:“好啊,算是完成你爸爸生前的心願了,他就擔心你和醫院,現在你好好的當了院長,我想他一定很高興。”

賀寧西抿了抿嘴:“您坐。”順手扯張紙巾遞給她,“您坐,別難受。”

保姆來家裏工作的時間很長,並且家裏經常很空,並不忙,和家裏人也比較有感情,她又說:“他的房間我還是堅持每天打掃,也換洗衣櫃裏的衣服,把他的東西都放的好好的,櫃子也全部擦幹凈,他不讓我碰的,我也只是擦擦表面,他喜歡屋裏幹凈整潔。”

賀寧西本來也陷入悲傷情緒,這會兒忍不住擡起眼皮:“他不讓你碰的。”

保姆點點頭:“嗯,衣櫃最靠墻的一組他不讓碰,我也從來沒有打開過。不過他現在人都沒了,那是你的,你可以看看,興許是貴重物品吧。”

賀寧西閃過絲疑惑:“哦,好。”

賀雲陽又不收集什麽,也不擺弄古玩字畫,他想不出來什麽是他眼裏的貴重物品。

晚上洗完澡,賀寧西終於忍不住好奇,推門而入,到衣櫃前拉開最後一組,只放了個帶電子密碼鎖的保險櫃,密碼多達八位。他嘗試著輸入了賀雲陽的生日,自己母親的生祭日,自己的生日,均不對。

賀寧西思忖片刻,帶著絲好奇輸入戴嘉辰的生日,也不對。

賀寧西只得合上保險櫃,打算日後有靈感了再開。

今天輪到戴嘉辰值班,他正在座位上看材料,突然一個護士進來:“戴醫生,不好了,有病人家屬把彭主任堵了。”

戴嘉辰站起來,跟隨她往外面走:“哪個床的?”

護士道:“九床,上次會診過的那個。”

戴嘉辰頓感焦頭爛額,這個九床也是奇怪了,又拖近半個月,他不見好轉。

幾個護士竭力阻攔家屬,彭主任被逼退至墻角,戴嘉辰上去道:“您是張至斌家屬?這個情況我們主任不是很清楚,我跟您慢慢說,您跟我過來。藥?藥我們用的是很好的藥……”

藥,戴嘉辰腦海中突然閃過什麽,但都很碎片,他不能確定它們之間有沒有什麽關聯。

幾輪勸和調解,家屬終於被暫時安撫住了,彭主任也走了,戴嘉辰獨自坐在辦公室,把九床十六床用的藥仔細比對,再到藥房確認,發現它們都是甫善出的。甫善這個公司他都沒有耳聞,如果進這樣公司的藥品,他定會留心特意問。

戴嘉辰又讓藥房把所有甫善的藥拿來看一看,不多,就五種,其中苯妥英鈉赫然在列。

戴嘉辰回到科裏,預感不好,給劉博東打電話。

劉博東那邊倒是馬上接了:“怎麽了,戴醫生?”

戴嘉辰道:“在哪兒?”

劉博東嘿嘿尷尬笑,戴嘉辰瞬間懂了,轉而道:

“從……。”他思忖兩秒,“從今年年初到現在,咱們批過的申購單呢?你明天拿給我看看。”

劉博東問:“怎麽了?”

戴嘉辰說:“沒怎麽,我就是想看看。”

劉博東道:“那行,明天我拿給你。”

掛掉這個電話,戴嘉辰終於靠在椅背上,放松了神經,不由自主地琢磨起賀寧西在幹嘛,想給他打電話,不是有人說親人間有心靈感應嗎,戴嘉辰低頭,死盯桌上的手機,低聲喃喃道:“賀寧西,我心裏這會兒在想什麽,你沒點兒心靈感應嗎?”

那電話如一塊石頭,絲毫未動,全無反應,戴嘉辰看了好一會兒,突然覺得自己簡直發傻,笑出了聲。

第二天早上,賀寧西查房去了,戴嘉辰左等右等不見劉博東,自己找他去,劉博東正好放申購單的文件夾找出來,遞給戴嘉辰,戴嘉辰仔細翻閱,越看,越眉頭緊鎖,報出幾個藥名:“這幾種從甫善進的藥,怎麽批的,申購單上沒有,我也完全不記得。”

“咳!今年三月份的事兒了,當時賀院長才剛住院,這都過去好幾個月了,你記不得正常。”劉博東湊過來看,“這不是開會時候說有的藥建議換新藥嘛,你當時不還點頭。”

戴嘉辰依舊眉頭緊鎖:“我要找著申購單。”

正巧別人進劉博東辦公室,說話了:“咳!別提了,那會兒忙得人仰馬翻,百密一疏,賀院長又查出身體有問題,會都沒法開,還是院領導分別看完,最後拿給他過目的。這單子估計是弄丟了。”

戴嘉辰臉一沈,別的都有,偏偏這張申購單沒有,掉頭就走

劉博東趕緊跟上來:“你去哪兒,怎麽回事?”

索性這批藥進得不多,有的也不常用,藥房還有一部分,並且每種都有,每種取樣送去藥檢所檢測,回來,劉博東回過勁兒來:“怎麽了,這藥有問題?”

戴嘉辰說:“不好說。”

很快,全醫院各科室都接到盡量避免使用這幾種藥物的通知。這天晚上賀寧西值班,正看片子,戴嘉辰來了。

賀寧西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忍不住道:“這都十點了,你不回家睡覺,在這兒晃悠什麽呢?”

戴嘉辰靠在他辦公臺前,摸摸他的肩:“你奮戰在一線,我怎麽好意思回去睡覺,咱倆革命感情這麽深厚。”

賀寧西嗤笑一下,突然想起來個問題:“伯母生祭日是什麽時候?”

戴嘉辰老實說完,才問:“你知道這個幹什麽?”

賀寧西沒有告訴他,而是道:“關心一下。”

戴嘉辰盯了他一會兒,長嘆一聲。

賀寧西道:“累了就回去睡覺,有什麽事情有我呢。”

戴嘉辰搖搖頭:“和你在一起,就是最放松的時候,一點兒也不覺得累。”

賀寧西佯裝打了個哆嗦:“你現在比你以前酸了,以前偶爾冒出那麽一兩句,現在我隔三差五就要被你酸一回。按道理你長了兩歲,比原來更矜持了。你變了。”

“去你的,那時候我比現在還純情呢,說得你跟原來一模一樣似的。”

“我老大不小了,不像某些同志還強行往純情小鮮肉的隊伍裏擠。”

戴嘉辰難得的表露心意還沒得到這個人的重視,抄起張報紙卷個卷,輕輕在賀寧西背上挨了下,笑罵:“沒情趣。”

賀寧西側身向科室門外張望下,沒人,邪笑著拉開白大褂:“怎麽有情趣,戴醫生,這樣怎麽樣,咱們偷摸情趣一下。”

戴嘉辰仰著脖子咯咯直笑:“你真是要把我活活氣死。”

賀寧西拍他大腿一下:“去,沒事兒可幹就趕緊回家。”

戴嘉辰從桌子上直起身來,拍拍賀寧西肩膀:“周末,來,給你單獨檢查檢查。”

“查哪兒啊?”

“從裏到外,免費!”

賀寧西扭著頭,挑眉一笑:“你不行,周末等我,我給你聽聽診,好菜好飯招呼我。”

“沒問題。”

賀寧西就等著周末的到來,周五晚上試了試戴母的生祭日,密碼依然錯誤,周六早上,戴嘉辰卻給他發了條信息,讓他別來了。賀寧西懷著疑惑給他打電話,戴嘉辰始終沒有接聽。

其實是九床昨夜突然不行了,早晨沒了氣,家屬跑來鬧事,他的主治醫生,彭主任,戴嘉辰應付的焦頭爛額,又一周後,中午在大廳,戴嘉辰接到劉博東的電話:“藥品檢測結果出來了,是我去取,還是您和我一塊兒?”

戴嘉辰心頭一顫,道:“我去。”

劉博東堅持要陪同,從藥檢所大門出來,得知結果的兩人均面色凝重,上了車,戴嘉辰第一時間就是給副院長打電話,討論關於徹底停用藥品,消息封鎖,和采購的問題。

副院長聽罷,沈默許久:“再給賀寧西單獨說嗎?”

戴嘉辰頓了片刻:“先放放。你告訴他,他肯定急著把這個擔子挑起來。不行,現在恐怕已經鬧出一條人命來了。家屬一告一個準,要承擔什麽責任不好說。”

劉博東坐在一旁心驚膽戰,從甫善進的藥品,無一例外都有問題,並且同種藥品之間有的合格,有的卻不同程度的不合格。因為已經使用了一部分,所以損害多少和程度難以計算。要是事態嚴重,搞不好醫院停業整頓,負責人可能要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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